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妃道:“臣妾知道皇后娘娘不会有意害臣妾,或许因两块玉石太过相似,娘娘弄错了,误将‘天目石’认作了‘振魂石’也未可知。”
“圣上,为证臣妾清白,请圣上彻底搜查燕宁宫,若能找到‘振魂石’,臣妾愿以死谢罪。”皇后请旨。
皇帝开口道:“朕相信梓仪不会做出此等不智之事,搜宫便不必了。”
皇后却道:“请圣上为了臣妾的清白,也为了妹妹腹中龙嗣,务必搜查燕宁宫。若圣上不答应,臣妾只能长跪于此。”
皇帝见她神色凄楚,恍惚间想起瑾瑜也曾这般楚楚可怜跪在他面前说:“梓仪是个可怜人,瑾瑜已将她认作了妹妹,求圣上给她一个名分,她才能在宫中立足。瑾瑜知道圣上的心永远不会改变就足够了,瑾瑜不会计较名分地位。可是梓仪若没有这名分,在宫中会受尽煎熬折磨……”
皇帝望了望皇后凄楚的神色,吩咐王迁安搜查燕宁宫。
一个时辰后,王迁安前来复命,未发现振魂石或是类似的玉石。
姝妃却道:“臣妾自然知道皇后娘娘决计不会加害臣妾。许是臣妾宫中出了败类,将那玉石偷换了去。”
皇帝命人将姝妃宫中一干奴才个个细细搜过,将他们的住处也搜检一遍,未发现那块振魂石。
水桃跪禀:“圣上,娘娘,近身侍奉娘娘的几人皆是信得过的人,哪个也没胆量做出这等事,想来只能是进过娘娘寝殿的外人。”
一个模样机灵的小宫女忽道:“前几日那柳凌萱不是来过娘娘寝殿,会不会是她……”
水桃立时附和,“花红提醒得是,七月十二那日柳凌萱的确来过娘娘的寝殿,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皇帝问道:“柳凌萱因何来颐斓宫?”
姝妃咳了一声,道:“臣妾听闻她医术精湛,是以召她来为臣妾诊脉,也想问问她……是否能瞧得出臣妾腹中是皇子还是公主。”
皇帝面有疑色,花红立时上前,取出一支碧玉簪,禀道:“那日柳姑娘走得匆忙,不小心将此物遗落。奴婢还想着得空去还了她,却没顾得。”
皇帝接过玉簪,反复瞧了瞧,对皇后道:“皇后以为如何?”
皇后瞧了瞧姝妃的面色,道:“臣妾以为柳姑娘应不会做出这等行径。但事已至此,确是柳姑娘的碧玉簪遗落此处,若不查问清楚,也难证她清白。颐斓宫中一干宫奴,还须仔细盘查。臣妾宫中,自然也不例外。”
皇帝吩咐王迁安宣召柳凌萱。
王迁安领了旨赶到芳馨小筑,传唤柳凌萱。
柳凌萱询问所为何事,王迁安只是回了句“姑娘到了自然便知。”
凌烟要陪她一起去,凌萱不许,悄悄问道:“这几日你可有仔细留意小玉?”
凌烟道:“放心,你交代的我自然不敢大意,盯得死死的,没见有什么异动。”
凌萱又道:“待我走后你仍要好生看住小玉。”
柳凌萱随王迁安去了颐斓宫,皇帝举起那支碧玉簪,“你可认得此物?”
柳凌萱如实道:“此物是民女所有,前几日遗失,一直未曾寻着。”
姝妃道:“圣上你瞧,她都认了。”
皇后道:“姝妃妹妹莫急,圣上在此,定会将此事问个明白,绝不教妹妹枉受委屈。”
皇帝又问:“七月十二你可曾来过颐斓宫?”
“不曾。”
花红立时驳道:“圣上,她撒谎!此处所有人皆可证实她来过娘娘的寝殿!”
其余几名宫娥皆随声附和。
柳凌萱道:“回圣上,近日民女未曾有幸接到娘娘传召,芳馨小筑也未迎得贵使大驾。”
皇帝问姝妃:“你派何人前去芳馨小筑传召?还有哪个亲见?”
姝妃稳了稳气息,楚楚道:“圣上是对臣妾的话有所怀疑吗?那日臣妾是命花红去传她。”
花红立时接道:“回禀圣上,是小婢去传召,小婢还未进芳馨小筑正巧遇着柳姑娘,便领她回了颐斓宫,为娘娘诊脉。”
皇帝沉声问:“那柳凌萱为姝妃诊脉之后说些什么?”
花红正要答话,却被皇帝喝了一声,“朕问得是妙芊。”
姝妃见皇帝语气不善,又晕了一阵,方才撑着道:“她那日只说很好,谁知竟作下那般阴毒之事。不过,圣上,她却不是头一回做这等事,之前她将七皇子的长命玉锁故意摔碎,臣妾未曾与她计较。谁知她竟对臣妾怀有怨愤之心,故此暗下毒手。”
皇后觑了皇帝一眼,道:“如此说来,姝妃妹妹宽宏大度,饶恕了柳姑娘。她自当感恩,怎会再加害妹妹,不知有何动机?”
姝妃冷冷瞥了皇后一眼,“即便她没有动机加害臣妾,许是受人指使也未可知。”
皇帝转向皇后,“梓仪,你意下如何?”
皇后义正词严道:“圣上,臣妾不敢妄言。事关妹妹及龙嗣,须得查证清楚,谋害皇嗣可是灭族的大罪。只是眼下单凭妹妹宫中几名宫女与柳姑娘对质,恐怕也辨不分明。为洗脱柳姑娘的嫌疑,臣妾以为只须将芳馨小筑仔细搜一搜,再查问芳馨小筑几名婢子,即见分晓。”
姝妃有些惊讶,皇后竟主动提出搜查芳馨小筑,难掩喜色,道:“圣上,臣妾以为皇后娘娘说的极是,若搜到那‘振魂石’也好让旁人心服口服,免得说臣妾冤枉了她。”
皇后见姝妃只说搜得着却不说搜不着如何,唇边浮现笑意。
芳馨小筑。
风影提了一个精致的食盒踏进芳馨小筑,见空落落的,问道:“人都哪去了?”
小蝶行礼道:“回公主殿下,凌萱姑娘方才被召去颐斓宫,凌烟姑娘带小玉到千秋亭移植虞美人去了。”小蝶回罢话便去沏茶,只留了风影一人在殿中。
不一会儿,小蝶端了茶水进来,奉与宁乐公主。
风影见只有小蝶一人侍立在侧,宛若木头人一般,顿觉索然无味,茶也未用,叹了句:“太子哥哥央我来送点心,东西我可是带到了,就不等了。既不凑巧,也怪不得我。”说罢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