尚书看着许枫远去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消失。

走到如今这个位置,又岂是偷奸耍滑能得到的?他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不得不承认这位新科状元很有本事。

他同意。

恐怕完全在许枫的预料之中。

而被心中念叨的某位回到家中。

正巧看见来此的崔元瀚。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开口。

但他清楚这位要问的是什么,主动将事情说清楚。

“证据已经交给尚书,不日便三司会审。”

而且……

内部矛盾将转化为外部矛盾。

以前是刑部内斗才导致进展不顺,可如若尚书想要更改本部的名声。

底下的官员自然不敢懈怠,努力去完成案件。

恐怕接下来的时日。

那些浑水摸鱼的官员会被肃清,不得不拿出真才实学。

崔元瀚听闻露出诧异的神色。

本以为眼前这位只会办事,却不曾想他深谙矛盾转移的微妙做法。

微妙的推动了自己的计划。

不但完成与尚书的赌约,并且将芳姐案搞定大半,还达成所愿!

崔元瀚郑重的望向面前人。

抛却以往的成见,许枫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此地久留静候佳音。”

撂下这句话后,崔元瀚抱拳转身离开。

……

与其同时。

若说刑部岁月静好,那大理寺完全是鸡飞狗跳。

明明已经将许枫拒之门外。

这些天他也没有登门找麻烦,可为什么传来了即将三司会审的消息?

大理寺少卿惊讶之余又愤怒。

竟然连个区区的五品官都没有防住!

倘若真的翻案,岂不是在打大理寺的脸?

一番震怒过后。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如果许枫没有登门拜访索要案卷,为什么他手里有证据,莫非问题出在大理寺内部?

想到这种可能他面色阴翳,恨不能将所有人都给提溜过来质问个清楚。

究竟是哪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帮着刑部动手。

“大人该怎么办?”

跟班面色难看,他也没想过会遇见这种情况。

这些年一向如此。

如若遇见特别困难的案件,便将最具嫌疑的那人拖出来痛打一顿,等他松口签字画押。

早结案,不浪费半点时间。

“查清楚,大理寺内部可能出了他的人。”

什么?

这样的话问题可就大了!

想到这他连忙离开此处,将所有人召集过来。

今日倘若不出个结果,绝对不能走!

大理寺少卿享用桌上的茶水,浇灭心里的怒火。

可这团火却越烧越旺。

怎么也平息不了。

气得他直接将手里的杯子丢开,并对外面大喊。

“给我审核所有新晋官员以及签到表!看看究竟是哪个混账在帮别人!”

外面的那些哪敢阻拦,连忙将东西摆放到桌上。

看着这些天的记载。

大理寺少卿拿出科举时都没用的专注。

一字一句看过去。

直到双眼干涩,他也没从里头发现半点问题。

值班的人根本不可能是新进来的官员。

那许枫又如何与大理寺的老官达成联系?种种疑点都值得深思。

“你们赶紧把看门的人给抓过来,当面对峙。”

既然大理寺内部没问题。

那可能就是看门的家伙不仔细,没注意到有老鼠偷偷溜进来,但……

无论是有奸细还是不注意,都有他的一份错。

很快满脸迷茫的看门人出现在此处。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押送至此。

“大人,可是在下做错了什么?”

见他满脸茫然。

坐在上面的那位微微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只是表示。

“按照排班表,当时是你负责看守库房的门,那为何让别人偷偷进去!”

听到这话,他们的那位起初还没察觉。

反应过来后连忙跪地告饶。

“冤枉呀大人,即便小人有一百个胆子都不敢松懈!其中定然有冤屈。”

只是这种话。

在本就怒火中烧的大理寺少卿耳里。

半点作用都没有!

他厉声呵斥。

“我并不在意所谓的冤屈,只想从你口中知道一点。”

“究竟是谁进入了库房,又是什么时候离开。”

仔细回忆了番。

看门人想到了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瞬间心生一计。

“启禀大人,小人当日并未疏忽,是那鲁子硬闯我实力不济被打晕!”

“后来进去并未发现异样,想到同僚一场,便私自将事情瞒下,谁知后患无穷!”

听到这陌生的名字。

大理寺少卿仔细想了想,发现这是新晋的官员。

连忙张罗手底下的人。

“还不赶紧把那个鲁子抓来!”

很快正在打扫的鲁子被喊了过来,他恭敬的行礼。

只是大理寺少卿并没有让他站起。

直接质问。

“鲁子,他指认你当日擅闯库房可有此事?”

什么?

明明是代为看门怎么变成了擅闯?

倘若只是导致失窃并不算重罪,可如果助纣为虐。

鲁子可逃不脱追责!

想到这他脸色难看望向看门人。

却见。

后者连头都不敢抬,目光躲闪,就是不往这边看。

鲁子怒上心头刚想动手。

但忽然想起许枫的劝诫。

与其横冲直撞,不如哭诉示弱!

让人捏不住痛处。

“启禀大人,这些事与小人绝无半点瓜葛自入大理寺起便被同僚排挤!莫说看门。”

“就连站在门口都是会被驱逐,只能做些打扫的事!实在是冤枉啊!”

明明高大魁梧的鲁子如今故作委屈,摆出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格外辣眼。

在场诸位都不忍直视。

大理寺少卿自然知晓这边的情况,他所说的估计属实。

他正准备追问。

谁曾想看门的人却站不住,指着鲁子大声道。

“胡说八道,那天分明就是你。”

谁曾想,后者根本不吃他这套。

委屈的神色更甚。

就差没从眼里挤出几滴泪。

“我问这位,平日里你我可有深仇大恨?为什么咄咄逼人,非要置我于死地!”

本来是调查奸细,最终因为这出闹剧不了了之。

大理寺少卿深知此案回力无天。

就算是找到又如何阻止不了三堂会审的发展。

为今之计。

只能从另外一处下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