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
张副市长被双规之后,鉴于他涉嫌严重违纪,中央决定对其立案调查。检察机关在审查起诉阶段依洗告知被告人享有的诉讼权利,并讯问了被告人。
A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贪污公款,数额巨大;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当以受贿罪、贪污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刑事责任,并予以数罪并罚。
一审判决如下,法庭对被告人张X以受贿罪、贪污罪、滥用职权罪依法判处刑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张副市长一倒,陆正鸣行贿罪的罪名落实,舒雅到处奔走为他请律师,要打官司上诉,将他救出来。与此同时,正达集团因偷税漏税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被勒令关门整改,并补税及缴纳罚金。而因为偷税漏税情节严重,公司法人代表陆正鸣被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近几个月来春风得意的正达集团,如大厦将倾,股市连日飘绿,公司里人心惶惶。舒雅求救无门,公司高层离职,眼见着正达集团只剩下一个空壳。
舒雅坐在办公室里,刚轰走了一个前来辞职的高层,她气得头晕眼花。她不能就这样认输,绝不!
万念俱灰之际,她想起了李嫣上次来跟她说的话,只要世界水上乐园的项目能够复工,正达集团就还有一线生机。她连忙拿出手机,给李嫣打电话。
“喂?舒姐啊”李嫣接电话的声音柔媚入骨,舒雅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暧昧声响,她脸上掠过一抹恼怒,若不是有求于她,她早就挂了电话了。
“李嫣,你在忙啊,那我不打扰你了。”舒雅只想快快挂了电话。
“舒姐,嗯……,我等会儿给你打过去,啊……”李嫣也不介意被她听到,她将手机扔在一边,男人在她身上起伏冲刺着,她越叫越大声,终于被男人顶撞的到了**,她睁着眼睛,眼前仿佛炸开了炫丽的烟花,脑海一片空白。
而她的手机,已经黑屏。
男人起身去浴室里洗澡,李嫣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披了件衬衣,一边点燃烟,一边给舒雅打电话。
舒雅看到李嫣打来的电话,她冲动得想挂了电话,最后还是接了起来,李嫣说:“舒姐,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嫣,你真认识太子爷?”舒雅将信将疑。
李嫣眼底掠过一抹狡诈如狐狸般的光芒,她说:“你要不相信就算了,反正对我没什么损失,我只是想出口气而已。”
舒雅已经被逼进了死胡同,“太子爷”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宁愿相信李嫣真的认识太子爷,“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等等,舒姐,我有一个附加条件。”李嫣看着半毛玻璃里正在洗澡的男人,狮子大张口道。
舒雅眉头拧在一起,声音顿时冷了下来,“李嫣,你想趁火打劫?”
“舒姐说的哪里话?只是我最近手头有点紧,需要钱去打通关系,要不你以为太子爷是我能见就见上的?我随便拉一个人来给你,你会相信我吗?”李嫣头头是道的说。
舒雅想了想,李嫣说的确实有道理,“你要多少?”
“还是舒姐爽快,五百万怎么样?”李嫣本来想要一千万,但是想到正达集团最近陷入的风波里,怕要多了反而激怒了舒雅,所以折了半价。
然而对舒雅来说,五百万也是天价,她怒道:“我哪里有五百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公司最近才补了税交了罚金,下个月员工的工资我都不知道上哪里找……”
“舒姐,你跟我哭穷,可是我也没办法啊,你知道寻常人哪里能见太子爷一面,要不是疏通关系,我也不向你拿钱了。”李嫣说。
舒雅皱眉道:“我最多只有两百万,再多我没有。”
李嫣最近打听过舒雅的情况,知道正达集团两个重要项目被停,她急得焦头烂额,现在公司老总还坐了牢,正达集团全靠她撑着。所以她不能将她逼急了,两百万就两百万吧。
反正她给她介绍的也不是真正的太子爷,而且她若是去搅黄了宋厉两家的订婚典礼,宋厉两家也不会放过她的。到那时,她就拿着这两百万逃之夭夭。
李嫣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然后为难道:“舒姐,这事也不好讲价啊,你说是不是?我要是直接跟太子爷有交情,不用求人,一分钱都不要,可是你知道我们想要见见人家,那是难如登天,更何况还要求他办事。”
李嫣越抻着不肯答应,舒雅越觉得这事儿靠谱,就像别人出去买衣服,一口杀下来的价,都会觉得自己吃亏了,杀了半天,才便宜十块钱,也觉得自己已经赚了。
所以舒雅现在就是这种心理,李嫣一开始就爽快的答应了,她反而怀疑她的话不可信,现在她信了百分之八十,只等她派出去调查的人回来,她就能完全确信了。
“二百五十万。”舒雅咬了咬牙,又加了五十万上去。
李嫣噗一声笑起来,“姐,250是骂人的,你不能这样不厚道吧。”
舒雅手里没有多少钱,有也是用来以防万一的,如果正达集团真的倒闭了,至少她手里还有钱去干别的事。她想了想,如果世界水上乐园的项目能够重新做起来,这些钱她根本就用不上,她狠了狠心,豁出去一般,“三百万,不能再加了。”
李嫣对走出浴室的男人比了个OK的手势,她极为难道:“好吧,姐,你太会砍价了,如果经费不够,连太子爷的面都没见上,你可不能怨我哦。”
舒雅也不蠢,她当然不会一次性将钱付给她,她说:“三百万分三次付给你,我马上让人打一百万去你的账户,见到太子爷,我再付你一百万,世界水上乐园的项目重新动工,我付你最后一百万。”
李嫣面如菜色,果真是做生意的,半点亏都不吃,“姐,你这是不相信我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更何况宋厉两家的订婚典礼马上就要举行了,我的诚意在那里,钱分文不会少你的。”舒雅道。
李嫣没办法,知道舒雅精,反正她先拿一百万是一百万,至于见到太子爷嘛,她当然能够见到,只不过真假就未必了。
李嫣挂了电话,她站起来搂着男人的腰,男人的手在她身上摸索着,她呻吟出声,娇嗔道:“讨厌,刚才才要了,又想了?”
男人吻着她的脖子,“跟她谈得如何了?”
“她答应给三百万,你确定你已经搞定了她派去调查的人?”李嫣气喘吁吁的问道。
“当然,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谁能骗倒她?宋厉两家订婚典礼的前一天,你告诉她你约到太子爷,等她搅黄了宋厉两家的婚事,她也别想在省城立足。”男人求财,亦想一劳永逸。
李嫣软倒在他怀里,“你坏死了,你这是一石几鸟之计?”
男人没再说话,嘴在她身上忙碌着。
宋厉两家的订婚典礼迫在眉睫,宋清波好像没事人一般,对这场订婚,他没有期待,无非就是安两老的心,然后给宋家找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厉家珍是个很好相处的女孩子,没有豪门千金娇纵跋扈的性格,来家里几次,跟宋璃相处得很好,娶了她,家里他不用操心,事业上也无顾无忧,算是一举数得。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还是怅然若失?
如果明天,将要与他订婚的人是他心里惦着的那个人,他会多么幸福?但是现在,他知道为了让她幸福,他必须幸福,就算装也要装作很幸福。
就这样吧,将她藏在心里最深处缅怀,然后过着他自以为幸福的日子,就这样自欺欺人的过一辈子。
宋璃将二楼的新房重新清点了一下,看有没有少什么,订了婚,厉家珍就要住在宋家,然后再择吉日迎娶入门。
宋璃很满意这个儿媳妇,有大家闺秀的涵养,也有小家碧玉的羞涩,而且她的身世背景与宋家也是旗鼓相当的。
宋璃没想到自己有生以来还能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媳妇,她常常跟宋清波念叨,让他订婚后对厉家珍热情一点,温柔一点,别把人家姑娘给得罪了。
宋清波听着母亲的念叨,他却神游天外。宋璃恨铁不成钢,又不忍强迫他,她只有一个要求,宋清波订婚以后,赶紧给她生个孙子来抱抱,一次生俩最好。
当年她忙着事业,只生了宋清波一个孩子,她一直很后悔,宋家人丁不旺,等到下一代,要支撑家族事业,会更辛苦。
所以当时宋清波要在海城扎根,她才会拼死也不同意。
明天就要办喜事了,宋衍生也出了院,医生说只要不过于激动,他能够支撑到订婚典礼结束。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家里喜气洋洋的,宋衍生的精神很好。
以前经常板着的脸上有了笑容,他看着越发沉默寡言的宋清波,朝宋璃摇了摇头,宋璃蓦然收声。儿子又神游天外了,她叹了一声,说去楼上检查一下有没有需要的东西,将客厅让给了两父子。
宋璃一走,宋衍生轻叹了一声,“清波,以前,我纵容你去寻找你的幸福,哪怕你不想接手家族企业,我也让你妈妈不要干涉你。但是现在,爸妈都老了,你妈鬓边的白发眼见着越来越密了,你还忍心让我们为你操心吗?”
“爸!”宋清波抬头望着父亲,因为治疗,宋衍生仿佛苍老了十岁,再不是从前那个精干的宋省委书记。
“有些事情有些人,要学着放下,你放不下,就会痛苦一辈子。厉家那孩子看着挺好的,虽是豪门出身,但是不摆架子,也能亲近人,结婚后,你好好待她,日子就是这样过的,过着过着,就会过出感情来。”宋衍生语重心长道。
宋清波低下头,有个问题他一直纠结于心,他犹豫着该怎么问,“爸,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您。”
“你问吧。”宋衍生坦然地望着他。
宋清波握了握拳,他看着父亲,这些年父母恩爱的情形在眼前浮现,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爸,我知道了,既然决定娶她,我会对她好,像您对妈妈一样。”
宋衍生放心了,“好孩子,人这一生,会经历太多的事,你现在遇到的,只是你生命里的第一个抉择,今后你还会遇到很多的抉择。无论有多难,你要记住一点,无法跟着心走的时候,就屈服于现实吧,那样你会活得轻松一点,潇洒一点。”
宋衍生知道他没有问出的问题是什么,如果他问,他会答,只是现在,他也不确定自己心里的答案了。
3月18日,良辰吉日,宋厉两家订婚典礼在皇家酒店举行,省城军政商界名流皆在邀请中,可见这场订婚典礼的隆重。
宋厉两家联姻,一扫近来省城的乌烟瘴气,添了些喜庆。
一切准备就绪,车队从宋家大宅浩浩****的开往厉家,迎亲队伍里几乎包含了A市九成的名媛们争相追逐、炙手可热的公子哥,车队堪比一场豪华车展,领头那辆纪念版黄金超跑更是博人眼球。
嘉宾不算多,但贵在个个身份显赫,全都是军政商界的巨头,好几位还是派人私人飞机去接。这场订婚典礼看似低调,但所用的东西都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为了显示两家结亲的诚意,一场订婚典礼办下来,都耗费了几千万。
商谈订婚典礼的时间很充足,所以准新娘的礼服全是特别定制,一款顶级手工缝制婚纱至少要耗费几十个裁缝好几个月的时间,连准新娘的首饰都是全球仅限一套,如此奢华而隆重的婚礼,足以让人看出宋厉两家对这场联姻的看重。
更别说订婚典礼的细节,在政府提倡节俭的风头上,所有东西都重精不重多。比如豪华车队,养眼的伴郎伴娘团,甚至每桌宴席的标准,那都是说出去能吓人一跳的价码。
车队横穿半座城,驶进了厉家,一群人簇拥着新郎向厉家珍的房间走去,没有一般迎亲时会受到的阻碍,宋清波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厉家珍的房间,厉家珍穿着特别定制的婚纱,她坐在床边,双眸半掩,粉颊含羞。
大家嬉笑着起哄,厉家珍俏丽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她羞得头也抬不起来,宋清波走过去,他穿着白色的燕尾服,风流倜傥,他在她身边蹲了下来,一手握住她的纤足,一手握住白色高跟鞋,然后将她的脚套进去。
众人又跟着起哄,说新郎疼爱新娘子什么的。
宋清波一系列动作做得丝毫不扭捏,他站起来,倾身将她拦腰抱起来,有人喊道:“新娘出嫁了。”楼下鞭炮声声。厉家珍依偎在宋清波怀里,双手揽着他的脖子,男人灼热的呼吸从头顶传来,她羞且怯。
下了楼,宋清波抱着她坐进跑车里,她一抬头,不经意看到人群里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唇边的甜笑僵住了,眉眼间皆是仓皇与无措。
宋厉两家联姻势在必行,无论她怎么反抗都无际于事。昨晚她约了他逃婚,她等到凌晨一点,等来的是大哥厉御行,大哥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离开厉家,永远不要再回来;二是乖乖去订婚,她仍然是厉家的女儿。
面对失约的情人,面对咄咄逼人的大哥,她选择了屈服,原来她还没有勇气去坚持一段不知道有没有结果的爱情,原来她还没有勇气为了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背叛家人。
身边的座椅忽然一沉,她回过神来,看着身旁颜如玉的新郎,他们只见过几次面,但是从今天起,他将成为她身边最亲密的人。
厉家珍双手紧握成拳,她扭头看向窗外,纵使有再多的不甘,她亦只能妥协,因为她远做不到背弃一切。
突然,一只大手覆盖在她捏紧的拳头上,她惊疑不定地望去,看到宋清波目光温润的看着她,他说:“你的手有些凉,我让司机将车里的温度调高一点,到了酒店就好。”
厉家珍的手缩了回去了,尴尬的搓了搓,“是有点冷。”
宋清波不以为意,他收回手,司机已经发动车子,豪华车队浩浩****地向皇家酒店开去。一路上媒体争相追逐,拍摄这场盛大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