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雅回到海城,这一次,她没有去找李承昊,而是直接找上了李父。经过大半个月,李承昊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种情况有两种解释,一是李承昊拼着鱼死网破的心态要跟她同归于尽,二是李承昊的人脉根本就不管用。

以李承昊对他父亲的感情,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父亲去坐牢,那么只有第二种可能,所以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舒雅在医院对面的花店里买了花,然后上楼,来到李父的病房外,她礼貌的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病房里只有李父一个人躺在**,他的呼吸又沉又重,舒雅缓缓走过去,来到病床边,老人被病痛折磨得脸色灰白,她将花放在床头,看到李父掀了掀眼皮,然后睁开来。

曾经坐在高位上,哪怕已经退下了好几年,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眼里还是掠过一抹让人无法逼视的威严。

舒雅喊了一声“李伯父”,李父剧烈的咳嗽起来,那纠结在一起的眉眼,让他又添了老态。舒雅连忙倾身扶他坐起来,然后给他倒了杯温开水,侍候他喝下。

李父看着她,“我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

当年由舒少军牵线,他从军区调资金给杨若兰,然后收取巨额利息。杨若兰想夺回自家的产业,就不得不依靠他给的资金。后来军区整改,他怕东窗事发,紧急收回资金。杨若兰为了填补漏洞,借了高利贷近千万,才补了这个漏洞。

原以为军区整改只是例行公事,但是这次整改的时间却格外长,杨若兰没有等到第二笔资金的救济,就已经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

事发之后,李父很自责,他并不知道舒少军与乔震威的阴谋。但是他的行为,无疑是犯罪行为,他只能三缄其口,在杨若兰最需要他的支援时,他放弃了她。

或许人之将死,李父回首过往种种,他这一生谨小慎微,从不允许自己犯错。但是那一时的贪念,让他铸成了永难饶恕的大错。

李父见到舒雅,没有惊讶,过分的安祥,反倒让舒雅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李伯父,我冒然前来,实在唐突了。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来找您,还请您看在当年跟我父亲相交一场的份上,帮帮我。”舒雅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父靠在床头,从鬼门关转了一圈,他想明白很多事,他不能一错再错。“舒小姐,很抱歉,我帮不了你。”

舒雅不曾料到李父会直言拒绝,她愣了一下,继续道:“李伯父,我手里有个项目的地被征为军事用地了,我打听了一下,那个人是您的老战友,只要您出面帮我说几句好话,这个项目就能重新启动,您帮帮我。”

李父摇了摇头,“舒小姐,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帮不了你。”

“可是……”舒雅见李父执意不肯帮,也顾不上虚以委蛇,她冷了脸色,“伯父,我跟李承昊同学一场,我并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对你来说,这事只是说几句话的事,对我来说,损失的却是我的全部。如果您执意不肯帮我,就别怪我对您不客气了。”

李父看着她,眼里并没有军人的威慑,而更像一个语重心长的老人,“舒小姐,不要一错再错,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舒雅见他铁了心不肯帮她,她气得拂袖而去,走出医院大楼,她还在生气,看来她要给李家点颜色瞧瞧,否则真以为她好欺负。

然而她还没有付诸行动,她站在医院大楼外面,身边的人突然又**起来,大家争相往住院大楼跑,有人边跑边说,“有人跳楼自杀了,我们快去看看。”

舒雅被人撞来撞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脚步不由得跟着那些人向住院大楼跑。住院大楼下,许多人围在一起,那些人指指点点,医生护士扒开人群冲了进去,却没有动静,有人在说:“好端端的怎么就跳楼自杀了,造孽啊。”

舒雅恍恍惚惚地走过去,忽然有人撞开了她,然后她听到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大喊,她眼前人来人往,那些喊声叫声,刺入她耳膜,然后她看到李承昊跪在一地血泊中,李母哭天抢地,几乎昏死过去,她脑海里嗡的一声,所有声音都远去了,她什么也听不见了。

李父死也不肯帮她,为什么她会走到现在这种地步?

突然,一道夹杂着恨意的目光向她射来,她浑身发冷,对上那双束充满恨意的目光,她一下子回过神来,被他震得连退了几步,她摇着头,想说不是她,可是嗓子上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她说不出口,最后踉跄着逃离了医院。

李承昊悲痛地看着躺在血泊中的父亲,他眼睛瞪着,眨也不敢眨一下,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是真的,早上医生还告诉他,父亲的病情在好转,为什么转眼间,他们就天人永隔了?

李母哭得一口气接不上来,昏死过去,医生护士手忙脚乱的抢救,掐她人中,她悠悠转醒,一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老伴,她又哭昏了过去。

李承昊从始至终都没有掉泪,他看着父亲睁得大大的眼睛,他颤抖着伸出手,缓缓覆盖在他眼睑上,爸,您一路走好,我不会放过逼死您的人,绝不!

几乎是一夕之间,李承昊之父跳楼自杀的消息传遍了海城,也传到了省城。池斯年开完会出来,秘书陈北向他报告,他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莫名一怔。

“Boss,我已经派人送了花圈过去慰问,夫人问您要不要回海城一趟?”

池斯年挥了挥手,陈北退下了,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他双手紧握成拳。当年他虽很少过问家中生意的事,但是他亦知道,在妈妈走投无路时,李父曾支援过,那一笔笔资金看似振救了妈妈,却让她身上的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厚。

他曾怀疑过李父的动机,却又找不到可疑之处。他没有派人深入调查,因为他并不想失去李承昊这个朋友。

如今李父猝死,他应该前去吊唁的。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池斯年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手机,雪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斯年,我在楼下,我们回海城一趟吧。”

李承昊是池斯年最好的朋友之一,如今他父亲去世,他们应该回去的。池斯年刚才还在纠结的眉头,忽然展开来,知他莫若雪惜,“好,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他拿起大衣,匆匆走出办公室,坐专属电梯下楼,刚走出电梯,他就看到站在车旁的雪惜,他快步走过去,出了玻璃门,来到她面前,“惜儿。”

雪惜上前一步,伸手抱了抱他,“上车吧,我来开车。”

池斯年握住她的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将她塞进副驾驶座,然后给她系上安全带,“我没事,我来开。”

雪惜的目光追随着他,直到他坐进驾驶室,系上安全带,她说:“斯年,你跟李承昊是不是吵架了?”

那日李承昊来省城,去芙蓉小区看过他们,她总感觉到李承昊有很重的心事。这次李父的葬礼,并没有通知他们,如果不是安小离打电话来说,她还不知道。

池斯年发动车子,车子驶上路,池斯年看着她,“没有的事,别瞎操心。”

“哦。”雪惜没有追问,她看着窗外,心里想着,世事真无常,这人说没了就没了。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海城,殡仪馆内,李母李承昊秦珊珊还有李睿宇披麻戴孝,有客人来,他们就鞠躬感谢。灵堂上方,挂着李父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他慈眉善目,一派安祥。

比起知道李父刚死那会儿,李母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但是面对来客的安慰,她还是忍不住垂泪。李承昊一直板着脸,李睿宇迷惘不知世事,让人看着很心疼。

秦珊珊哭得眼睛都肿成了核桃,看起来格外憔悴。

殡仪馆内,气氛悲痛沉重,池斯年与雪惜走进去上了香,他们面向死者亲属,池斯年伸手拍了拍李承昊的肩,“承昊,节哀顺便。”

李承昊没想到池斯年会赶回来,他看着他,眼里掠过一丝脆弱,他点了点头,池斯年又拍了拍他的肩,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人已经死了,他不愿意再计较。

雪惜低声安慰了李母几句,面对秦珊珊,她终是什么也没说。但是看着小睿宇,她心里升起了怜爱,这样小,就要经受生死离别,实在可怜。

他们站了一会儿,又有客人来,雪惜转过头去,看到安小离与程靖骁走了进来,她没想到安小离会来。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李承昊的脸,见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安小离,她心里叹了一声。

安小离与程靖骁给李父上了香,本来她怀着身孕,程靖骁不准她来,怕不吉利冲撞孩子。但是安小离执意要来,他只好陪着。

上了香,他们接受死者家属的道谢,安小离看着李承昊,他眼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冲他点了点头,让他节哀。

程靖骁什么也没说,能陪安小离前来吊唁,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四人一起走出灵堂,雪惜皱眉,“小离,你太胡闹了,靖骁,你怎么也由着她胡闹?”

程靖骁无奈的揉了揉安小离的头发,说:“看吧,不是我一个人觉得你胡闹了吧。她有多任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能拦得住,也不会跟她来了。”前一句话是对安小离说的,后一句是对雪惜说的。

安小离不好意思道:“我知道错了。”

雪惜无语,“靖骁,送她回去吧,不要在这里待久了。”

“嗯,那回头见。”程靖骁冲他俩点了点头,然后拥着安小离离开,安小离知道自己的身体,不敢在这里待久了,只好跟着程靖骁一起回去了。

程靖骁与安小离刚走,李承昊追了出来,他看到池斯年还没有离开,他松了口气,大步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斯年,我有话要跟你说。”

雪惜以为他是出来追安小离的,见他是来找池斯年的,她松了口气,她不希望李承昊再去打扰安小离,安小离已经嫁人了,她有自己的生活,如果再跟他藕断丝连,迟早有一天会出大事。

李承昊看了一眼雪惜,雪惜连忙道:“斯年,我去车里等你。”

池斯年握住她的手,示意她等一下,他看着李承昊,说:“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操心叔叔的后事,其他的以后再说。”

“斯年!”李承昊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他不容许自己退缩,“当年杨家败落,我爸也是刽子手之一。”

池斯年握着雪惜的手倏地一紧,雪惜心里亦是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的事牵涉这么广,李承昊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里面的痛苦**然无存,他语速有些快,好像生怕自己会反悔似的,“我不敢替我爸开脱,但是当年的事确实跟他有莫大的关系。舒少军从中牵线,明里是想要帮你妈妈,暗地里却帮着乔震威谋算杨家的财产,直到事发后,我爸才知道,他因为自己一时的贪欲,成为了舒少军与乔震威坑害你妈妈的棋子。他想过挽救,但是当时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斯年,我不敢乞求你原谅我父亲,我只是希望他不要抱撼而死。”

仿佛有响雷从耳边滚过,池斯年即使隐约猜到了当年的事情与李父有关,但是亲耳听到李承昊承认,他依然感到震惊。

雪惜同样很震惊,到底是什么,让这些人如此费尽心机的去算计杨若兰手里的财产?乔震威是因为恨,舒少军又是因为什么?

雪惜一直想不通,据说当年舒少军跟杨若兰是同学也是挚友,那为什么舒少军要这样煞费心机的去算计她,让她一无所有?

三年前,雪惜找宋清波去调查这件事,舒少军只是同伙,而现在,听李承昊这样说,舒少军似乎不是同伙那么简单。如果池家的悲剧,是舒少军一手造成的,那么她该如何心安理得的面对池斯年?

雪惜心里一时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宁愿相信三年前的调查结果就是真相,至少舒少军陷害杨若兰是迫不得已,也不愿意相信李承昊的话。

纵使池斯年心里受到的冲击很大,他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绪来,他伸手按着李承昊的肩,没有人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他语气轻缓道:“承昊,死者为大,过去的事,不要再提。”

“斯年……”李承昊欲再说什么,池斯年已经收回了手,冷淡道:“进去吧,伯母还需要你照顾,我跟惜儿先走一步。”

池斯年拥着雪惜向停车场走去,李承昊看着他的背影,沉沉一叹,这个朋友,他注定已经失去。他抹了一把脸,这两日他操持丧事,并未合眼,此刻觉得精疲力尽了。

他转过身去,就看到了廊下站着的秦珊珊,对上秦珊珊担忧的眸,他一步步走过去,直到与她面对面,“珊珊,葬礼结束后,我们去趟民政局吧。”

秦珊珊闻言一怔,当初她从李家出来,虽是净身出户,但是他们还有最后的离婚手续没有办,“承昊……”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从知道李父跳楼自杀后,她就跟着李承昊东奔西跑,嗓子是哭哑的,她没有想到,李父会选择轻生。

“我们把离婚证办了,该给你的财产,我会在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还有睿宇的抚养权,我觉得他跟着妈妈一起长大比较好。”李承昊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怨怼,他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秦珊珊伸手握住他的手,“承昊,你别这样,哭出来吧,爸走了,我知道你伤心难过,你不要憋在心里,哭出来好不好?”

李承昊移开视线,他看着远处天边暮霭沉沉,轻声道:“这三年,是我对不起你,我娶了你,却没办法对你好,珊珊,如果还有下辈子,再遇上我这样的混蛋,记得要绕道走,不要傻傻的一头撞上来。就这样吧,我先进去了。”

无论秦珊珊多么用力的握住他的手,随着他坚决的步伐渐渐走离她,她握不住,他的手指终究还是从她掌心滑落,她捂住嘴,泣不成声。他从来没有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叫她珊珊,但是现在,他叫了,却是要彻底放弃她。

李承昊,你也知道你有多混蛋,可是我不想绕道走,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遇到了你,还是会傻傻的一头撞上来,因为我爱你,我爱你啊。

李父的葬礼只有少数亲友参加,葬礼十分低调,封墓时,天下飘起了细雨,现场庄严而肃穆。葬礼结束后,秦珊珊与李母送亲友离开,李承昊站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李父笑得慈祥和蔼,他说:“爸,跳下去那一瞬间,您是不是觉得解脱了?可您让我们活着的人怎么办呢?”

李父依然在笑,不知道从何处吹来的风送来一阵叹息。

李承昊站了许久,久到快要变成了雕像。他身旁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人,她举着一把黑色的伞,挡住了渐大的雨势,“伯父,您走好。”

李承昊目光忽然变得凌厉,扭头瞪着身旁的女人,那眼神仿佛要杀了她一般,他用力一挥,伞飞出去,大雨倾盆,淋湿了他们,他伸手捏着她的脖子,语气里尽是杀意,“舒雅,你怎么还敢来?我爸是让你逼死你,你怎么还敢来?”

舒雅觉得喘不上气来,她被迫踮着脚尖,她双手死死扣着李承昊的手,困难道:“我没想过逼死他,我只是想让他帮帮我,承昊,放手……”

李承昊手上的力道加重,他瞪着她,“你知不知道,我爸是因你而死,舒雅,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是跟你同归于尽,我也要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李承昊用力甩开她,舒雅跌坐在地上,她剧烈咳嗽起来,边咳边大口呼气,雨水打在她身上,她十分狼狈。她仰起头看着他,“承昊,你爸不是我因我而死,他是自食恶果。我爸,乔震威都受到法律的制裁,凭什么你父亲躲过去了,这不公平。”

李承昊愤怒地想杀了她,可是他不能让她死得这么痛快,“什么叫自食恶果?舒雅,我会让你切身体会这个词。”

说完,李承昊转身走了,雨幕里,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舒雅从地上爬起来,她看着墓碑上的李父,怨怼道:“为什么?您宁死也不肯帮我?”

李父的葬礼结束以后,李承昊去警局辞职,他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胜任人民警察的工作了,上级积极挽留他,他执意离去。交了工作证与配枪,他清理了一下个人东西,然后离开了警局。

秦珊珊知道李父的死对李承昊打击有多大,当她听说李承昊辞职时,她十分震惊。李承昊有多热爱这份工作,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现在,他却辞职了。

在警局外面,秦珊珊追上了即将开车离去的李承昊,她双臂展开挡在车前,“承昊,你真的要辞职吗?”

李承昊冷冷地看着她,那种冷比以前带着怨恨的冷更让她惊心,他皱眉道:“让开!”

“承昊,爸的死跟你没有关系,你要是难过,可以请一个月假休息休息,等你恢复了再上班,为什么一定要辞职?”秦珊珊着急劝道。

李承昊冷眼睨着她,手按在喇叭上,“秦珊珊,我让你让开,没听见吗?”

喇叭声响起,有些人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秦珊珊知道不能在局里闹得不好看,她让到旁边,打算跟李承昊好好沟通,结果他根本不听她说话,车子开了出去,她追了一段,没追上,心里沮丧不已。

回到办公室,上面让她拿档案输入电脑里,进了副局长的办公室,副局长告诉她,她用命换回来的U盘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她一时惊疑不定,再要问副局长,副局长却什么也不肯再说了。

秦珊珊再见到李承昊,是两天后在民政局前,李承昊坚持跟她办离婚证,她赴约。办理离婚证的办公室就在办理结婚证的办公室隔壁,一墙之隔,却能让一段婚姻走到尽头。

办理离婚证期间,李承昊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他名下的房产与存款全给了秦珊珊,包括睿宇的抚养权,他都给了秦珊珊。

秦珊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不要房子跟存款,李承昊却坚持给她,最后办离婚证的大姐说,他给你你就要,推什么,以后留给小三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秦珊珊窘迫极了,最后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一式两份,一人留了一份。

从民政局出来,李承昊没有跟她说再见,冷漠地转身就走了,秦珊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惆怅,这个男人像风一样,她从来就没有抓住过,也从来没有了解过。就像现在,她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放弃了他最热爱的事业,为什么要将他的财产留给她?

难道……

秦珊珊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荒谬的想法,好像自从爸走了以后,李承昊做的事就没有一件让她觉得合情合理,难道他在安排后事?

秦珊珊想到这种可能,心里一时大骇,她连忙拿出手机,给李承昊打电话,手机却已经关机,她再拨了几次过去,依然是关机,她勉强稳住自己,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她想给他的好友打电话,可是调出手机联系人,才发现她手机里根本没有他朋友的电话,她突然发现,嫁给他三年,原来她从来没有进入过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