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晨急道:“我几时乘人之危、落井下石了?我好心救你们逃出那色狼的手掌,反倒落得这等罪名,真是狗咬吕洞宾。”
凌烟还口道:“你还红口白牙的地抵赖,无赖!若不是你出现,凌萱的“落雪”幻境便不会破,我们早就脱身了,还用得着你来救!”
“‘落雪’幻境?你会幻术?快跟我说说这等神奇法术!”旭晨好奇心大起。
凌烟颇得意,故作不屑道:“这等高深莫测的奇术说了你也不懂,何必对牛弹琴,白费口舌。”
凌萱微微摇头,“落雪境、化蝶境、桃花境都是最简单的迷障,算不得术法。”
宁之道:“桃花境确实神奇。”
凌萱道:“人往往受眼睛欺骗迷惑,耽于假象。其实幻境信则灵,不信则破。”
“所以,要施展此术,必先诱导旁人入境?”宁之问。
凌萱略显诧异,“想不到楚大人不解此术,却能一语中的。我之所以作那幅画,便是引人入境。”
旭晨醒悟,“原来你将血染在我身上,让我以为你死了,才使出化蝶之术?有趣有趣,想不到天底下真有这等好玩的术法!你快教教我罢!”
凌烟插口道:“没门!”
旭晨不耐,道:“我不同你这蛮丫头讲。”他又对凌萱道:“若不是我救你,你险些被那无赖轻薄。”
凌萱面色微冷,“你非要时时将此事挂在嘴边?”
旭晨讪笑道:“好歹我也有恩于你,你不该报答么?”
“你想让我如何报答?感激涕零还是三跪九叩?”
“这倒不用。总之你记得欠我一分恩便是。”旭晨笑吟吟望着她。
凌萱对道:“我若施恩于人必不求报。”
旭晨问道:“作何解?”
“他人报答之时,必是我落难之日。”
旭晨不语,暗道这个说法倒是新奇。
香雪取了文房四宝来,乍一见房中两位陌生女子,她神情一滞,这两位可真是国色天香的美人。方才是绿漪带柳凌萱二人去更衣,香雪并未见着,这一见之下惊为天人!
香雪见那绿衫少女明艳照人、俏丽嫣然,已是闭月羞花、人间绝色。身穿月白衣衫的少女气度却似乎更胜一筹,清丽绝俗,仙姿卓然,气质高洁,浑然不似浊世凡人。香雪不由生出一丝自惭形秽之意。
凌萱跪坐于案前,执毫写下药方,递给一旁的绿漪,嘱咐她照着方子抓药,每日酉时服侍旭晨吃下。
绿漪接了方子便去配药。
柳凌萱又唤来红 袖,又写一张方子,交代一番。红 袖领命也去了。
宁之又问起旭晨所中剧毒的解法,柳凌萱告诉他此毒唯有红叶竹竿草可解,但只西域才有,极为罕见。她的方子只能尽力延缓毒发,以雪莲子为引,用人参、当归、黄芪煎煮饮之,再以桂枝、熟附子、白术、川穹、石菖蒲、甘松,加黄酒三两配成浴汤浸泡,可舒活筋络,祛除淤滞,延缓僵闭。柳凌萱怕他疑心方子,详加说明。
宁之又问:“姑娘可还有何需求?我让人即刻置办。”
柳凌萱摇摇了头,凌烟却急急喊了一声:“有!”却见凌烟十分委屈道:“有没有吃的?我饿死了!”
“都是我招待不周,两位姑娘来了多时,连盏茶都未奉,却让姑娘劳心劳力,是宁之的不是。”
凌烟极爽快的承了他的歉意,宽容大度回道:“奉茶就不必了,楚大人既知我们辛苦,备上一顿大餐就好,这些天就靠西北风度日了。”
凌萱虽然觉得这样当面跟人家要饭太失礼,但她们一身落魄,饿死事大,也怪不得凌烟。
宁之当即唤了红 袖准备膳食。红 袖轻快利落,宛如一朵红云飘进又飘出。
旭晨失笑,“难怪当日为了那五十两银子险些跟我拼命,原来真是穷疯了。”
凌烟讥讽道:“我们才不屑于那点钱财。想当初,凌萱随手涂的一副字画,就卖了一千两银子!”
旭晨听到这个数目显是吃了一惊,一幅字画能卖到此价堪称天价。
宁之也微微一惊,随即又想以她的才华确实可能。
凌萱却道:“休要信口胡说,那桩作不得数。”
凌烟嚷嚷道:“如何作不得数?那买主不是都将银子捧到你眼皮子底下了,还说日后你的画他全要了,不拘画什么都好,不画也成……”
凌萱瞪了凌烟一回,可惜后者不解其意。
另外两位心思剔透的人可是听明白了,原来那开价的看上的并非是画,而是作画的人。
旭晨望向凌萱,又想起那夜她一个惊艳的回眸,心头又似醉了,越看越喜,便对凌烟笑道:“你卖贱了!两千两卖给我如何?”
凌烟眼睛发亮,喜道:“果真?你说话算数……”脑门上却不明所以挨了一记轻柔的巴掌,她很是委屈望了一眼凌萱。
凌萱微嗔,“两千两银子便让你背信弃义?”
旭晨立即道:“小爷我说的是黄金!”
凌烟仍未醒悟,喜道:“成交!这笔买卖你可不许赖!”自觉占了大便宜,不禁偷乐。
旭晨哈哈大笑,对凌萱道:“今日这卖身契订下了,往后你可就是我的人了!”
凌烟听他此言,挠了挠头,两眼迷茫。
宁之提醒,“凌烟姑娘,他说得是作画的人。”
凌烟这才明白又着了他的道,跺脚嚷道:“不算不算,你又耍赖!你个无赖!你别打她的主意,想都别想,千金不卖!”
旭晨笑问:“万金呢?”
“万金……”凌烟眼冒青光,“还差不多。不对不对,万金也不卖……”
两人斗嘴斗得起劲,又过了盏茶工夫,红 袖来回话,请他们到前厅用晚膳。宁之请柳凌萱二人去了。
旭晨单独在房中用膳。红 袖也另外备好了,伺候旭晨用膳,分外周到。旭晨连连夸赞她乖巧伶俐,红 袖乐得花朵一般。
旭晨又逗她道:“看你这丫头讨喜,我便向宁之要了你去,在我那可比宁之这里好得多!”
红袖大眼一转,脆生生笑道:“才不去呢!我家公子可不像你这般,会哄骗女孩子。”说罢笑嘻嘻跑开了。
旭晨失笑:“才多大个妮子,真是鬼灵精。还是说,宁之比我更能哄骗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