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乔将那小瓶子上的字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确定那真的是“二锅头”无疑了!她莫名其妙的盯着韩小北:“小北,我不会喝酒啊……”

“哎呀!不是让你学喝酒,是让你治感冒的!在我们老家,甭管是谁,感冒了整上几口,那效果立竿见影!”

“可万一喝醉了怎么办?”

“不会不会,整几口没事儿的!我从一丁点儿大就开始喝了,就这点量还不够我润嗓子的呢!”

姜乔没法,只好道了谢,将小瓶子揣到了兜里。这时一声锣响,全场安静下来,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随着一阵欢呼声,S大国术社的成员徐徐入场,走在最前面的便是传说中的那位新社长凌嘉。

凌嘉个子略高,一头短发微翘,皮肤并不白皙,而是淡淡的小麦色。一身黑衣,英姿飒爽。她从门口走进来的一瞬间,犀利的眼神扫过全场,看也没看姜乔,直接落到若兰那个空座椅上。

哟呵,跑了?

她唇角轻轻一掀,那股似有若无的嘲讽之意就流露了出来。她这次的确是冲着若兰来的,既没打算藏着也没打算掖着,已经明明白白在挑战选手那一栏上填下了若兰的名字。她倒要看看,这位目中无人动不动就摆谱的宗门千金,到底有什么实力?

陆毓迎了上去,同凌嘉握手问好。两个国术社的社员们彼此都十分熟悉了,也各自打着招呼。姜乔站在最后,四处张望寻找若兰的身影。

不会真的临阵脱逃了吧?那也太没有气节了……关键是,她现在是若兰的替补啊!正主要是不出现,那不就得轮到她上场了吗?

可别真被韩小北这个乌鸦嘴给说中了啊……

苏溪偷偷溜进篮球场的时候,开场舞剑已经开始了。台子上的白衣姑娘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发尾系了一只银铃,拎着一柄长剑,正舞得飞快。

她猫着腰,在一片叫好声中寻找着位置。紧赶慢赶的还是来晚了,竟然连一个空位置都找不到。正着急,有人拽了拽她的头发。

“小结巴,来晚了没位置了吧?”

苏溪无语,怎么又是这个没脸没皮的讨厌家伙!

“来!到哥哥这边来坐。”

薛迟说罢朝边上挤去:“都坐过去点坐过去点,给人家妹子腾个位置!”他仗着人高马大,硬是在他和裴奕之间腾出了一个两个人坐都嫌宽的位置来。边上的人被挤成了一团,都敢怒不敢言。

没办法,谁让他们遇上这个小霸王了呢?

薛迟见苏溪神色迟疑,忙拍了拍边上的空位置:“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坐啊!”他去拽苏溪的手,苏溪却躲开了。

“我,我不坐!”

她宁愿坐到台阶上去也不要和这个讨厌鬼坐在一起!可是后排的人已经开始埋怨她挡住视线了,连声催促她快点坐下。

裴奕这时开口道:“没关系的,坐吧。”

苏溪只好坐了下来:“谢,谢谢大神……”

薛迟:“我呢?”

苏溪:“哼。”

“嘿!我说你这个小结巴,好坏不分是不是?”薛迟是我鼻子差点气歪了,明明是他给她挪的位置,她竟然不感谢他?!

苏溪不理他,伸着脖子寻找姜乔的身影。很快她就找到了,因为满场之中,只有姜乔一个人在止不住的咳嗽。

“阿,阿乔她好像病得越,越来越严重了……”

裴奕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

“就是从……”从你们开始冷战的时候啊!

话到了嘴边,苏溪没敢说出口。

薛迟这时插嘴道:“咦?病了?女金刚也会生病的吗?呃……你们两个瞪着我干什么?”

两道冷冷的目光投来,薛迟乖乖的闭上了嘴。

台上的若兰舞剑的身姿很美,但内行人一看,就会发现她出招的力度其实都有所欠缺。更别提手、身、步之间的配合,更是漏洞连连,足以看出舞剑之人的基本功其实并不怎么扎实。

凌嘉从始至终面带嘲讽之色,眼中满是不屑。这么多年了,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白瞎了宗门出身,竟连她姐姐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也不知道那个陆毓是怎么想的,这样的花瓶也能当上副社长?难怪鹭大的实力一年不如一年了。看看今年,来来去去还是那几张老脸,除了陆毓之外,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唯一的一张新面孔是个妹子,还是个病恹恹的妹子……

看来,今年S大有望超越了。

台上的若兰越舞越急,长剑一摆,动作忽然加快。台下的姜乔越咳越凶,只觉头晕眼花,就连呼出的气息都灼热得很。昏昏沉沉之间,一人猫着腰过来,坐到她旁边的空位置上。

“姜师妹,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陆师兄,我没事啦,还能坚持的。”

难得若兰没有临阵脱逃,她的心也松了下来。反正只是个替补,凑个人头而已,她完全可以在这里坐到比赛结束,只要大家不嫌她咳嗽的声音太吵就行……

但陆毓坚持道:“不行,你必须回去。走,我送你!”

他伸手去扶姜乔,少有的眉头皱起,像在担心着什么。就在这时,变故突发。台上的若兰手持长剑几个急转,忽然脚下不稳摔倒在地,哼哼唧唧的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满场哗然,陆毓和凌嘉已在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因着这个突发状况,比赛不得不暂时中断了几分钟,陆毓将若兰打横抱起,送往医务室。几分钟之后,凌嘉回到了场内,脸色不太好,看上去竟然像是有些气愤的模样。

小雀斑跟在后面,看着也不太好。杜可问他:“若兰学姐到底怎么样了?”他表情怪异的耸耸肩,不置一词。

“那比赛怎么办?”

“社长说除了自由挑战赛之外,一切照旧。”

于是比赛继续。

常规的切磋试手,年年都有。今年S大的新人不少,其中最出彩的一位当属白鹤拳的陈璧。白鹤拳是南拳的一种古老的拳种,形似白鹤。拳法似刚非刚,似柔非柔,出手如弓发箭,虚实难辨。陈璧的身手已然略有小成,他和杜可试手一场,实力不相上下,令人惊叹。

姜乔看得十分过瘾,要不是老忍不住要咳嗽,她都想跟着一起喊两声。后排的裴奕简直无语,都病成这样了还不肯老实???

切磋试手环节一共赛了三场,鹭大总分暂时领先。中场休息时陆毓回来了,将两边国术社的成员聚到了一处,说若兰可能伤到了骨头,已经报备了学校送往医院了。他歉意的对凌嘉道:“对不住了凌社长,看来今年的自由挑战赛项目只能取消了。”

凌嘉横眉一竖,并不买账:“我不同意。为什么要取消?你们的若兰副社长到底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陆社长心知肚明,我也不再多说了。就算她是真的受伤了,那儿不是还坐着一个替补吗?”

她一指姜乔,陆毓立即道:“实不相瞒,姜乔同学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也不适合比赛。”

“所以陆社长的意思是,商定好的赛程,鹭大可以说变就变咯?还是说你们堂堂一个国术社里,能打的就只有两个妹子而已?”

凌嘉一向语出犀利,不留情面。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变。

陆毓笑了笑,依旧好脾气的道:“凌社长说笑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凌社长过把瘾。”

凌嘉也笑了笑:“所以陆社长就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我一回咯?”

气氛骤然冷下几分,姜乔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凌嘉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杀气。她拍了拍小雀斑的肩膀,悄声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她说的什么真受伤假受伤的?难道若兰是故意……?”小雀斑无奈的耸耸肩:“……你说呢?”

“不是吧……难道陆师兄没有发觉吗?”

“怎么会没有发觉呢?社长只不过是……哎!社长只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

“什么受人之托,受谁之托?你说清楚点啊!”

小雀斑一脸坏笑:“小姜学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紧张社长啊?是不是看见社长维护若兰学姐,所以吃醋了?”

“吃你个头!”姜乔瞪他:“……你说不说?”

“说说说……社长之所以一直以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是因为受了上一任社长若琳学姐之托,要照顾她的妹妹……”

姜乔:“……”

所以若兰还好意思说她走后门?明明她自己才是国术社最大的关系户啊!不过也难怪凌嘉如此咄咄逼人了。她的性格本来就黑白分明,过去一直看不惯若兰处处走后门,如今更是气陆毓明目张胆的包庇她。更何况练武之人最重“信义”二字,挑战赛说取消就取消,是失信于她!虽说这场比赛重在交流,胜负其次,但也断然没有这么不明不白就输了的道理!

“总之,我们不接受随意取消比赛。但如果陆社长一定坚持要这么做,我们S大心甘愿退出这次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