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一道青影杀出,格开偷袭旭晨的软剑,将他护住,来人正是宁之。
旭晨见手臂上那道细细的伤口渐渐转为紫黑色,心知不妙。
“杀人了!”不知哪个大嗓门的杀猪般鬼嚎一声,揽月阁登时乱作一团。
众人皆向门口涌去,争相奔逃,乱如一窝蜂,有一人摔到地上,直接被乱脚踏扁。
那位骄横的王公子也恐混乱中伤了自己,在亲卫保护下匆匆撤走。
一众白衣人剑术精湛,软剑交错密不透风,剑气纵横如长虹贯日,渐渐笼罩住旭晨和宁之两人。宁之倒是不惧,但他惟恐旭晨有失,当即取出一粒烟花,往窗外一掷,一道淡青色烟雾冲天升起。
为首的白衣人大怒,扬手打出几枚暗器直取旭晨。
宁之早已夺下一柄软剑,“叮叮当当”将暗器一一震飞,紧紧护在旭晨身侧。
旭晨还顽笑,“宁之,这可是咱们俩头一回并肩作战。”
众白衣人不容他们喘息,围将上来,挺剑向两人急攻,招招狠辣。
宁之丝毫不敢大意,全力护持旭晨,将手中一柄软剑舞得凛冽生风,剑气如虹,大开大合。
拼杀间宁之刺伤一名白衣人手臂,那人衣袖迸裂,臂上一个鲜红的印记如火焰形状,十分醒目。
宁之大奇这莫非是什么标志?
此刻旭晨行动愈发迟缓,手臂也更加沉重,突然身子一软竟栽倒在地。
宁之大惊,正要去扶他,陡然一道剑光劈来,他不得不退开一步。白衣人心意相通,立时有七、八个杀将过来,以剑阵硬生生将他缠住,另有两人挥剑朝旭晨当头斩落。
宁之心中大急,无奈脱身不出,被那七八名白衣人以剑网死死封住。又见旭晨已经委顿在地,神识昏迷,他眼睁睁看着剑光斩落他身上,心急如焚!
千钧一发之际,忽见两条丝带卷舞,缠住斩向旭晨的两柄软剑。
两名白衣人一滞,随即运起软剑将丝带绞为碎片。再要刺向旭晨时,却见一个面覆轻纱的少女挡在身前,正是绝尘。
两名白衣人齐齐向绝尘攻去,软剑“唰唰”挥舞,如密雨疾风,声势夺人。
绝尘轻功卓绝,飘逸如风,手中丝带吞吐,夭矫灵动,宛若龙蛇飞扬,将两名白衣刺客硬生生迫得寸步难进。
众白衣刺客见势,纷纷向绝尘围攻过来。宁之哪容得他们得逞,早挺剑杀入,剑光缭绕,震魂夺魄,已有好几名白衣人负伤。
宁之冲至绝尘身侧,将她和旭晨皆护在身后。他防守严密,风雨不透。刺客竟一时无从下手。
双方正缠斗之际,有十余条人影突然冲杀进来。不待宁之吩咐,这些人自动分为两队,一队从后方截杀白衣刺客,断其后路;另一队破入战圈,护卫旭晨。
来人皆是寻常布衣装扮,却个个矫健英武,独当一面。
众白衣刺客见大势不妙,急于撤退。
宁之低喝:“拿下他们,留活口。”
众布衣侍卫前后夹攻,白衣刺客渐渐不敌,已有几名负伤的被生擒。
白衣人首领见情势不妙,立时从怀中掏出几粒白色弹丸,猛地向失手被擒的同伙身上掷去,那人浑身登时燃起大火,瞬间便被吞没!
几名被焚烧的白衣刺客非但没有痛苦哀嚎,反而高声念道:“熊熊圣火焚我……躯……”不消片刻已化为灰烬。
紧接着又是几枚烟弹掷出,登时黄色烟雾弥漫,刺鼻的气味熏得人头晕目眩。
宁之屏气敛息,挥舞衣袖**开白雾,急追出去,白衣刺客却已不见踪影,好似晨间薄雾凭空消散。
宁之不敢离开旭晨半步,便遣了两名侍卫去追踪查探。他抽身查看旭晨伤势,见他身上并无其他外伤,只有手臂上被暗器扫中的细微伤口。
宁之低唤了几声,见旭晨神识昏昏,双目紧闭,嘴唇也转为黑紫之色,不禁皱眉。
绝尘道:“大人,可容我为他诊脉?”
宁之喜道:“我险些忘了姑娘不但精通道门玄术,且医术精湛,有劳姑娘了。”说着退开两步,恭敬地请绝尘上前。
绝尘眼中闪过诧异之色,不知他是何时认出了她。不及多问,她当即俯身为旭晨切脉,又仔细验了他手臂上的伤处,面色愈发凝重。
宁之轻声问:“如何?”
绝尘只道:“楚大人,请借剑一用。”
宁之不知她意欲何为,仍是将剑一横倒转剑锋,手指捏着剑刃小心翼翼递予她。
绝尘接过剑,提起旭晨左手,便要划下。宁之急问:“姑娘这是?”
“放心,我不会害他,权当报答你几次相助之恩。”绝尘淡淡道。
宁之不再阻拦。
绝尘持剑在旭晨左手中指最上指节处轻轻一划,立时有黑血溢出,但仅流出数十滴毒血,显见毒性霸道顽固。
见绝尘默然不语,宁之心下担忧,“姑娘,可知他所中何毒?可有性命之虞?”
“依我所见,是西域的君影兰。毒入体内,不消半个时辰,血流凝滞,心肺麻痹,五脏俱僵。”
宁之骇然失色,急转向旭晨,果见他面色比先前更暗,手足愈发冰冷,便知绝尘所言不虚。宁之急问:“姑娘既熟知毒性,可有解救之法?”
绝尘却摇头,“我解不得此毒。君影兰世间罕有,解毒之物更是罕见。”见宁之面色转白,她顿了顿,又道:“但若楚大人信得过我,我可勉力暂保他性命,楚大人再设法寻求解药。”
宁之当即拱手施礼道:“务请姑娘全力施救,此恩在下铭诸心腑。”
绝尘取出白瓷瓶,倒出一粒“沉香丸”喂给旭晨。
却见谢三娘款摆摇曳上前,她口中连连抱怨道:“哎呦,我的爷,今晚您这一场大闹,可是要砸了我们揽月阁的招牌呀!”她说话间眼睛有意无意往旭晨身上瞟去。
那几名布衣侍卫见她凑近,拦下她,喝道:“闲杂人等不得上前!”
宁之忽地想起一事,问道:“今晚十三王爷没来捧场?”
谢三娘亦嗔亦怨道:“十三王爷贵人事忙,难免分身乏术,但他一向对揽月阁关照有加,今日公子若不给个说法,可莫怪三娘不肯罢休。”
宁之道:“今晚自然要有个说法。若你不能解释清楚这些刺客的来历,即便你想罢休,怕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