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大,和S大的国术社自成立以来,一直秉持着“弘扬中华国术,传承武道精神”的宗旨,每三年举办一次“以武会友”的友谊赛。自陆毓接手鹭大国术社社长开始,友谊赛改为每年举办一次。

以往的比赛,多是两家国术社的精英们轮番上场试试手,切磋拳脚功夫,展示一下这一年来的训练成果,重在交流,胜负其次。基本上似社长和副社长这类身手佼佼者,才会认认真真的赛上几场,让人开开眼界。但凡是总有个例外,比如若兰这样挂着副社长的名头实际不过尔尔的人,基本就在赛前舞个剑意思一下就行了。

毕竟是个女生,谁也不会真的跟她较真。

谁曾想今年S大国术社换了一位新社长,刚一上台就改了前辈的老规矩,硬生生加了一场自由挑战赛。所谓的自由挑战赛,就是指挑战者可以随机发起挑战,自由选定自己的对手,无论被挑战的那个人是谁,是男是女,只要是国术社的一员,都必须应战。

S大国术社这位新社长名叫凌嘉,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狠角色。她和若兰同出武学世家,身手却甩了若兰几十条街。凌嘉这一支虽说只是唐刀的一个小宗门,人丁单薄。但门内弟子个个真材实料,身手一个赛一个的了得。因此,她不大看得起徒有世家虚名的若兰,听说两人之前还有点过节。

有人私底下猜测,凌嘉这一次没准就是冲着若兰来的。

“所以说,若兰学姐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

“我看是的,总不能回回都舞个剑混过去吧?那也忒不像样了!”

“那社长那边怎么说?没有回绝吗?”

“怎么回绝啊?这要是个男的也就算了,人家凌社长也是个女的啊!一个女的提出加挑战赛,社长就是想回绝也找不到理由啊!”

“这倒也是!哎,这凌社长到底和我们若兰学姐有什么过节啊?”

“不知道,只听说和若兰学姐的姐姐有几分关系,但具体是怎么样的,没人知道......”

“姐姐?就是若家那位传说中的金铃铛——若琳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

“啧啧啧……那这下可有看头了!唐刀九连vs武当剑法十三式,只是若兰学姐的武当剑法比起她姐姐若琳来实在是相差甚远......”

“那是,银铃铛和金铃铛能比吗?”

……

姜乔路过时听了一耳朵,好奇心起,正想凑过去细听,却见陆毓和若兰并排走了过来,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

若兰的情绪明显不太好,众人联想到昨天小雀斑的悲惨遭遇,立即作鸟兽散。只有姜乔的反应慢了半拍,来不及跑,傻愣愣的杵在那儿。

若兰见了姜乔就来气,狠狠瞪她一眼,扭头走了。陆毓笑了笑走上前来打招呼。

“姜师妹,感冒好些了吗?”

姜乔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点了点头。

陆毓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有点烫,下午的比赛你还能坚持吗?”

“……我没问题的陆师兄。”姜乔咳嗽了两声,浓重的鼻音从口罩后传出来。她昨天回宿舍闷头大睡了一场,似乎是好了一些,可早上起来被冷风一吹,又开始咳嗽起来。看样子,等比赛结束之后,她要好好请个病假休息一下才行。

“对了陆师兄,我刚才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唐刀九连,那是什么?”

“唐刀九连是唐刀的独门秘技,分为上中下三式,三式之中又有三式,精髓就在于削、砍、刺三种技能的灵、活运用,威力无穷。”

“那,比八斩刀还厉害吗?”姜乔对于兵器了解不多,只接触过一个八斩刀。

陆毓笑了笑,答道:“武学技艺从来就没有哪一门更厉害的说法,全看练武之人自身的造诣能够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姜乔想起老吴曾经说过的“拳种无好坏,武术有高低”,和陆毓这番话有异曲同工之意。果然,真正的高手思想境界都挺有深度的……

说话间,二人已经出了国术教室的大门,转进了室内篮球场。今年的友谊赛在鹭大举行,国术社特地向篮球社借了场地。一进门,迎面便是醒目的横幅,写着对S大国术社的欢迎语。放眼望去,整个篮球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场地中间搭起了台子,一旁还放置了一个长条形的架子,明晃晃的摆着刀、枪、棍、棒等各式兵器。

小雀斑迎了上来,递过一个文件夹:“社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再检查看看。”

“好的,辛苦你了。”

陆毓接过文件夹,逐一去核对各项工作。姜乔绕着兵器架子转了两圈,忍不住惊叹:“哇,没想到咱们社里的藏品这么丰富啊?”

“那是!”小雀斑靠了过来,得意的小声道:“你知道吗?这里面有一半都出自社长的小金库呢!”

“啊?小金库?”

“嘘!”小雀斑看了不远处的陆毓一眼,埋怨道:“你小声点……被社长听见我就惨了!”

姜乔咳嗽了几声,声音放轻了些:“什么小金库啊?”

小雀斑撇撇嘴:“亏你还和社长认识这么久了,难道不知道社长经常参加外面的比赛吗?每次比赛得来的奖金,他大部分都用来添置国术社的这些物件了。而且社长本人尤其喜好收藏刀剑,我听说他有个朋友在佛山有个园子,叫什么园来着?里面还专门有个藏品室呢……”

佛山锦园。

姜乔心下了然。陈老头身为锦园的主人,财大气粗,还是个武痴,有个藏品室不足为奇。恐怕这就是陆师兄和他的渊源了吧……

吃过午饭,观众席陆陆续续开始有同学到场入座,篮球社作为场地赞助方,特别被邀请来观看比赛。裴奕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姜乔,穿着国术社的白色练功服,长发高高束起,静静的坐在等候区。

她戴着口罩,时不时咳嗽两声,苍白的脸色透着病气。

裴奕忍不住皱眉。他才几天没管她,怎么就病成这样了?笨死了,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吗?生病了为什么不回去休息,还要逞强来参加比赛!替补?替补也不行!

……

姜乔觉得背上一股寒芒,晕晕乎乎回头一看,她朝思暮想的小师叔此刻正坐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微微侧过脸和身旁的人说着话。姜乔许久没有离裴奕这么近了,这一眼看去,竟然不舍得挪开目光,只觉得周遭一切都似模糊了,眼中只有小师叔那张线条分明的清俊侧脸。

那么好看,好看到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就这么扭着脖子,傻愣愣的看着裴奕,盼望他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可一直等到脖子发痛,她那薄情寡义的小师叔也不肯转过头来看她一眼。她失望回头,不知怎的委屈得心里发酸,连带着眼眶也热了起来。

“小姜姜!”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是韩小北,身后跟着陈清怡和一脸不情愿的李夕橙。

“啊,你们怎么也来了?”姜乔抬手将口罩摘下来,有些惊讶。她从没对她们提起过比赛的事情,完全没想到舍友们竟然也会到场。

“那当然得来呀!我们还没见过你大显身手呢!”韩小北指了指斜后方的几排位置:“我把我们轮滑社的人都叫来给你呐喊助威了啊,你可得加油啊听见没?”

姜乔扭头望去,那里果然坐满了人,正好奇的伸着脖子朝她这处看。韩小北指着姜乔隔空朝那方大喊:“就是她!我们宿舍的武林高手!女中豪杰!”

她的嗓门洪亮无比,竟然盖过了嘈杂的人群,传遍了小半个篮球场。姜乔眼见众人都朝她们看来,尴尬无比,急忙又把口罩戴上。

“呃……小北,其实我今天只是个替补。”

“替补?”

“是啊。”姜乔指着身旁若兰的空座位:“我是我们副社长的替补。”

李夕橙发出一声刺耳的大笑:“哈哈!我说什么来着?我让你别急着给她组什么后援团,你非不听!这下好了,闹了半天她连个上场的资格都没混到,笑死人了!”

韩小北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但她还是冲李夕橙道:“说什么呢你!不许胡说八道啊!今天说好了是来给姜姜加油的……”

李夕橙“哼”了一声:“那是你们说的,我可没说过!”

韩小北瞪她一眼,妞过头来:“害!那个姜姜啊,没事儿没事儿!替补就替补呗,替补也还是有机会上场的!你千万别难过啊……”

姜乔点着头,心里想的是:我本来挺难过的,现在真的一点也不难过了。

陈清怡心细,问姜乔:“姜姜,你眼眶怎么红了?”

姜乔抬起袖子揉了揉眼睛:“呃……没事没事,就是感冒还没好利索。”

她话音刚落,韩小北一拍脑门儿:“噢对了!我怎么把正事儿给忘了?!”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子,往姜乔手中一塞。

“这个是特地给你准备的,来上一口!包管你立刻生龙活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