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

这个词,很歧异,也拥有着一种魔力,让人无知无觉就能掉进陷阱、泥潭的魔力。

见状,男人漆黑瞳孔沉下。

吸附于其中的海浪在卷席,直直往她身上卷,这一刻,檀袖感觉自己浑身被浇了个湿透。

她踮起脚,大半个重心倚进沉峻胸膛,双手伸出,搭在他的肩头。

轻轻地,犹如转瞬即逝的水花,吻上了男人的薄唇。

心猿意马,只在一瞬间。

大掌凶猛扣紧了她的后脑勺,脚离地半寸,她的呼吸都要被他吞吃般。

跌宕起伏里,是永不亮的极夜,也是她和他的至死方休。

檀袖就像溺水的人,抓紧了浮木。

宽厚的背脊,结实的手腕,和颈肩一线的锁骨,都是又细又长的挠痕。

一大清早。

檀袖起来看的时候,自己都有点受不了,怀疑自己下手是不是狠了点。

但蒋听风却没什么反应。

看了一眼,直接选了个高领子的素黑毛衣,外面披着长黑风衣,眉眼又冷淡,让人品出几分生人勿进的味来。

檀袖弯眸笑了笑,举起昨夜没来得及给人看的手机。

本来和雷音见面,她差点就忘记要去买新手机,还是开车途经商场大门口,看见手机专卖店,才记起来的这事。

檀袖选了一会,直接选中了一款新的。

那款手机,只一眼就让她想起了蒋听风,毫不犹豫买下来。

男人低眸,“不是喜欢IP家的款式?"

檀袖哼了声:“我也很喜欢蒋律。”

她的话牛头不对马嘴,可偏偏,蒋听风从眼神里读取出来几分意思。

他捏了捏指骨,快到平常出门的点了。

蒋听风没再多语,迈步出门。

檀袖则是窝在**,睡了个回笼觉。

昨夜的蒋听风折腾得很过火,以至于,现在她都懒洋洋的,不想下床。

午餐还是顾婶端上来,才磨蹭着去洗漱。

出来时,顾婶正笑盈盈看着她,“小小姐,打算什么时候……”

她的话没完,但视线却盯着檀袖略微平坦的小肚皮,其中意义不言而喻。

檀袖倒是想,指不定能演个带球跑的剧情——

可是蒋听风不让,即使再怎么凶猛,也是做好了防护措施,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她嘴角微微沉下,道:“这事不如问蒋律,我又不能决定。”

顾婶失笑:“老爷是一根筋了点,改明我让老关劝劝他,这事不能再耽搁了。”

檀袖点头,随口道:“不是说钟爷爷的儿子回来了吗,怎么不回蒋宅?是不在蒋宅工作吗?”

“那倒不是,”顾婶略微思考,“其余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老关他儿子是自幼跟着老爷了,怕是在外头替老爷管理那些海外产业吧。”

檀袖眼神里透露出一股似懂非懂,“钟爷爷不想他儿子,还让他去海外。”

顾婶:“不清楚,不过偶尔会听说他儿子在国内的消息。”

手中的筷子猛然捏紧,檀袖莞尔:“是吗,顾婶,你有照片吗?我想看看钟爷爷儿子长什么样子。”

中年妇女摇摇头,“没有照片,在外替老爷做事的,从来不留照片,不过老关那应该有张小时候的,到时候小小姐你问问?”

试探到此为止,就差不多了。

檀袖擦了擦嘴,委婉地说:“算了,我到时候问问蒋律吧。”

这个问,却连过了几天,都没有问出来。

顾婶只当是女孩子面皮薄,想帮着开口,又被檀袖胡搅蛮缠过去,也没机会问。

再来几次,顾婶也不帮腔了。

檀袖这才松口气,慢悠悠吃着午餐。

她打算吃完午餐,就去找于然透口气,只是该报备的还是得报备。

譬如,她现在就对着聊天界面单方面输出。

檀袖:我可以去找于然玩吗?

蒋听风:上回事情没长记性?

他的话,是在指蒋曲河的事情,檀袖怕什么?她手指轻点,发了个猫猫求饶的表情包。

又在下面发送一行字:你会来帮我的,所以我不怕。

男人的聊天界面输入中的字行不断显现。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

他都没有再回,像是就此沉寂了下去,但檀袖知道,他这是默许的意思。

一出门,檀袖就看见外头的车在等自己,弯弯眸,抬脚上车。

车还没开出去多远,猛然一个急刹车,让檀袖差点就撞上前面的座椅。

勉强扶稳后,檀袖起了身,问:“怎么了?”

司机为难回答:“前面有个人。”

檀袖一顿,沿着司机的视线看过去,是蒋町梅。

她是掐着点过来的,故意拦下了这台车,还举着双臂在前方站着,就是不想让檀袖走。

她不敢拦蒋听风,只能拦檀袖。

指尖蜷缩,檀袖深深吸一口气,“我下车去和她聊聊。”

司机:“小小姐,还是我下去吧,这不合适。”

檀袖态度却很坚决,几番劝说无果,司机只能跟着她一块下去,遥遥看着她,生怕有一个异动伤了她。

一下车,蒋町梅的身形就猛然袭了过来,伸出双手,用力抓住檀袖的双肩,摇晃。

很明显,蒋曲河进疗养院,让她受了很大的刺激。

檀袖忍痛拨开她的手,“蒋姨,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

蒋町梅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但,蒋曲河他爸管不到他,更没法伸手到蒋听风头上,劝说一二。

因此,她只能求到檀袖面前。

声泪俱下,语气哀切:“阿姨求你,看在阿姨的份上,放了曲河好不好?曲河爸爸对你也很好的,是不是,小袖?”

往后退了两步,檀袖收敛了笑容,淡淡:“蒋姨,他不放过我,所以这件事只能没的商量。”

她屈膝,想把蒋町梅扶起来,缓声劝道:“你可以常常去见他,他也只是换了个地方住而已。”

蒋町梅不肯,眼睛死死盯着檀袖,双膝重重跪下去。

泪光闪烁,“小袖,你要是不帮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檀袖皱了皱眉,没有吭声。

“你也不想被千夫所指吧,小袖。”蒋町梅抬起头来,眼神凶狠到了极点:“要是你不帮我求情,我就把你和曲河的事情都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作为一介孤女,是怎么勾搭恩人家的叔侄的,又是怎么当个白眼狼,把自己的前男友送进疗养院的!你以为这些事情一旦爆出来,老太太还会让你进蒋家的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