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

无论是皇帝还是臣子、贡士都没有出声。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许枫。

旗帜还在陛下的手上,左相心情复杂,既不想那位接过,又想他接下来。

虽然名义上是女婿。

但心底比谁都清楚,两人不结仇已经算好,哪里谈得上交情。

想到刚刚许枫做出的提议,更是面露苦涩。

倘若真的有监督官员的部出现。

恐怕最先调查的就是左相府。

但倘若许枫接下这枚旗帜,何尝不是相府的荣耀?至少在外面人看来是这样。

其余人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许枫德不配位,他怎么能成为殿试第一!

在众人的目光中。

他抬手,郑重的行礼将旗帜接过。

礼数做得周到,皇帝看向左相那边点了点头。

教导有方!

这个点头于那位而言,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什么都不做,平白得了个夸奖。

左相哑然失笑。

他的目光落在许枫身上,这位竟然真的收下皇帝亲手砍掉的殿试布幡。

此乃无上荣耀!

须知状元每届都会诞生,可能亲自收到陛下所赠布幡的,许枫还是头位。

无疑是最特殊的存在。

也足以看出在皇帝心中他的重要性。

左相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脑海中忽然浮现一句诗。

金鳞本非池中物,一遇风云即化龙。

许枫的仕途如若不走坎坷的路,必定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可今天他所说的话,注定走向另一个极端。

绝对不可能!

在场所有世家子弟无人佩服这最终的决策!

算哪门子的第一。

从来没听说过这规定,他们京城学子没办法得到的东西。

竟然让外地的破落户捷足先登享受这项殊荣,岂有此理!

“就算不是高燕,也得是崔元瀚这种连中三元的人才能拿状元!”

“对呀,许枫凭什么他不过是倒数第一!还是外地来的。”

“仗着是左相的女婿作威作福,我不信一个人能连续两次垫底拿到名次!”

……

京城的世家子弟开始七嘴八舌的争论,就连外地的人也觉得不可能。

自始至终只有阳城的学子以及鲁子没有开口。

他们比谁都清楚,许枫走到这步靠的可不是裙带关系,而是真才实学。

至于左相……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位靠山出现在客栈中,算哪门子的靠山?”

“滑天下之大稽!”

鲁子对这位并没有好脸色。

那么多次针对许枫的行为,他不信堂堂左相不知晓,只不过视若无睹。

阳城贡士对于两者的关系要更了解些。

悄悄凑到他的身边耳语。

“传闻左相对于许状元这女婿并不满意,好几次登门打算让两人和离。”

“就连左相夫人都登门来,棒打鸳鸯。”

这都是外面的传言,听一半信一半。

起初。

阳城的这些贡士只当是笑话,直到与许枫相处,才知道这并非空穴来风。

他从未见过哪家的千金,会只口不提娘家。

问起也是以沉默回应。

思及此处,这位贡士愈发觉得。

“两人恩爱如斯,实在难得。”

就在这时,听周围人议论的高燕已经坐不住。

他腾的站起身来。

心有不甘的瞥了眼正手拿旗帜的许枫,表示。

“陛下!草民不服!”

“许枫不过是会试的最后一名,凭什么在殿试中拔得头筹?这不该!”

话音落下,与他同样想法的人齐刷刷看过去。

是呀,不该!

但越是如此越不能点名。

尤其是在会试中做了手脚的几位大臣,他们早已面如土色。

万万没想到会毁在自己人的嘴里!

皇帝听到这里也惊了。

“怎么回事!许枫怎么可能是会试的垫底!”

因为让他站到跟前来,所以皇帝并没有注意到这点,直到高燕开口。

才恍然大悟。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午膳的时间都快过去。

几位考官听闻,连忙从位置上起身,扑通跪在地上。

他们正准备开口解释。

便听见陛下冰冷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现在你们几个去查阅许枫之前的卷宗,将会试乡试的考卷都拿出来。”

“让朕好好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其中没有人动手脚,绝不可能!

许枫之才仅凭短时间的交谈,他都能看出,这样的角色竟然会垫底?

那他大凉真该亡了!

收到命令的几位考官哪敢犹豫,纷纷向外头跑去。

而说话的高燕以及身后的世家子弟都认为。

只要许枫的考卷被陛下看见。

绝对会取消状元资格!到时候,即便崔元瀚和路子的分比他高又如何?

好歹探花是他的囊中之物!

不知他们就连官员也是这么认为,右相更是凑到左相的身边,轻声笑道。

“可惜了,如果没有调取曾经的答卷。”

“也许许枫真会是这次的状元,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恭喜,就要变天了。”

不难听出话里的讽刺。

他没想到素来都是唇枪舌战的那位,却反常的没有接招。

难道真是被这件事打击到?

殊不知,左相早在乡试就看过许枫的答卷。

会试的水平应该相差无几。

两张卷子出现,该着急的怎么都轮不到他。

鲁子听到陛下的决定后,激动地看向许枫的背影。

他清楚。

这个名次绝不是那位该有的!

思及此处,忍不住在心中感慨,没想到帮忙的竟然是高燕。

如果得知真实情况,会不会把肠子悔青?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很快。

许枫乡试会试的答卷被太监呈上来。

跪在下面的考官战战兢兢,在路上他们就已经揭开,往里面瞄了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回绝对逃不过追责。

皇帝起初还以为是两张答卷,做的并不出彩。

直到低头看完乡试那张后。

彻底陷入沉默。

如果当初知晓有如此优秀的考生,他也不会更改会试以及殿试的题目。

这别说是解元。

就是放到会试,都能拿到会元!

他厉声质问底下身子抖的和筛糠似的考官。

“许枫的卷宗为何会是最后一名?”

“你们翰林院是否该给朕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