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的意识里,檀袖清晰无比听见了这句话。

她没出声反驳。

而后,伸出胳膊,搭在了蒋听风的颈肩,眼对眼,又是一吻。

中断电话,蒋听风加深这个吻。

檀袖气音挤出喉头:“蒋听风——”

缱绻情愫疯狂生长,伴随着,一声声哭泣,变成摇摇晃晃的夜。

趁着夜色,缠绵情长落在眼睫上,忽然又垂落,勾进相互的影子里。

堕进湖底,欣赏月圆。

男女之间的事情,也在此刻,品味到了极致。

最终,是蒋听风抱着檀袖进了蒋宅。

檀袖险些脚趾都尴尬地扣住了鞋底,钟叔、顾婶倒是见怪不怪,笑得慈祥。

当男人踏上最后一节楼梯时。

钟叔适可而止喊住了他,问:“老爷,什么时候打算生个小少爷?”

“……”檀袖干脆把自己埋进蒋听风怀里。

蒋听风侧身回头,“钟叔,伺候两代蒋家的家主,还不够?”

老人嘛。

向来是希望能多看一代,是一代。

钟叔也不例外,直言不讳:“要是有小少爷,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一撑,至少能看见小少爷继承那天。”

蒋听风哼笑声。

“那我就等着了,老爷。”钟叔不嫌事大打趣道。

男人背影往上,最后消失在拐角处,步入浴室。

微凉的水带着少许温度,调试后,簌簌流下,填满四分之一的浴缸。

紧跟着,男人把她放入了浴缸内,身前一只小手紧紧抓着。

他心情很好。

没有多加斥责,只是让檀袖松手。

松了手,檀袖整个人有点恹,趴在白瓷边,盯着他。

蒋听风和她对视了一眼,转身离开。

檀袖支起身子起来,多问了一句:“蒋律,能帮我带个毛巾来吗?”

脚步略微一顿,男人搭在门口的手一停。

与此同时,声音传来。

“待会钟叔给你送过来。”

檀袖点头,半张脸沉进水里。

刚好热的水温,和空旷的浴室,让她在这一刻得到了喘息。

紧绷着的神经不自觉松下——

说实话,蒋听风从未在她面前动过手,也未曾,如此招摇的和谁在大马路上玩‘撞车’。

陌生的,让檀袖有点胆寒。

尤其是车上那一眼的疯,闪烁着的,像是残忍的、没有人性的凶兽。

她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玩意?

指尖慢慢蜷起,又长又黑的头发撩拨着水间涟漪,门外,是顾婶的问候。

“小小姐,你还醒着吗?”声音一贯温柔体贴。

檀袖:“醒着呢,顾婶,我想多泡会。”

“好,只是别泡太久了,到时候晕在浴缸里,就不好了。”

耳朵羞红,檀袖喃喃:“好啦,我马上出来。”

说着,赤脚踏出浴缸,带起一片宣泄的水声。

氤氲雾气漫溢开,门扇拉开,顾婶候在门外,用浴巾严丝合缝裹住檀袖。

檀袖一怔。

目光下意识往外寻去,眨了眨眼,意料之中的身影没在。

仿若察觉到般,顾婶笑笑:“老爷在书房呢。”

脸色不自然一瞬,檀袖小声咕哝:“我又没想他。”

头发被温热的风吹得半干,用毛巾卷着,再擦了一遍,尔后,顾婶莞尔:“小小姐,衣服在床边,你看你想穿哪套。”

檀袖无比乖巧点点头。

年迈中年的女人不由感叹,屈身,恭敬退出主卧。

‘咔哒’声。

门被带上,檀袖怔怔看了两眼。

唇角笑意收敛,走到床边,提起裙子看了看。

很符合蒋听风的风格。

一条纯白蕾丝,一条禁欲黑吊带,前者纯欲,后者妩媚。

双手在上面徘徊会,拿起右手边的黑吊带。

微型摄像头无比清晰地照印女人动作,当看见她选择右手边那条时,男人勾了勾唇角。

在旁候着的钟叔扼腕:“看样子是我对小小姐的品味了解还不够深。”

蒋听风:“她喜欢的,向来都是黑色。”

毕竟,她从身到心都是黑的,一点都没长点好。

闻陆这事,想得到。

不过是檀袖为了利用闻陆来试探他对她的在意程度——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隐喻,但钟叔没听懂。

他说:“老爷,真让关居从戒赌所那边回来,让他给小小姐的手机加监听软件吗?”

蒋听风手指顿了一下,掀眼看回去。

无声的僵持在蔓延。

他用沉默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超出常人的掌控欲。

“我只是担心,要是小小姐知道了……”钟叔踌躇了会,实在不想看见两个小辈翻脸,艰涩道:“到时候跟老爷你说不定会翻脸。”

蒋听风:“钟叔。”

钟叔自知失言,垂下头,往后退。

一进门,檀袖就发现了僵硬氛围。

她有些诧异,看向蒋听风,又绕过他,看了钟叔。

张了张口,犹疑道:“蒋律,你和钟叔吵架了?”

蒋听风眼睑微垂,目光轻淡。

站在他身后的钟叔上前一步,老练道:“是我刚刚发言不当,问了老爷一些往事。”

当事人都这么说,檀袖不好再问。

只是在钟叔走后,她暗戳戳捏了蒋听风的手心。

蒋听风扬眉,淡淡看向她。

檀袖嘀咕:“钟叔年纪都这么大了,你也不应该和他闹小脾气。”

蒋听风蹙眉。

“难道不是嘛,钟叔都给蒋家尽两代忠了。”檀袖话题微转,状似无意:“而且,你还老把人儿子派到外地去,可不得对人好点。”

蒋听风的目光终于正视了她,“你知道了?”

一时间,檀袖没回过神。

眉尖微微蹙起,她捏着蒋听风的手,抿唇不解:“知道什么?”

蒋听风:“钟叔有儿子的事情,只有我和顾婶知道。”

檀袖恍然大悟:“上次在车上的时候,我看见他们聊天了。”

眼眸沉下,蒋听风唇边笑意很淡:“聊天?聊什么了。”

无端的,檀袖听出了一股刻意嚼字,想细细分析,却又让男人的动作打断。

大掌掀开齐腿裙摆,倏然间,耳根也漫出一点热意。

檀袖:“不就是说他儿子要回来了,好几年没见了,你都不给人放假。”

男人眉眼舒展,惬意笑笑:“人小关在我回国后,接替了我在国外的业务,可不得待久点。”

“哦,”她轻轻嘶了一声,捉住男人的手指,“说话归说话,蒋大状。”

眉眼娇嗔又多情,檀袖旧事重提:“不是说那种女人,还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