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黄河岸边。土路上。
腊梅开蹦蹦在奔驰。客人坐在车厢里。路旁是片片果林与花插的麦田。
客人:“离梨树村还远不远?”
腊梅大声地:“不远了。再五、六里吧。”
蹦蹦在曲曲弯弯的垣上奔驰。
昼。一山村。
村边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花眼沟”。沟边是一片连一片的酥梨树。一地头支一架小磅秤。离磅秤不远的地方已停起两大停货箱。
几个妇女在装箱。她们操作的非常细致认真。一个个查看无伤痕后再用纸包起来,然后轻轻地放进有花格纸板的箱子里(一格一个)。
腊梅看得目瞪口呆地:“啊!就整得这么仔细呀!真是像打扮闺女出嫁一样。”
腊梅的背后,有几个妇女提着满筐的梨儿从地里走了出来。梅梅(上王村的那个一女青)跟随其后。她们往地上放筐时,梅梅:“慢点,慢点。轻拿轻放。啊。”
腊梅闻声扭头,惊喜地:“啊!梅梅!你也在这里呀!”
梅梅:“啊!腊梅姐!你也来了!”
腊梅:“你这就是给前天接的那个客人上的货吗?”
梅梅:“前天你见我啦?”
腊梅:“就在运城汽车站呀,那个背孩子的就是我。”
梅梅恍然大悟地:“啊……”
(闪回):
昼。运城汽车站。停车场。
几个搭三角小红旗的姑娘在争拉客人:
“跟我过去。我们那里价格便宜。”
“跟我走,跟我走……”
腊梅也急拉:“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客人。”
接果客的仍在挤、拉。孩子被撞,大哭。
一女青年(梅梅)跑过来:“别挤,别挤。把人家孩子都挤哭了,还挤呀!”
她对来人:“师傅!说价格最便宜的那是骗人。做生意讲求的是公平合理,一文价钱一文货,实事求是的。给你说不要钱白给,你信吗?”
来人赞同地笑了:“哎。有道理,有道理。”他转对众女青:“对不起啦,对不起啦。”……
现实:
梅梅:“啊!那个背孩子的就是你呀!”
腊梅:“可不是咋的!”
梅梅:“那你现在把孩子呢?”
腊梅:“送我娘家啦。”
梅梅更加佩服地:“哎呀!你真了不起呀!”她转对客人:“大哥想上什么货呀?”
客人笑。
腊梅:“跟你一样。”
客人:“这货往哪里发?”
梅梅:“江西丰城。大哥往哪里发?”
客人:“湖南岳阳。”
腊梅拉梅梅至一旁,悄声地:“梅梅!你订的这货是什么价?”
梅梅:“一块六。这是目前最便宜的价格了。”
腊梅愣:“啊!……”
(闪回):
昼。运城汽车站。
客人:“我想要车酥梨,搞得到吗?”
腊梅:“多的是。三车五车,十车八车都没问题。”
客人:“什么价?”
腊梅:“七、八毛吧。”
客人疑:“真的?”
腊梅:“当然是真的呀!家就在果区,耳朵里天天灌的就是这些,还能有假?”
现实:
腊梅焦急不安地:“哎呀!这可怎么办啊?客人会说我是骗他。”
梅梅想了想:“别怕!你可以领他多跑几家。各种等级的都有。七、八毛钱的就是纯旱地的。个头小、口感差,吃到嘴里尽是渣。你没骗他,只是介绍的不够全面罢了。”
腊梅仍然心有余悸地:“好,好。”
客人对腊梅:“小韩!咱们走吧。”
腊梅:“哎,哎。”转对梅梅:“我走啦。啊。”
梅梅:“去吧,去吧。多跑几家。货多的是。”
腊梅:“知道啦,知道啦。”
昼。沟边。田野。
在另一家梨树地里。腊梅和客人在看货。树上是一个一个金黄色的酥梨儿。
腊梅对客人:“咋样,对路吗?”
客人:“先喊主人来问问价格嘛。”
腊梅喊:“哎!有人吗?”
一中年汉子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腊梅:“梨卖吗?”
中年汉:“卖呀!价钱合适就卖。”
腊梅:“你要什么价?”
中年汉:“一块八。”
客人:“齐园走?”
中年汉:“大小齐走?”
客人:“不包括有伤的。”
中年汉:“一块六。”
客人:“还能少吗?”
中年汉:“少不了多少。”
客人:“到底能少多少,说具体点。”
中年汉:“一块五。怎么样?”
客人摇摇头,对腊梅:“走吧,到别的地方再看看。”
腊梅对中年汉举起无名指:“整数。怎么样?”
中年汉鄙夷地瞥她一眼:“你捉山汉来啦?”转身走了。
昼。沟边。另一家地头。
腊梅和客人刚刚走到这里,一个中年妇女就笑着迎了上来:“是买梨的吧?”
腊梅和客人笑笑走进地里。他们边看边问:“什么价?”
中年妇:“你们看呢?我不懂。他爸和儿子都不在家。”
腊梅:“你这梨质量差多了。”
中年妇:“嗨!家里没人,水也不方便,少浇一次水。”
客人不吭声,转身欲走。
腊梅望着客人:“看不上货?”
客人:“看看再说吧。”
中年妇急追:“哎!便宜卖给你们还不行吗?”
腊梅:“怎么个便宜法?你说得具体点。”
中年妇:“人家一块七八,给我一块二,行吗?”
客人:“回头再说,回头再说。啊。”他向腊梅摆下头,走了。
中年妇沮丧地:“这种梨还种出‘藕’(愁)啦!”
地头。腊梅悄声对客人:“这个梨,八、九毛钱差不多能买了。”
客人:“质量太差,在岳阳城里不好卖。乡下或许还行。”
腊梅:“大哥!实话对你说,我是头一回做引果客这事儿的,对行情摸的不准。你可得多操点心。啊!”
客人不语。沉思后他望着腊梅:“刚才我看你跟那个叫什么‘梅梅’的小姐挺熟惯的?”
腊梅:“你想弄啥,我去见她。”
客人:“能不能让她帮咱搞一车比上一家次一点,比这一家却好一点的货?”
腊梅尴尬地:“这……”她愣了。
客人意味深长地望着她笑。
腊梅突然痛快地:“行。咱们现在就去见她。”
客人出乎意料地翘起大拇指:“好!痛快,痛快!”
昼。沟边。田野。
刚才正在装果的那家梨树地头。地头的箱子又堆起许多。女工们仍在卸、装。
腊梅和客人站在地头。腊梅对地里喊:“梅梅!——梅梅!——”
一妇女:“你喊谁呀?”
腊梅:“就那个领果客的。”
一妇女指:“这一家卸不够,她又到那边看货去了。”
客人失望地:“啊!”
腊梅:“大哥!你别着急,我们会见到她的。即使见不到,我也一定要叫你满意的。”
客人笑笑:“好,好。”
腊梅:“你看,不少地里树上已经空了。这里边,有的是在地里就卖了,有的是卸回去放家里等价格合适了才卖哩。”
客人:“走,咱们到村里看看。”
腊梅:“走。”
昼。街巷。
街巷、屋舍基本还是旧貌。腊梅和客人走在巷里。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
腊梅:“大叔!这里谁家有酥梨?”
中年男:“你们也是买梨的?”
腊梅:“哎。”
中年男犹豫下:“走,到我家看看。”
梅梅和客人从一家屋里走出,见腊梅:“啊!大姐!你们看的怎么样啦?”
腊梅喜:“梅梅!我正要找你哪。”
梅梅:“什么事?”
腊梅将梅梅拉至一旁:“客人对我这个生手信不过,想叫你搭把手给我们也找一车。他急着走货哩。”
梅梅:“他要求什么标准的?”
腊梅扭头招手。客人走了过去。
腊梅:“给我这个妹子说说你的要求标准。”
中年男和梅梅的客人都在望着腊梅他们。
中年男对腊梅,不悦地:“哎,哎。你是看呀不看?不看我就走啦。我还有事哩。”
腊梅急忙转过头来:“别急,别急嘛。说两句话马上就走。”
梅梅指指中年男对腊梅:“这位大叔的货和这家(指她刚走出的这个家)的货都符合你们的标准。价格就按你说的那样。”转对客人:“你们先看看,我把这边安置好了就过来。啊。”
梅梅走了。
腊梅和客人跟着中年男朝他家走去。
昼。普通农家。
没有前檐墙的一溜屋下,堆放着如山的酥梨。腊梅和客人拿起一个仔细的瞧了又瞧。
腊梅对客人:“怎么样?”
客人未理腊梅,对中年男:“什么价?”
中年男在犹豫。
腊梅:“来实的。干脆点,多少卖?”
中年男:“一块四。少了就不说啦。”
客人:“一块二。要能行马上就装货。”
中年男:“就没这个价。”
腊梅对客人:“走。到刚才那家看看。”
客人扭头望一眼中年男:“怎么样?不行我们就走了。”
中年男犹豫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腊梅悄声对客人:“一块二毛五?”
客人轻轻点了下头。
腊梅对中年男:“大叔!我一手托两家,给你们平和一下。一块二毛五,怎么样?”
中年男仰起头:“一块三。愿要就拉,不成就算咧。”
客人:“一块二毛八,怎么样?”
中年男斩钉截铁地:“少一分也不行。”
腊梅望望客人。
客人沉思了下:“你这有多少斤?”
中年男:“四千来斤吧。”
客人:“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再去看几家,啊。”
中年男:“不写个合同或者交个定金什么的……”
客人:“我们货找够,马上就起货,不存在那些问题。”
腊梅:“大叔!我娘家是咱们临河县嶷岭乡嶷岭村的。我爹就是黄河岸边有名的羊倌韩奎三。你放心,咱不来虚的。”
中年男笑:“啊,好,好。”
腊梅对客人:“咱们现在就去刚才那家看看?”
客人:“哎,哎。”
腊梅对中年男挥挥手:“货一找够马上就来。啊。”离去。
昼。街巷。
客人对腊梅:“行啊!没看出来,你这悟性挺高的嘛。”
腊梅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揣摸猜断哩么。”
客人:“好。看样子今天装货还有希望。”
腊梅指着眼前一户:“大哥!就这一家。”
客人抬头望一眼,二人走了进去。
梅梅从巷头赶了过来。她欲跟随腊梅,犹豫后返身进了另一家。
腊梅和客人从那家屋出。
屋主人(中年女)指着前边不远处一户,对二人:“就门前有棵梧桐树的那一家。你们去看看。”
腊梅对中年女:“谢谢。”
二人欲走。梅梅从对面屋出:“大姐!怎么样?”
腊梅:“订了。一块三。”
梅梅对客人:“还满意吧?”
客人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啦。”
梅梅:“不谢。还得多少?”
客人:“再有个万数斤就差不多。”
梅梅对客人:“今天走货吗?”
客人:“想走。越快越好。”
梅梅:“箱子的规格?”
客人:“就你们刚才使用的那种规格。”
梅梅对腊梅:“大姐!你开上蹦蹦,到前面泓芝驿镇上,那里有个永红纸箱厂。规格,二十斤装。需要多少你算下,都拉过来。就说是给我拉的,我跟他结账,价格上他就不会坑你。啊。……回来后,我那边的女工就能腾一部分过来给你们装箱了。”
客人对梅梅:“谢谢!谢谢!时间就是金钱。真得好好谢谢你哩。”
梅梅:“不谢。”转对腊梅:“去,要快。”
腊梅兴奋地:“哎,哎。好。”转对客人:“拉一千只。行了吧?”
客人:“多拉几个,以防万一。”
腊梅:“哎,哎。明白。”跑去。
梅梅对客人:“走。咱们去看看货。就对面那个屋里。”
客人:“刚才这家屋主人说,门前有棵梧桐树的那一家,也有这种规格的货。”
梅梅:“行。从这里出来,算算还差多少再说好吗?”
客人感激地:“哎,哎。好,好。”
二人欲走。客人:“你是梅梅,还是妹妹?我该怎么称呼你呀?”
梅梅:“就叫我梅梅吧。梅花的梅。”
客人:“哎,哎。有名片吗?”
梅梅:“有。”掏名片给客人:“大哥怎么联系呀?”
客人取名片给梅梅:“上面什么都清楚。”
梅梅看名片:“湖南岳阳市……啊!大哥姓李啊!咱们还是一家啊!”
客人喜:“青梅小妹!以后我来就找你。”
梅梅:“可以,可以。希望你常来。”
客人:“你呀,太能干了,太能干了!”
梅梅:“大哥过奖了。走吧,咱们抓紧时间先把货订好。”
客人:“哎,哎。”二人进屋。
昼。小镇。纸箱厂门口。
腊梅拉着满满一车厢纸箱,从厂里开了出来。
昼。乡间土路上。
腊梅开着蹦蹦在奔驰……
昼。街巷。
腊梅拉纸箱来到巷中间。梅梅和客人从一屋走出。
梅梅望着腊梅的蹦蹦:“啊!纸箱拉来了。”
二人急迎上前。梅梅对腊梅:“每户先按二百箱卸。我去看人。”
腊梅:“好。”
腊梅欲开车。
客人:“这家也有,就从这儿卸。”
二人欲卸车。女工们就拥了过来。
梅梅问一女工:“都装起来了?”
一女工:“哎。”
梅梅:“那你们就在这里装。认真点。啊。”她转对腊梅:“你跟李哥先装箱。我去联系下车。那边那个客人也急着装车走货哩。”
腊梅:“哎,哎。”梅梅欲走又返:“李哥!你这今天晚上装车吧?”
客人:“装呀。要是今晚能发车,明天就能到岳阳。”
梅梅:“那,我就把你的车也一并联系一下吧。啊?”客人略思后:“等一等吧!万一咱们要装不起来呢?”
梅梅:“好。那我就走了。啊。”
腊梅对女工:“卸车。搬箱子。二十沓。”
女工们开始搬箱进屋。
昼。沟边。田野。梨树地头。
车已装起。司机和装车的小伙子正在拈篷布、捆扎。果客和梅梅在一旁结账。
梅梅递给果客一个帐单:“纸箱的单价和总钱数都写在上面,运费先交了一半,车到后你再结清。啊。”
果客不接帐单:“咱俩的手续已结清了,我要那也没用。”
梅梅笑:“那好。我给你保存着。”
果客站起身欲走:“所有用工的工资我就不管了。啊。”
梅梅:“你放心的走吧。有麻搭都是我的。”
果客感激地:“谢谢啦。再见。”
梅梅:“我等着你。”
果客登车。货车缓缓起动。果客头伸出车窗外与梅梅挥手。
昼。果农的敞屋下。
已装起的果箱方方正正的停在那里。女工们起身欲转另一家。
梅梅走了进来:“大姐!怎么样?装起来了吗?”
腊梅:“这不,这里刚装完,就剩最后一家了。”
女工们陆续离去。
梅梅:“客人呢?”
腊梅:“我把他安排在前边那一家吃点便饭。你看,这里又没有食堂。”
梅梅:“那你也没吃吧?”
腊梅:“我,我拿了个馍,就根葱吃了点就行啦。那你呢?”
梅梅:“我在镇上吃了点。哎。我说,咱们现在去见下客人,马上得去镇上叫车。车来了,装车的装车,装箱的装箱。这样,天黑前就可以发车了。”
腊梅:“那咱们快去叫车。”
二人欲走。梅梅忽然思思虑虑地:“大姐!你干这活儿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面的各项报酬怎么抽吗?”
腊梅:“不知道。我光知道每斤抽客人二分钱劳务费。”
梅梅笑:“哎哟!你也真够胆大的哟。我告诉你,不光抽客人的。卖果子的,每斤还有一分钱信息费。另外,一个纸箱抽他两毛钱。这是耗油钱。叫车,得加收他一百元。这是风险金。因为你叫的车,出了问题你得负责。懂吗?”
腊梅震惊地:“哎哟!亏你告诉我,要不那就亏大啦。”
梅梅:“咱这都是名正言顺的,可不是胡来。”
腊梅:“谢谢小妹,谢谢小妹。”
梅梅:“客气啥呀!咱姊妹俩还用来这一套?走。见客人去。”
昼。另一农户家。
女工们正在装箱。像刚才地头那样的认真。查看、包纸、分格儿轻放。客人在留神观察女工们的工作。
梅梅和腊梅走了进来。
客人对梅梅:“江西那车货走了?”
梅梅:“走了。你这也装完了,该叫车了吧。”
客人:“哎,对,对。叫车,叫车。”
梅梅:“大姐!你去吧。快到镇上去叫车。”转对客人:“走岳阳的车费,你们过去叫的是多少呀!”
客人:“我们在陕西那边,跑一趟就那么七千左右吧。”
梅梅:“那,大姐!你给人家说清楚,十吨货。运费就照李哥说的那样,心里要有数儿,只能少不能多。啊。”
腊梅:“晓得,晓得。”欲走。
梅梅又喊:“大姐!运费要先交一半。你跟他的车一起来,到这里由李哥跟人家清。啊。”
腊梅:“哎,哎。好,好。”
腊梅走了。
客人:“小妹!我过两天还来。还想搞几车秦冠果。”
梅梅热情地:“好啊!欢迎,欢迎。”
客人:“我来了就给你打电话。啊。”
梅梅:“好,好。打电话,我去接你。”
女主人(中年女):“这一会儿跟谁算账呀!”
梅梅:“找我。我和你们清。”
女主人:“噢,噢。”
客人:“一会儿,这车货的整个手续我都和你清。”
梅梅:“不,不。你就跟大姐清。人家接的客人,应该由人家清。”
客人:“不。我要和你清。第一,这上货主要是你的功劳。劳务费至少应当给你一半。第二,她是新手。我怕她给人家清货款时再出点差错怎么办!”
梅梅思虑地:“那,一会儿再说吧。”
女工们还在装箱。
梅梅:“李哥!你在这儿招呼她们装的快点。我过去看看,恐怕车马上就来了。”
客人:“好,好。车来了让韩大姐在这儿招呼,咱俩装车。啊?”
梅梅:“那当然。装车你还能不在场吗。”
客人笑。
梅梅:“我走了。”
昼。街巷。
卡车就停在第一个卸果箱的那家门前。腊梅开蹦蹦欲走。梅梅迎面走了过来:“哎哟!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腊梅:“最后那家装完了吗?”
梅梅:“快了。我去叫这杆小伙子,你去把客人换过来。咱们装一户清一户。”
腊梅:“好。你快去。咱们争取天黑前给人家装起来。”
二人匆匆分手。
昼。正在装箱的农户家。
客人坐在磅秤前过秤,添、卸……腊梅走了进来。
客人:“车来了?”
腊梅:“来了。你快去吧。梅梅去叫装车小伙子。”
客人:“秤上不敢含糊,啊。卖的时候,有的人动不动就要复秤。”
腊梅:“你放心。保证不会有半点含糊。”
客人走了。女主人紧忙跑到梨堆前,将前面剔出来的两个梨往一女工手中塞。
腊梅在过秤。望着女主人疑惑地:“你在干什么?”
一女工紧忙包了一个放进箱里,若无其事地继续挑自己的。腊梅走过去,迳直从箱里拿出那个梨儿,绽开包纸。她拿起梨儿转着查看。忿忿地:“这里明显有个碰伤,怎么能给人家把这装进去呢?”
一女工脸红不语。
女主人嘻笑着强辞夺理地:“哎哟哟!就那么一个,能坏了他的事呀!”
腊梅:“就一个买主也会谈嫌的。”
女主人不以为然地:“跳井耳朵还挂得住!……你哟!看模样也像是个庄稼户嘛,对咱自家人还这么憨认真呀!”
腊梅:“婶儿!多一个少一个梨儿都穷不了咱。何必把那么一半个梨儿硬塞给人家呢?”她又转圈检查一遍,对众女工:“都认真点,质量一点儿也不能马虎。啊。”
女主人在其背后暗暗戳戳点点地:“哼!真憨,真憨。人家客人都把她甩了,她还在鼓里蒙着哩。”
腊梅不理。仍然回过头去过自己的秤。仍然是那样的一丝不苟。
黄昏。村街。农户门前。
卡车已装起,整妥。
客人对腊梅:“我把所有的费用,应当给你们的,全部给了李青梅。账已结清。她会给你交代的。啊。”
梅梅不好意思地忙解释:“大姐!这是你的客人,这一切手续都应当交给你去处理。可是你刚才不在,李哥怕耽误发车时间,硬是要叫我接下这些手续。你看这……”
腊梅:“没啥,没啥。你清我清还不是一样吗?”
梅梅:“大姐!这事儿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腊梅:“梅梅!咱姊妹俩还哪来那么多的讲究呀。”
客人对腊梅:“是这样。提出让李青梅帮咱上货是我的意思,你也同意。青梅妹子确实也为咱出力不小。所以我想,这车货的劳务报酬应当给她分上一半。你说呢?”
腊梅非常痛快地:“应当,应当。就是你不说我也非这么做不可。”
梅梅:“不,不。帮忙就是帮忙嘛!”
客人对梅梅:“你要不要那我就不管啦。反正韩大姐表态同意啦,这就没我的事啦。啊。”
梅梅:“对,对。剩下的事你就别管啦。我会处理好的。”
客人与二位相互挥手:“再见!再见!”
夜。黄河岸边。黄河在脚下滚滚流淌。
路上。汽车的两个大灯,使白天和黑夜经纬分明……
夜。村街。腊梅的蹦蹦车旁。
腊梅疑惑地望着梅梅:“小妹!这不对嘛!咋就给我这么多呢?”
梅梅笑:“大姐呀,我就实话对你说吧。你知道客人给咱的劳务费是多少?”
腊梅:“多少?”
梅梅:“一斤一毛钱。这车货,不算纸箱和车,光这两万零五百斤的果子,就给了咱两千零五十元。”
腊梅:“啊!咱们不是每斤只收二分钱吗?”
梅梅:“客人说,他们在陕西那边的劳务费就是这样抽的。”
腊梅不安地:“那,咱应当按咱们的收费标准收呀,怎么能收人家这么多呢!”
梅梅笑:“哎呀!好我的傻大姐呀!你怕钱多了背不动咋哩?走,我给你送过去。”
腊梅:“不。应得的他想坑咱那不行。不应得的,咱说什么也不能要人家的啊。”
梅梅:“周喻打黄盖,愿打愿挨。人家愿给嘛,咱为啥不要呢?一不偷二不抢,名正言顺的劳务费,咱为啥不要呢?”
腊梅焦急不安地:“哎呀!你,反正这多收的八分钱我们不能要。”
梅梅:“他主动给的,又不是咱硬逼他讨的,为什么不能要?我咋就想不通这个理儿呢?”
腊梅:“哎呀!我一时半会也跟你说不清。我,我得把这钱给人家退回去。”说着,就跳上车要走。
梅梅:“大姐!你咋能这样呢?”
腊梅:“你拿够你应得的,剩下的你就别管啦。”走了。
梅梅:“人家早都走了,你到哪里去追呀!”
腊梅:“他就是走到天边我也要把他追上!”
梅梅:“人家是汽车,你如何能追得上啊!”无奈地:“唉!真憨!真憨!”
夜。黄河岸边。黄河在脚下滚滚流淌。
路上。腊梅开着蹦蹦在拚命的追赶。蹦蹦在飞速奔驰……
夜。中条山上。盘山公路。
汽车在爬坡。两个光柱把夜空划破。
夜。山下的公路上。
腊梅开着蹦蹦在拚命的奔驰,追赶。
夜。腊梅娘家。屋里、外。
腊梅妈抱着孩子在来回走动。
腊梅爹坐小板凳上低头抽烟。
腊梅妈:“这腊梅怎么还不见回来呢?”
腊梅爹:“是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见回来呢?”
腊梅妈对另一屋喊:“秋生!秋生!你给我出来!”
秋生睡眼惺松,极不情愿地从屋内走出:“怎么啦,怎么啦?深更半夜的,人家正睡觉哩,你这是喊啥哩喊!”
腊梅妈:“给我出去看看你姐,这是怎么啦,这时候了咋还不见回来呢?”
秋生:“我姐在哪里,让我到哪里去找啊!”
腊梅妈:“她不是给客人去找梨吗?你到那些栽梨树多的地方去跑去问呀!哪还有个问不着的吗?”
秋生不安地:“啊!这……”
腊梅爹:“唉!你试着到黄家庄这一带问问。”
秋生:“这会儿人都睡觉哩,去问谁呀!”
腊梅爹:“要是连夜走货,村头巷尾就会有汽车在那里停着。”
秋生想了想:“好。我这就去。”
秋生推摩托正要出门。门外摩托声响。秋生略愣,踌躇。
耀华推摩托进来。
秋生:“哥!深更半夜的,你怎么跑来啦?”
耀华:“这会儿了,你这是干什么去呀!”
秋生:“我去找我姐。”
耀华不安地:“你姐怎么啦?”
秋生:“她一大早就和客人出去看酥梨去了,这会儿还不见回来。”
耀华震惊地:“啊!……”
腊梅爹娘闻声急出。
腊梅爹:“你怎么也来了?”
腊梅妈:“你咋知道腊梅没回来呀?”
耀华摸不着头脑地:“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呀!我一个人躺炕上,总是放心不下,不知道她这一天跑的咋样。翻来复去的睡不着,这就跑来看看。”
众皆不语:“啊……”
耀华更加不安地:“怎么啦,腊梅出什么事啦?”
腊梅妈:“谁知道呀!反正出去一天了,现在连个信儿也没有。”
耀华:“啊!她可能去了什么地方?”
腊梅爹:“你到黄家庄、泓芝驿这一带找找看。客人要酥梨哩。这一带梨最多。”
耀华:“那我去看看。”
秋生:“走。咱俩走。”
二人推摩托出屋。
屋外。摩托声响。
夜。中条山上。盘山公路。
汽车在爬坡。两个光柱把夜空划破。
夜。山下的公路上。
腊梅开着蹦蹦在拚命的奔驰,追赶。
夜。黄河岸边。黄河在脚下滚滚流淌。
路上。耀华和秋生骑着摩托,一前一后的在飞速奔驰。
夜。中条山上。盘山公路。
汽车在下坡。两个光柱把夜空划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