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正式开始。
这次的题目依旧是皇帝亲自来出,为了考校众多学子的能力,绝不能是四书五经!
大手一挥。
在张白纸上写下十二个大字。
北楚鞑子,征地少粮,基层贪腐。
都是大凉如今的难题。
看见这些别说是学子,就连站在底下的官员都露出错愕的神色。
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出这种考题!
即便是在朝为官的老臣都觉得棘手,能从他们的口中知晓答案吗?
皇帝也不清楚。
但他希望站在底下还透露着稚嫩的张张面孔,可以告诉他答案。
从龙椅上起身,对诸位学子说。
“诸位能走到这金銮殿中,自身学识绝无问题,那今天朕就考考你们。”
“以如今大梁王朝的处境为题,提出解决之法,能成者方为魁首。”
一时间。
底下的诸位竟然忘了不可直视龙颜的规矩,错愕的抬起头,还是上头的太监呵斥,才反应过来重新低下。
左相的目光放在他那不争气的女婿身上。
忽然想起被他暗箱操作的乡试。
那篇策论与如今圣上的问题异曲同工。
虽然有很多差异的地方,但中心只有一个——改变大凉危局。
莫名来生出股感觉。
这份答案兴许会从许枫的口中说出。
“诸位郎君不必着急,有三炷香的时间思考,而后依次作答。”
“朕,洗耳恭听。”
皇帝重新坐下,看着那些学子。
有好几个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而后思索。
大殿内陷入沉寂,无人吭声。
唯有许枫。
只是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未像别人那般全神贯注。
让一直偷偷观察的右相皱眉。
胡闹!
殿试岂容这小子懈怠!若非不可在金銮殿内喧哗,打搅考生思索。
他早就将人揪出来,好好教训顿!
三炷香的时间。
说长也不长,可说短也不短。
首先是高燕。
站在最前面,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势,侃侃而谈。
“对于北楚鞑子来犯,大凉如今不适合大肆兴兵,草民以为该修生养息,或者用周边各国牵制养精蓄锐!”
“征地少粮鼓励百姓耕种……”
高燕看似说的有理,却让站在最后头的两位忍不住翻白眼。
如若向他所说修生养息,又怎么能笃定那些鞑子会不会变本加厉?
更不必提鼓励百姓耕种。
有什么作用?难道不照样会被剥削。
他们辛苦一年种出来的作物,却无法撑到明年秋天,而从来没下地的农庄主却吃的大肚便便。
更不必提贪官污吏。
身后的靠山倒了是更大的靠山。
几位考官在评分卷上勾勒,点了点头。
虽然这份回答在许枫两人看来不怎么样,可于官员们而言确实不错。
他们同样不主张开战。
更不必说贪官污吏,谁能保证家里没个不争气的小辈?
高燕见状,规矩的行礼。
随后后退。
在场无人发现坐在上面的那位,眼底满是失望,就这样还能排在最前面?
所说的答案毫无作用。
于现在的大凉而言,和不改变没差别。
瞧见几位官员点头时,皇帝更是心中郁闷。
就这样也能达到他们的标准?
难怪朝堂青黄不接。
能提出好意见的只有老臣,照这样下去,大凉不衰败都不行!
很快就轮到另一位世家子弟。
他的背景虽然略逊色于高燕、胡庆光,但同样不容小觑,且与翰林院有很大的关系。
几个考官在瞧见他时,脸色微变。
只是……
“既然有敌军来犯,何不提起刀剑打回去,我堂堂大梁难道还怕那些土鸡瓦狗不成!”
“屡次侵犯边境早已忍无可忍!若不作为岂不是要被那群鞑子看扁?”
一通话下来。
原本还打算糊弄过去给个高分的考官齐刷刷愣住,他们有些不敢置信。
若这位公子哥规矩点,学着上次那位也行。
偏偏少年意气。
主张打却又不说该怎么打,就想着报复回去,气场倒是足,但根本没有作用。
思索片刻后。
考官默默拿起笔,虽然对这位不怎么欣赏,但碍于背景的面子给个平均分了事。
至少看着说得过去。
后头的鲁子听到这番话缺起了兴致,状若无意的扯了下身边的许枫看向前头。
即便话没有说出口都能猜出大概。
意思无非是这小子了不起,竟然敢说这种话,他也想这么做。
对此。
许枫毫不犹豫的翻了个白眼,默默将视线与这人错开,不想产生交集。
万一传染了呢?
不愧是鲁子,鲁莽的鲁。
见他不搭理自己,那位还以为是意思不明显,表情又做大了些。
成功引起太监的注意。
收到个警告的眼神,才彻底消停。
一个个学子轮流说过去。
获得最多认可的便是连中三元的崔元瀚。
虽然对于北楚鞑子,他的答案与高燕如出一辙,但后面两个却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尤其是征地少粮。
“虽然百姓的手里没余粮,但是商人的手中从来不缺这些东西,不乏去南方土地肥沃的地方。”
“着他们收购,兴许买的多还能要个好价格,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也可解一时燃眉之急。”
考官闻言眼前一亮,忍不住看向这位。
难怪能连中三元。
这样的办法放在哪个地方都是出其不意。
毕竟谁又会想到从商人手里购粮。
就连素来不合的左右两相都忍不住点了点头,难得意见统一。
听到这位口若悬河讲述观点时,连坐在上面的陛下都忍不住抬头望去。
不多时上半场就结束。
皇帝喝着太监递来的茶水,却觉得自己凉透了的心,无论多么热的茶都无法暖回去。
在他看来,所有的答案中规中矩。
能称上具特殊的,也许只有崔元瀚和那个想要攻打北楚鞑子的。
前面那位尚可,后面纯属胡闹。
可远远不够。
崔元瀚还没有触碰到皇帝的预期。
他抬眼看着剩下还没有答复的众多学子,呷了口茶水心沉入谷底。
排在前面的众人都没能给他个交代。
更别说末尾。
就连之前被寄以厚望的第一名崔元瀚,现在想来也感觉十分的扫兴。
他大梁难道就没有可用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