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的功夫,檀袖就有点后悔了。

无他,男人神情极淡,眉眼之间,笑意都敛了进去,仅剩下寡冷。

刚才被她哄好的脾气,像是又上来了。

檀袖舌尖抵着上颚,她抬手,指尖扣进指缝间。

她低声:“蒋律,我……”

没听,蒋听风反问:“真不想做闻太太?”

檀袖唇线紧紧抿作一线:“不想。”

男人不信,“放手。”

她刚想倔强,说不放手,警告眼神紧跟而来。

“檀袖,你要知道,你弟戒赌所那边是我负责的。”蒋听风淡淡说。

几乎没什么反应,檀袖下意识放了手。

他迈步,绕到她身后。

视线在沿着那一截削瘦的长骨打量,没过一会,檀袖就感受到了,吊带裙上的热意。

他的掌指压在她的骨节上,一节、又一节的数。

很慢,又很漫不经心,透着一点轻蔑的戏谑意味。

蒋听风:“闻陆知道你这样吗?”

檀袖难堪别过脸,求饶道:“蒋律,别这样——”

身后没什么太大的动静。

只是那视线极具侵略意味,不容她忽视,更是,要她化作一滩水。

檀袖双膝微微合拢,柔软裙缎垂下。

低低抽气前,她说:“我本来就是你的,蒋律。”

蒋听风笑了声,丝毫没停下手上动作。

从最后一节尾骨,数到脖颈下的第一块,微弓的漂亮曲线呈现脑海。

并不是大众审美里的干瘪身材,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少。

檀袖在揣度蒋听风的下一步动作。

很快,他的动作就出乎了她的意料。

蒋听风伸手,他卡住了她的喉头。

檀袖被迫仰头,到最大程度时,便是男人极冷又极薄的眼皮,和缓缓收紧的手。

腰脊相贴,攥紧手腕,往后扯。

两具身体间弓出一个弧度,完美的身高差里,是男人烙下的炽热之吻。

檀袖很难受。

这种姿势,她身体的柔软度明显有点承受不住了,但是蒋听风视而不见。

直到——

豆大的泪水从女人狭长眼尾落下,沾满男人衬衣,洇湿成一团。

手指揩过她颊侧,蒋听风问:“哭什么?”

檀袖哽咽:“难受。”

过了三秒,她重复了一遍:“好难受。”

蒋听风的视线长久停在她姣好面容上,像是分辨其中谎言。

顷刻,手指力道松下,窒息感猝然消弭。

檀袖喘了口气,手往背后伸。

她很不安分,蒋听风不是第一天知道,也不是最后一天。

男人俯身,唇齿互碰,扯动着女人小巧的耳垂。

檀袖一声惊呼。

蒋听风:“你就满足了吗?檀袖?”声音很凉,像是从始终就看透了她的计划。

檀袖心下一惊,侧脸过去。

视线狭窄受限,只见他湛黑瞳底里的轻慢。

嫣红唇色翕合间,她小腿主动贴着男人的小腿蹭啊蹭,笑道:“当然不满足了,我要你的一切。”

一切。

爱和人,以及背后所有的财产。

蒋听风轻笑声,低沉又沙哑:“都在这里,你来拿。”

檀袖差点就以为是真的了,心跳蹦到了嗓子眼,侥幸着,以为蒋听风真的给。

进而,尘埃落定前,她才知道是男人的玩笑话。

气得檀袖坐在客厅,也吃不下夜宵。

满心沉郁,恨不得用眼前的刀叉戳死蒋听风。

蒋听风:“在想什么呢?”

不过脑子,檀袖接话很快:“思考怎么用这一把刀叉,戳死蒋听风。”

男人似笑非笑:“哦?”

回神后,檀袖意识到什么,视线瞧向一楼和二楼的中间。

老男人正手捧着保温杯,隐隐热气浮动。

他是下来喝水的。檀袖撇了撇嘴,道:“蒋听风欺负我,不可以吗?”

他步履从容,走到檀袖面前,低下头,仔仔细细打量她一圈。

疑惑得很,好像自己不是本人般,蒋听风问:“他怎么欺负你了?”

他装,檀袖就跟着装。

“你看,都是他欺负的。”

眉眼笼罩着一层委屈,伸出胳膊,扯开宽松的衣襟。

蒋听风眼眸半沉。

斑驳艳红在冷白的画卷上,作成绝无仅有的梅花。

檀袖又卷上了袖口,小臂上方的皮肉,都被印上了他的痕迹。

檀袖呜咽:“痛死了,得你吹吹才能好。”

娇滴滴语气里,携着几分哭腔,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或许是在**残留的温情,蒋听风仍旧选择纵容。

掌心扣着后脑勺,玄关灯半开间,男人眉眼被柔化,他轻轻低头,温柔覆唇。

狐狸眼瞪大,充斥着不敢相信。

声音亦磕绊又结巴:“蒋、蒋律。”

“该睡了。”他说。

被男色好好摆了一道的檀袖,晕晕乎乎间,就跟着蒋听风上了楼。

回到**侧躺,她还有点不真实感。

失眠到了一早,也见证了蒋听风起床、晨跑,和刻进生物钟的自律。

钟叔询问:“小小姐,要试一下吗?”

檀袖赶紧摇摇头,一晚没睡,再早上跑步,真的会死人。

男人侧眸,宛若被她和钟叔的对话吸引,视线碰撞,檀袖扬起一个甜笑,对着蒋听风,闷下一口豆奶,又舔了舔唇角。

“还是让蒋律自己去吧,我在家里等他回来。”檀袖说的一本正经。

钟叔闷笑。

顾婶也跟着笑开了。

她倏然转过眼神,但当事人没笑,他面色偏冷,理了理衣服,转身就往外头小跑。

一走,客厅也安静了下来。

檀袖打着哈欠,精神萎靡。

想上去补觉,可是她说好要等蒋听风,要是一上去,不又成了蒋听风口中的骗子。

耐着困意,檀袖让顾婶给自己泡了杯冰美式。

苦涩咖啡充斥味蕾,驱逐睡意,勉强清醒了不少。

不过,她等来的不是蒋听风回来,而是,周初一个人的上门。

檀袖掩不住面上的惊讶。

周初笑笑:“不欢迎?”

檀袖抿唇,低声:“不是。”她转头瞄向顾婶,一个眼神,顾婶就懂了。

重新泡了一杯冰美式,端到周初面前,随即,退进了厨房里。

钟叔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就消失在了客厅里。

檀袖逡巡一圈,四下仅有她们两人,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手指别着发鬓,周初惬意道:“这么紧张,怕我吃了你?”

怎么可能。

檀袖勾唇,无奈和她对视一眼,“上一回您看在闻陆面子上帮我,感谢还来不及,怕什么闻太太吃我。”

周初眉梢轻挑,“是吗?”她抿了口咖啡,直言不讳:“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谈。”

“嗯?”檀袖疑惑。

周初缓道:“今天来,是来跟檀小姐算一笔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