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

哨响。

“哔——”

哨声又响。

“哔——”

哨声再响。

满场哗然。

短短几分钟时间,场上接二连三的“哨响打、倒”让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你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了吗?”

“没、没看清……太快了……”

“……这家伙什么来路啊?”

“不知道啊……出手太狠了……”

“怎么可能有实力这么强的人出现在败者组啊?居然还只是个替补?!鹭大在搞什么?”

“我看鹭大今年是抽风了!怎么尽是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上次选拔赛那个女的也是……”

……

人群之中,有人面带笑意的摇着折扇,虚心的接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夸赞”之声。眼前这个局面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某人连演一下的耐心都没有,出手完全不留情面,能一招放倒的绝不出第二招。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姜师妹,照裴师弟这个速度,这场上要不了多久就该结束了……你说是不是啊?”

姜乔依旧在生气,不想接陆毓的话。但她不得不承认,陆毓说的没错!照这个速度,场上确实要不了多久就该结束了……那个人的打法太狠了!就像忽然间变了一个人似的,和从前点到为止的留手相去甚远……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大屏幕上不停滚动着的名单,随着一次次哨声的响起,那些名字消失的速度就和玩消消乐一样快。

看来,不仅仅是复活赛,他对夺冠也是势在必得的。

东侧休息区,几个年轻男女正倚在围栏边谈笑。他们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队服,看样子应该来自不同的学校,彼此之间十分熟识的样子。其中一人望着赛场方向,面露嘲讽之色,“哼,这帮杂鱼,平时不好好练功,这下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吧!”

另一人道:“正枫,你不觉得这个1号很强吗?”

叫正枫的年轻人不屑的笑了笑,“强吗?我怎么不觉得?是这帮杂鱼太菜了吧!换了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上场,都会是这个局面。不过,场上那些好歹也是宗门世家子弟,被一个没来头的小子这么洗涮,想想还真是不爽!”

“你有什么好不爽的?要是这个1号真的杀进了决赛,头一个遇上的不就是你吗?让你们八卦白白捡个大便宜!我就惨了,第一场就对上了太极的元祁……”

正枫幸灾乐祸的咧嘴,“那你小子可真够走运的,一来就能领略太极的风姿!不过嘛,我早晚也会遇上元祁的,反正左看右看,今年实力最强的应该就是他了!我早就想用我的八卦掌会一会他的太极拳了。”

一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姑娘正在同另一个姑娘说着话。

“露白姐,你下午轮空吗?”

“嗯。”

“真羡慕,分数高就是好啊!可以不用打那么多场。早知道我选拔赛的时候也多攒点分数了。不过,每年打来打去都是那几张面孔,没点意思。”

“今年不是有一张新面孔了吗?”

“谁?哦……你是说选拔赛时打败了萧元婉的那个?”

“嗯。”

双马尾“噗嗤”一声笑了,“露白姐,你别逗了!我听说那是个“半路出家”从野路子拳馆里混出来的……哪能跟我们相提并论?只能说,萧元婉输得实在太冤了!别的不说,她肯定过不了我花拳这一关,你信不信?”

佟露白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复活赛在一直没有停歇过的惊诧声中结束,1号选手毫无悬念的晋级,成功杀入了决赛。但更让人奇怪的是,人们并没有看见他返回鹭大的休息区,他似乎和来时一样,又神秘的退了场。

眼见人再次从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姜乔肺都差点气炸了!早知道会这样,她刚才就应该去蹲他!不止如此,当她准备找陆毓兴师问罪时,却发现连他也不见了……兄弟俩一块儿携手失踪,连吃午饭时都没有出现。

“岂有此理!太过分了!”

姜乔气呼呼的戳着盘子里的土豆,一边拿着赛程表仔细地研究。谢天谢地!下午她的第一场比赛排在裴奕的前面,也就是说如果她结束得够快,就有足够的时间能在裴奕上场前蹲到他……

所以,她必须速战速决!她第一场的对手是谁来着?

临兰学院,花拳,单姗。

*

总决赛在下午场正式拉开序幕,第一场咏春拳vs花拳就获得了不小的关注度。双马尾的姑娘一语成箴!果然在第一场就如愿对上了姜乔。

台上的锣声响过一遍,双方选手相互行礼。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姜乔对单姗看向她的眼神却并不陌生,那种来自宗门世家发自内心的优越感和对她这样“半路出家”的人从心底生出的鄙视……姜乔实在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裁判哨响。

单姗双手抱拳,于胸前自右向左划半弧,做了一个请手的姿势。

“花拳,单姗。”

姜乔也起手,自报了家门。

“咏春,姜乔。”

“五分钟……”单姗冲她扬了扬下巴,她上台之前跟队友打了赌,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一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国术赛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随便混进来的。

“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

她说完这句话,身形疾动,提拳便攻了过来。姜乔不慌不忙,接招的同时还不忘回给她一个白眼。她早对这样的放狠话毫不在意了。正好,她也赶时间呢……

台上眨眼间打得难解难分,双方出招都迅疾如风,拳法腿法快成两道光影,进退之间没有丝毫空隙。花拳出手似百花盛开,令人眼花缭乱,和咏春拳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讲究“连消带打”,攻防之间最是考验功力。

台下,小雀斑摸着下巴问杜可:“你觉不觉得……小姜学妹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杜可不假思索的答道:“她变强了。”

确实是变强了。

至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种强弱悬殊的场面了。

可能就连姜乔自己都没有发觉,她这一路走来的成长有多么惊人,尤其是这个暑假,她在身法和发力技巧上的进步堪称神速!

不仅仅是小雀斑他们,台下很多人都在对姜乔议论纷纷,有人称赞道:“这个咏春拳的妹子好像确实有两把刷子啊……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是靠运气混进来的。”

“是啊,我看挺强的!照这个形势看,花拳能不能赢,还真的不好说……”

“如果咏春妹子赢了,那么下一场她的对手是谁呢?”

“我看看啊……”那人仔细去看手中的赛程表,“哦,是她啊……南大形意拳传人,佟露白。”

“佟露白?就是本届热门夺冠女选手佟露白?佟会长的女儿?”

“对,就是她。”

“那可是个狠角色啊……”

……

台上早已过了五分钟,比分却依旧僵持不下,先前放过狠话的单姗面上有些挂不住了,她的攻势渐猛,气息却越来越浮躁,一连被姜乔抓住了几个破绽,进攻得分!单姗被逼得发了狠,右腿提膝,一个玉女穿梭,右拳沾衣发力!电光火石之间,就见姜乔沉气,耕拦手拧腰发力,以全身整劲重重击向单姗,而后飞起一脚。

单姗闷哼一声,直接倒地。

“鹭城大学,咏春拳胜!”

裁判哨声响起,台下爆发出一片欢呼声,刚刚赢了比赛的那个姑娘却并没有欢欣雀跃,而是直接朝着台下跑去。所有人都诧异的望向她,她却不管不顾,赤着脚在地上狂奔!场边那袭黑衣刚刚消失在门边,她这次一定要追上他!

“小师叔……”

“小师叔!”

“裴奕!”

前方那人终于停了下来,侧过头看向她。深秋的寒风吹过,掠起他额间的黑发,他的目光中似乎有很多难以形容的东西,晦暗而沉重。她看得一怔,许多种情绪同时涌上心头,一时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担心、生气、想念还是心疼……

“小师叔……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她好久才问出这一句话,裴奕却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她。

“你说话啊!小师叔,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这样一声不吭的消失,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还有……你、你怎么来参加比赛了?难道不怕爷爷会担心吗?你……”

“我的事你不要管了……”

裴奕终于开了口,声音冷淡得让人心惊。

姜乔呆了一下,眼眶骤然红了,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不要管?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为了参加这个比赛,连爷爷也不管了吗?难道拿冠军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簌然滚落的眼泪让裴奕心中狠狠一颤,他咬牙克制着,声音又冷下去几分,“对,很重要。不止是这个比赛,还有以后更多的比赛,我都要拿到冠军!因为这份荣誉本就该是属于我爸爸的,是这个赛场欠我爸爸的!”

这些话让姜乔的心真正的一惊,脑中闪过那晚老吴说的话……

“你……你都听到了?”

“对,我都听到了!当年如果不是被不公平的赛制针对,如果不是那些肮脏的、不入流的手段,我爸爸他……他根本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