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
坐在最上面的那位已经不报任何希望,没有最差只有更差,后头人的答复千篇一律。
考官都忍不住摇头,打断他们的回复。
照这样下去。
不用等回答,直接宣布殿试结束就行。
随着时间推移。
现在没作答的只有倒数第一,倒数第二。
不少大臣已经不耐烦。
眉宇间露出几分疲态,只想让他们快点说完,好离开此地。
身为卧龙凤雏中的大哥。
鲁子首先请求出战。
魁梧的身形站出瞬间引起群臣注意,加上那黝黑的脸,更让百官怀疑。
他们真的没走错地方?是状元还是武状元?
就连龙椅上那位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鲁子并未因为所有的目光集于一身而感到不适,也多亏那段时间去难民巷的磨砺。
让他早就面不改色的本领。
表示。
“犯错就要挨打,要对害群之马穷追猛打,不能产生丝毫犹豫!想要挖出陈年弊病,必须得釜底抽薪!”
声音铿锵有力,回**在大殿中。
惊醒了还有些困倦的百官,他们错愕的望向那道魁梧的身影不敢置信。
还没有入朝为官。
就想着对官员穷追猛打,还釜底抽薪!
在场谁不知道。
一个贪官后面往往是庞大的脉络,真要追究起来可不得了!
皇帝听闻起了兴致。
没想到排名倒数的这位,竟然给他如此大的惊喜。
头次在学子的回复中询问。
“如果是你抓到了会怎么处置?”
虽然看似鲁莽,却并不像原先那世家子般。
靠着一头热血横冲直撞,他有自己的规划。
否则绝不会想到釜底抽薪。
闻言鲁子也错愕圣上为何单独提问他。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假思索的回答。
“对于贪官污吏绝不能心慈手软,自然是杀鸡儆猴,唯有严惩,更多的人胆寒。”
“不敢逾越那道雷池。”
杀鸡儆猴?自然是杀。
许枫站在他身边,听到这回答后面色微变,已经能猜出后面官员的反应。
就连准备打分的考官,他们握着笔的手都慢慢收紧,满眼错愕仿佛见了活阎王。
可不是活阎王吗?
竟然敢在金銮殿上喊打喊杀。
鲁子似乎觉得意犹未尽,还补了句。
“为了大梁子民能安身立命,杀几个狗官,不足为惜!”
很懂战略与战术。
皇帝看得出他是个不错的热血青年,和未来入朝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官员撕破脸皮也不在乎。
匡扶着心中的正义。
听了这么久,皇帝这才猛然发觉,前面回答的那些学子从未像鲁子这般。
设身处地的为百姓着想,不计得失。
“倘若那个官员的官位比你高,你打算怎么办?”
大凉朝堂有几位谏臣。
听到这句话后,纷纷看向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满眼错愕。
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打湿。
不知这个问题,是在问站起来的那位考生,还是问他们。
但恐怕只有陛下心中知晓。
几位迫切的看向那边,想要从脸上的神色找到蛛丝马迹,但都悻悻作罢。
而鲁子的回答更是对他们的一记重拳。
他的态度亦如曾经那般坚定。
没有因身份差距产生丝毫变化。
“贪官污吏却身居高位,自然是给陛下上折子弹劾此人。”
“正因身居高位,所以更不能留在朝堂!”
皇帝轻轻点头,没有再询问。
对于鲁子,他满意也不满意。
过刚易折。
他便属于这种,过分自强容易自戕。
且不注意公职队伍影响。
这种随时准备把领导接下马的人,日后哪个人敢重用,又有哪个人敢收入麾下。
万一不小心被抓住把柄,如何是好?
谁能保证这辈子不会犯小差错,问心无愧。
来自吏部的考官已经在心中做下决定。
无论如何都得远离这个学子。
当他将笔放下来时,才发现掌心已经满是汗水,更不必提额头。
考官故作无意的抬手将它擦去。
心底叹息。
千万不要分配到吏部,否则这里可要变天。
很快。
皇帝的分数便由太监交到几位考官手中。
当看到这高的离谱的分数,众人眼中满是诧异,但并没有持续太久。
从几次三番提出问题。
他们就能看出这位对陛下的不同之处。
皇帝感念他有勇有谋,但过于纯直,给了个稍高的分数,比崔元瀚仅低五分!
但还是忍不住嘀咕。
“谁能想到半路会杀出个黑马,不,准确来说是末路,这次的状元恐怕就是崔元瀚没跑了。”
“那倒数第一恐怕没什么好瞧的。”
“难道每一个倒数都能鲤鱼跃龙门吗?那批改他们考卷的考官就有问题,否则怎会如此?”
……
几个考官仗着能议论分数,便在底下嘀咕。
皇帝听闻略微挑眉,但并未在意。
他素来好脾气,睁只眼闭只眼算这事过去。
很快便到许枫出场。
对他满是崇拜的鲁子,自然是直勾勾的盯着他,期待这位能给他满意的答案。
别说是在场的考生。
就连自己的答案。
于鲁子而言都差了点意思,若能让他发自内心觉得对,恐怕只有许枫能做到。
考官们对于这次并不在意,若非不能提前收拾东西,早就开始准备。
毕竟是个吊车尾。
但当瞧见这位是左相的女婿时,面色微变收敛起脸上的几分不耐烦。
同时提醒身边的同僚注意些。
看着不显山露水,谁知早已抱上大腿!
但即便如此。
老师又怎会对差生和颜悦色?
即便顾忌左相撑腰,也依旧板着张脸。
“考子许枫,请回答上述三个问题。”
皇帝听到许枫的名字后,抬起头来看向他,真人与画有很大差异。
看着正派,怎么写出的东西……
想到离经叛道的两本书,皇帝眼神复杂。
虽然好看。
他都看完了,心里也在期待后续。
但如果许枫敢在这金銮殿上说出些不合时宜的话,他就让这家伙知道什么叫脑袋搬家!
他能忍也算脾气好。
但凡换个皇帝,早在得知身份时就已经拖出去,血都流了三尺。
众目睽睽下。
就该安分守己!又是起义又是宣扬宗教。
好好回答。
否则别说是左相,就算是大唐取经录里的满天神佛来了,也救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