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尊复活过来的石像抓住了九婴的蛇头,黑日的光耀之下,抬头看去,这里发现的一切都宛如神明的天罚。

可那九婴却也不是吃素的,它扭动着身躯,拼劲全力将蛇头在山岩石壁之上拍打,一时间轰隆炸响,尖叫声此起彼伏。

呼吸之间,头顶之上翻天覆地,石像与巨蟒似乎在相互绞杀,趁此时机,我跟着阿呆开始低头向着那石像之下的山体裂缝中狂奔而去,这种级别的厮杀,是我这种小虾米最好摸鱼的机会。

洞厅的另一端是一个巨大通体纯黑的长方形台子,那玩意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构建而成,光线之下通体透出一股寒气,而台子中有一处案板,上面放着许多的贝壳与古螺。两侧各是一根烛火,烛火被一根青铜立柱,托在很高的地方,即便是大风卷起依然没有熄灭。

正中间则是一个高台,高台有三人合抱粗细,周身满是雕刻蛇形的图腾,它大约两米高度,上面摆着一个牛头,不……可是这么一看过去,那一点也不像牛,它长着钩形的角,脸上满是鳞片,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只有两个巨大的眼睛,里面像是被镶嵌着宝石,手电光线照去,反射回来熠熠生辉。

“别看!”阿呆拍了我一巴掌。

应了一下,但没有收开视线,恍惚之间我借着外面透进来的黑光,甚至可以看见那怪物的口中还含着一块黑色的物件,而此时阿呆正飞快地向着那个地方跑去。

“东西我去取,你赶紧跑。”

阿呆对于这个地方很熟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还是按照他说的去照做。

这家伙对我没有恶意,之前在九婴几乎就要吃掉我的时候,是他救了我。

猛地一愣,回想起来这才发现我身上那原本被九婴蛇头咬穿的身体居然已经停止流血了,而且伤口已经结痂,用手摸了摸感觉如同旧伤一样。

“是那金乌血水的缘故?”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毕竟我身体的伤痛回想起来是从那血河之中爬出来才恢复的。

事后阿呆告诉我,那并不是什么单纯的海水,而是融于了金乌的精气的血水,那头巨大的金乌死在这里,血液融进了沃焦山体最后汇聚于这里,才形成了所谓的龙脉结穴地,所以滋养整座山脉与蛇神宫风水井的并不是这里绝无仅有的龙脉之落,却是这座金乌的骨骸精气。

跑动之中,我看见祭坛的后面还有一条通道,通道有两人的宽度,洞口被用石雕做成,两侧挂满了贝壳与鱼骨,十分的荒古神秘。

咬了咬牙,知道那个地方多半就是信中提到的入海口了,但思绪刚落下半拍,阿呆却是直接拐道果真向着那祭坛的方向跑去。

他的目标就是那怪兽口中的物件,而那个怪兽我回想起来在王家村的地底洞穴中我也有所看到,当初那东西就在河道的上方,背后就是水流。

“喂,你不要命了?”喊了一声,但很快自己的声音便被覆盖。

除了泄洪的水声,还有就是那头顶之上的震动感,只是觉得天塌地陷,却也不敢停留,因为就连同那雷霆万钧的嘶吼声,也吼得我耳朵瞬间失聪,不断地发出嗡鸣。

看着那如同神战一般的场景,混乱的脑子里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跳了出来:“此地不宜久留”

咬了咬牙,不再顾忌其他,只是埋头奋力向前冲去。

用最简单的办法,闭上眼睛什么也不顾就是一头往前冲去,豁出去命的人果然是无畏的人,就这么拼着一股狠劲穿过了这个通道,越过沃焦山的核心区域,地势的变动带动着周身的感觉,我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处喇叭口!

“还……还没有……结束吗?”我捂着脑袋头疼欲裂。

往里面看去,那又是一条狭长的古道,一辆卡车的宽度,最多能并排走下三个人,不算很大,但人工修建的痕迹十分明显,两侧有木栅栏隐约可见,栅栏上编满了动物的皮毛,以及各色的彩带,一眼望去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这个地方比来时的路更加的细长,下方铺满了木制地板,地板上猩红一片,估摸着是血液渗透的原因,早先听说古代的先民部落会将通往祭祀神坛的道路浇灌鲜血,作为灵魂行走的道路,现在一看还果不其然。

头顶上所有的岩壁在上方汇聚收拢,俨然有一种遮天蔽日的感觉。而且不单单如此,因为山体上方海水倒灌下来的特性,这片巨大的山体之内有着数不清的天然洞眼,偶然一眼看去,里面各式各样的海盐结晶与原石结晶,数不胜数,举着销暑珠照射过去,只是觉得那些洞眼里面光彩照人,煞是好看。

吞了吞口水,继续低头往前走去,这个时候沃焦山里面沉船墓场我是回不去了,而且海水也已经倒灌进来,按照之前看见的那个泄水量,恐怕不出20分钟,我就得游泳前进了。

“可是阿呆怎么办?”

按了按太阳穴,想了想那家伙总是神出鬼没,而且命似乎大得很,就连被蛇控制了都能不死,还一路跟到了这里,像是小说里的男主角,跳崖落水,怎么都死不了,最后还能自动GPS定位系统,准时出现对我进行救场。

吐了口唾沫,又扇了自己两巴掌,确保目前的意识处于清醒的状态,便加快了自己的进程,开始一路小跑飞奔。

跑着跑着,耳中开始听到一阵声音,是海水的声音。

屏住一口气,心想果然这个地方是连接着海的,那个科考队的家伙果然诚不欺我。

没走多远,很快销暑珠的光线中看到了缝隙的尽头出现了一棵树,是青铜之树,树的四周围了一圈横七竖八的尖木,木头一头扎在泥土中,一头锋芒外露,上面悬挂着许多死者的骸骨,那些尸体很奇怪不是像外面的一样,它们不是被木枪捅穿了身体,而是被挂在上面的,看起来这种死法倒是体面得多。

至于树的本体仰头望去,只见那树似真树,是由树干,树座两个部分组成,底座似圆盘,树底似苍穹神山,树身分三层,每一层都各有细长的枝条伸展出来。而且那些梢上还挂着一个一个的黑色的东西,它们有大有小,像是从青铜树上长出来的果实一般。

举着销暑珠看了很久,这才发现那似乎是一些肝脏之类的身体器官。

看着那人类的尸体和器官,我忽然想到这是不是什么祭祀的地方,类似于一种用活人祭祀的祭坛?

青铜树的左右两侧有巨大的神鼓,那是一个圆形用兽皮蒙住,皮绳结框的大鼓,它架在交叉成十字的鼓架之上,中心有一铜环,四面打着铜钉,上部缀铜钱八枚。

而且两面巨大的鼓前还摆放着一张木案,上面放着一根腿骨制成的击鼓锤、一些碗碟和长方形的木盒,木盒中插着手指粗细的红色残香。

是祭祀的地方。

走过木案,之后出现了一块方形等人高度的界碑,界碑上同样是天书文字,我看着那些文字有些儿出神,一则是试图想要明白建造这个地方的文明到底是什么来头,二则是我在想一件事情……

想到……这事情不对啊,沃焦山在尾闾之下,这是一个处于海平面下方的空间,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在海边立这么大一块的石碑?

难不成这里也和沿海的地区一样,在港口海边有人居住?

带着疑问接着往下走,不出20米的距离外,却没有发现什么港口,而是意外地出现了一片断崖,那断崖之下便是一片汹涌的海水。

不……不应该说是一片,应该说是两片海,一片在头顶,深邃幽暗,珍珠的光照下,隐约可以看见水纹上下起伏,掀起一丝的涟漪,在那里鱼群成片无数的海植物与船只残骸遗留在那里,空气中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墙壁给隔绝着,一眼看去如同琥珀。

而一片却在脚下,惊涛骇浪,卷起千堆雪。

探身悬崖外向下看去,同时岩壁之上还有很多巨大的建筑残骸,它们是贴着悬崖悬空建造的,里面零零散散还有无数的烛光亮着,看起来十分朦胧恍惚,像极了海边的渔民,每到夜晚居家的渔民妻儿会给那出海远航的渔民点上的一盏长明灯。

“鬼城?”

我念叨了一句,却又在一个巨大的浪花打进建筑之后,看见那其中居然有许多黑影在移动,是人……一些长着尾巴的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