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群英堡和忘机山庄摆明了向我们挑衅?”赵巽仍觉此事难以捉摸。

柳凌萱道:“即墨雷虽为人嚣张跋扈,但并非是个头脑简单之人,眼下他不会贸然行刺钦差大人,卖如此大的破绽。”

赵巽又道:“会不会他们有意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让我们忽略其他?”

许士璠颔首道:“殿下所言有理。臣也认为忘机山庄的目的绝不单纯。或许贡品只是一个烟幕,他们还有更大的阴谋。”

柳凌萱自语:“行刺之人必然是劫夺贡品之人?”

楚君涵听到她低语,心中忽的一震,感觉好似被人牵着走,却又不知引线究竟系在何处。

赵巽让许士璠先仔细查查群英堡和忘机山庄,他们几人还要到渭源走一趟。

“殿下如此有心,乃是幸事。殿下、楚大人与柳姑娘皆是心思缜密之人,必能洞察秋毫。臣在此地一来调查忘机山庄的底细,二来给你们当幌子。”许士璠微微笑道。

赵巽朗声笑道:“许大人过谦了,若只是当个幌子,父皇就不会动用许大人了。不过本王能体会许大人举步维艰之处境,请许大人尽管安心。不知许大人身侧是否有可用之人?”

“多谢殿下体恤。灞州知州陈江倒还可调用。只是臣担心殿下此行危机暗伏,请让战云潇同行,护持左右。”

赵巽推辞,“许大人不必太过忧心,本王可是有京城一等侍卫贴身相随,有宁之在许大人尽可放心。许大人这处也是危机重重,战兄武艺精湛,还是留在许大人身边保护周全。”

“楚大人才智过人、武艺卓绝,又与殿下有莫逆之交,此行历尽劫难,情谊弥坚。此番不仅臣,连圣上也不必终日悬心了。”许士璠朗声笑道。

“许大人过奖,宁之愧不敢当。保护殿下安危,为圣上分忧,宁之责无旁贷,必当舍生忘死。”楚君涵铿然道。

赵巺三人回到客栈,收拾行装准备启程赶往渭源,本想将风影和凌烟留在钦差行辕,可二人死活不肯。风影非要跟着楚君涵,还说楚君涵答应作她的贴身护卫,不能反悔。凌烟也不愿同凌萱分开,只好作罢。

次日一大早五人骑快马赶往渭源。

一行人晓行夜宿,马不停蹄,终于在第二日傍晚赶到渭源,来到汀水河畔,贡品失踪的现场。

汀水水流极小,溪流涓涓,悠悠绕城。汀水两岸,是起伏连绵的山脉;蜿蜒的城墙;高矗入云的山巅倒影;飞檐反宇的亭台楼阁。城中有山,山中有水。若非脚下这三尺黄土中浸透了汩汩鲜血,掩埋了累累白骨,这边陲小城倒算是风景秀丽,令人流连忘返的一方乐土。

几人四处查探,一无所获。此地原本也未留下多少线索,再加上时隔多日,连痕迹都消磨殆尽。

他们来到附近的一片冷杉林,见古木参天,层峦叠翠,进了林中,发现东南面长得尤其粗壮的冷杉已被砍伐的寥寥无几。

柳凌萱忽道:“我记得战云潇曾说过,这片冷杉林常有村民前来伐木。我看倒不见得。”

赵巽过来问她发现了什么。

楚君涵仔细察看了几株断木,也锁起眉头,又查验了其余树桩,看了一圈,道:“果然如此。”

赵巽不悦,“你们两个不要打哑谜。”

楚君涵道:“殿下你来看,这几株木桩的断口很是平整,边缘没有一点参差的毛糙。若是寻常的农夫砍柴伐树,定是用斧头。”

赵巽立时道:“这是被一刀斩断,有这样功力的高手,必定就是劫夺贡品的歹人。”

凌烟疑惑道:“他们砍树做什么?劈材来烧?”

楚君涵道:“多半是与运走贡品有关,可他们究竟是如何将贡品移走?这汀水顶多能走个竹筏,却载不动那玄冰神铁。”他见柳凌萱若有所思,沉默不语,遂问:“柳姑娘有何看法?”

柳凌萱却道:“我在想战云潇是否发现此事?钦差大人是一介文官,又不曾做过粗活,一时不察倒也合情合理。但战云潇武艺高强,定能瞧出端倪,为何没有言明?”

凌烟问道:“就算明知是那些人砍的树,又能怎么样?反正人早跑了,也抓不住了,说与不说不是一样?”

楚君涵道:“此言差矣。许大人赶到此地之时,贡品必定还在城中,若能仔细排查,许会发现贡品痕迹。比如找不到匪徒,寻这些冷杉木也可,此地冷杉树并不太多。”

“你们的意思是……战云潇有问题?”凌烟顿悟。

赵巽也道:“现在说起来,再仔细想想,他确实有些可疑。那晚刺客之事,若非宁之问起来,他恐怕也不打算告诉我们,他还总说什么并非他职责所在的托辞。难道他有意隐瞒,或者……他根本就是内奸?”

“糟了,那许大人岂不是危险?”风影道。

柳凌萱道:“这倒未必。许大人既然信任战云潇,必定有他的理由。许大人沉稳持重,思虑周密,我相信他并非识人不明之人。再说,战云潇若要对许大人不利,也无需等到现在。”

楚君涵道:“今后我们对他留意些就是。”

“回去之后我向许士璠探询一下战云潇的来历。”赵巽也道。

几人正说话间,忽听林中传来急促的呼救声,声音有些虚弱,还伴着呜呜之声,仿佛是野兽的低嚎。

楚君涵与赵巺急奔过去,见不远处的密林中有一白发老妪倒在地上,惊恐万分。而发出低嚎之声的是几头棕色的野狼,正呲着牙向老妪围拢过去,口涎从犬齿间不断滴落下来。

忽然其中一头长得尤为健壮的野狼猛地向老妪扑去,巨口狼牙朝她劈头咬去。

电光火石间,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块猛击在野狼肋间,与此同时一把长剑带着破空尖啸声直刺入野狼脖颈之中,热血喷溅,它健壮的躯体滚落一旁,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原来千钧一发之时,楚君涵与赵巽同时出手。赵巽拔出他的长剑,红的血液沿着剑尖缓缓滴下。他长身玉立,怒目横扫,威严凛然,竟使得众狼慑服,纷纷夹起尾巴发出呜咽般的悲鸣,望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