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君威好似怒火中烧,本来还叽叽喳喳的考官瞬间噤声,哪里敢造次。
那把长剑就被陛下攥在手里。
大有如果有人不听话,就砍了的架势!
他们看了眼许枫。
自然不会以为皇帝是因为觉得聒噪。
打扰他听这狂生的话而拔剑。
只以为是许枫惹恼陛下,准备让他说完再将其就地正法。
左相也是这么以为。
只觉得自己的腿已经绵软无力,好后悔将女儿许配给这家伙!竟然惹恼陛下!
就算是他再有本事,也顶不住天子一怒!
虽然现在没要了许枫的项上人头。
可谁能保证……
皇帝并不在乎周围人心底的小九九。
那双眼直勾勾看着许枫。
都带着股无形的压迫。
沉声吩咐:“继续你刚刚的话。”
许枫听完也是一愣,但并未迟疑太久。
遵循皇帝的命令继续说。
讲的有几个学子打瞌睡,等到声音停止时,他抬头看向外头,已经烈日高升。
正午!
这是历时最久的一次殿试。
考官拿不定主意,犹豫地看着陛下,捉摸不透这位的意思!
说生气却没有砍了许枫的打算。
说欣赏,脸上又并未露出其他的神色。
只是板着张脸,听完全程。
所有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唯独鲁子,发自内心佩服许枫!还在感慨。
为什么都是学子,他想不到这么多!
大殿内陷入沉寂。
谁都不敢吭声,等待陛下的话。
就在他们以为,名次会公布时,站在龙椅前的那位将视线定格在许枫身上。
说:“你上前一点,站在最前面。”
什么?
高燕险些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明明站在最前面的是他或者崔元瀚才对。
为什么被吊车尾取而代之?
他心中虽然愤怒,但是个拎的清的,陛下的决定哪是区区伯爵之子可以反对。
打碎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头咽。
许枫听闻颔首,走到所有贡士的最前面,刚准备行礼谁知上头那位又说。
“不够,再上前些。”
这可把众人整不会了。
陛下究竟要做什么?
这点许枫也不清楚,他只知道抗旨不尊没有好结果,乖乖上前又近了几步。
咔——
却见皇帝将手一抬,亲手砍断了殿试的旗帜。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让在场所有人都错愕,尤其是许枫。
他脚刚刚站稳,就发生这种事。
但好在反应过来。
毕竟穿越这种事都能碰上,砍个旗子而已洒洒水啦。
但许枫如此淡定是因为不知背后的含义。
后头的官员可不一样。
齐刷刷跪倒一片。
大臣震惊的看着地上的旗子,时不时将目光放在左相那边。
这……
“离经叛道,看来是要抄家灭族,只是可惜了那位大人。”
“是呀,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我看来有个混球也能家破人亡。”
“好不容易身居高位,谁曾想因为女婿晚节不保,可惜呀。”
虽然官员都没有点名,在后头小声嘀咕。
但谁不清楚?
当初宋老夫人的寿宴可是很多官员到场,好不热闹,加上许枫闹的那出。
至今有人印象深刻,觉得那位虽然离经叛道但也是一点孝心。
不曾想……
孝死了。
左相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那边,双腿发软险些倒在地。
好在有同僚帮忙,这才不至于此。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歇斯底里地低吼着。
与左相不和的几位官员看的是心情舒畅,感觉能多活好几岁。
少了这么大个拦路虎。
一时间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殊不知……
皇帝默默将剑收回,随后看向面前丝毫不惊讶的许枫有些意外。
旁边的窃窃私语他不是听不见。
难道这位不害怕吗?
但身份使然,皇帝不会掉价询问这个。
而是开口对许枫说。
“你侃侃而谈,在这金銮殿说了这么多,那朕问你,你觉得自己能排第几?”
皇帝的声音不小。
成功打断官员们的话,他们错愕的看过来。
有些狐疑?
难道陛下的意思不是砍了这轻狂的家伙?
考官更是费解。
不明白陛下今日的意图。
许枫听闻,毫不犹豫的开口。
但不是回答。
他长眉微挑难得流露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意气。
表示:“谁不想争第一?”
状元郎。
成百上千个贡子挤破头都想要这个位置。
骑着高头大马游街。
多么风光。
皇帝听闻微怔,意外于有人敢反问他,自打登上皇位以来哪个不是规规矩矩。
不过这也附和他对许枫的印象。
说好听点自在潇洒,说难听点离经叛道。
他也学着许枫,来了句反问。
“你有信心成为状元?”
贡士们屏息凝神,看向上头对于这两个字格外敏感,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高燕。
他衣袍下的手已经攥紧成拳,眼底全是不甘。
鲁子、许枫。
这两个穷酸的破落户排在他前头。
简直就是羞辱!
许枫听闻沉默了许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薄唇微张将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的那首诗说出。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好个春风得意!
简单的诗句就说明他心底的意思。
皇帝看向许枫的目光越发欣赏,示意太监将地上的东西拾起。
随后将那块写着殿试的旗帜拿起。
将它递到许枫眼前。
沉声说道。
“好,冲着你这句好诗,这殿试布幡朕赏给今日的状元。”
“许状元,你可得接好。”
什么?
原本以为会是自己的崔元瀚心中微沉,虽然已经预感,但亲耳听闻还是失落。
没想到还是差了些。
他看向背对众人的许枫,脑海中是刚刚他所作出的回答,扪心自问。
即便是过上三年五载,他都未必有这种觉悟。
更因为……
崔元瀚注意到陛下的目光,看向自己时是失落的,但看见那位。
满是欣赏。
那些看不起许枫的人都傻眼了。
殿试第一怎么是他。
众人错愕地看向陛下,可那位已经仰天长笑。
更是不顾忌别人看法,直接表示。
“天不亡我大凉,可延绵千年不倒矣!”
能有此子!大凉何愁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