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散开又聚拢,在不间断从金乌身上落下的血水之中,冷热交替的白雾几乎是无死角的覆盖了这片地域,那诡异生物的本体在白色的气体中一闪而过。

皱起眉头,向着浓雾的深处看去,虽然不知道本体在何方,不过但从他蛇头本体能长眼睛,足以说明它的危害程度,而且按照这样的身体形状来看,似乎像是古代传说中的多头海怪。

自古以来,世界各国的渔夫和水手们中间就流传着可怕的海中巨怪的故事。在传说中,这些海怪往往体形巨大,形状怪异,甚至长着七个或九个头,有人传说是深海中的大王乌贼,当然也有渔民说是其他的东西,而如今一看似乎这个鬼东西,更加的贴近。

十九世纪以来,随着现代动物学的发展,过于荒诞的海怪传说逐渐消失。但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并不是传说消失了,而是那些见证了这种怪物的人,全都没有侥幸存活,它真的太大了。

巨大的蛇身在半空中挥舞,试图想要驱散那些迷雾,我龟缩在雾气之中,偶尔一瞬间可以看到那结实的身躯。而且这东西的每个头都有自身的意识,如果在海上真的想要掀翻一艘渔船,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再加上每只头上四只的眼睛,几乎可以做到全方位的捕捉画面。

果然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东西已经在迷雾中锁定了我的位置,它原本就是生活在这里,怎么可能无法分辨活物。

一边骂道自己傻逼,一边重新开始跑动。

“嗖嗖……嗖嗖……”

蛇身开始冲破迷雾向着我猛地抽打了过来,可不管我怎么闪避,那些东西却是始终围绕在我的周围。

而且一抽到我的身体,连带着衣物,一道血痕就显露了出来。

“该死。”咬了咬舌头,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在一开始就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越危险的地方,并不是越安全的地方,它带来的只有更大的危险。

“怎么办?”一边摸瞎疯狂的跑动,一边借机找寻这片洞穴的山壁。

第六感告诉我,这片白雾之中或许还有什么东西,回想起来这沃焦山之中,人工修建的痕迹还是存在很多的,只要能找到那些人工修建的地方,我躲进去还是可以避开这些庞然大物的。

可是来不及做出选择了,先是感觉到大地震动,应该是那怪物的本体在挪动,接着朦胧之中,一条一条的黑影涌动,带着诡异的姿态蜿蜒直立,呈扇形展开将我包围着,这下我算是正式地看清了那些蛇头的躯体。

“一”

“二”

“三”

……

“九”

足足有九条之多,心里一凛,想起古代传说中有一头叫做九婴的凶兽,生长于水火之中,兽身九头,怪蛇之属。

“呼哧,呼哧。”深呼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这些东西已经确定了我的目标,而现在我即便是跑进了雾气之中,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雾气好似在慢慢的消散,地底的空间也在逐渐地明朗起来。

“该死。”碎了一口唾沫,就地一滚,打算先溜之大吉。

但这一次就没有作用了,那东西九头数眼,已经是完全的盯死了我,只见跑动中,有什么东西抽打了我一下,巨大的力道,使我筋骨碎裂,整个人顿时飞了出去。

“妈的!”骂了一句,意识溃散的昏厥感,涌上心头。

心知不好,这次可能真的就交代在这里了,而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很快有什么东西咬住了我。

半空中,我没有落地,是另一只蛇头咬住了我,牙齿扎入我的皮肉,巨大的痛楚令我神魂俱裂。血液飞溅,瞪大了眼睛看着黑暗中的那些鬼影,摆动着身躯,不断地朝我袭来。甚至此时好几条蛇头都想要过来分食于我。

心想操蛋了,这真是穿道袍都撞鬼,喝凉水都塞牙,躲了初一还是没逃过十五。

消散的雾气中,巨大的蛇头发出婴儿啼哭的叫声,声音刺耳尖锐,钻进我的大脑,光是这一点倒是与上面蛇神宫的那些怪异蛇类很像。

“嘶嘶……”倒吸一口凉气,巨蛇的牙齿从身体中拔出,接着我就被当成是垃圾一样甩了出去。

九婴的九条蛇头,开始冲着其他的方向嘶鸣。

然而在我落地之后,已经是没有了感觉,但是落地后的半秒钟,有大量的**灌进了我的鼻腔。

张开嘴,那些**又被吞吐进我的肚子里。

神识瞬间归位,这才知道自己是被甩进了血河之中,同时无数的血水从天而降落在我身上,先是耳中和眼中一片空白,紧接着剧烈的高温开始遍布我的全身。

极端的痛感让我几乎崩溃,水流涌进我的伤口,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但不断的冲击之下,人的意识一遍又一遍地在清醒与模糊之间摆动。

张口想要呼喊,可是一张口就是半肚子滚烫的血水涌进身体。

那是经过金乌骸骨,高温蒸煮之后的“血水”,仅存的思绪告诉我,现在的我大概已经只是一个肉球了。

但残留的触觉,还是让我拼了命的往河岸上爬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能爬动,但终于在我爬上地面之后,正想着,忽然视线明亮了起来,像是早上的太阳一瞬间冲破黑暗,迷雾的浓度降低了能见度肉眼般的提升。

“怎么回事?”

抬起头,此时看见巨大的沃焦山岩上,耀眼的太阳光穿过尾闾,以及金乌的骸骨,居然精准无误的照射到了这里。

是黑色的光,是一种从没有见过的色彩。

黑日临头。

这才是浓雾开始被驱散的原因,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因为高温与海水接触后产生的雾气,它的消失只能说明,沃焦山停止了蒸发海水。

也就是说金乌的骸骨不再产生热量了,那么也就意味着不会再有多余的海水被蒸发,所以……

思绪中断,草,这里要被淹了。

来不及观察自己的皮肉是否还健在,不过此时我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高温“蒸煮”过后,即便是浑身上下开了几个洞眼,此时也有着前所未有的力气。

“怎么回事?”大脑在半秒钟之内做出了疑惑。

而半秒钟之后,那海泄之水,像是倒灌而下的灭世洪流,它们带着轰鸣席卷而来。

所幸我人倒是跑得快,硬生生地躲开了那像是原子弹落地一样的水流爆冲,随着迷雾的消散,使得这里的一切开始慢慢的展现进我眼中。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黑日的降临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其中最大的反应,当属沃焦之中高温渐灭。

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我在进入这片山体之中的时候摸到的墙壁会是冰冷的,原来从那个时候反应就已经生效了,不然的话我是不可能和那条龙一起穿过金乌最后落在沃焦山上的。

思绪转瞬即过,随着烟雾消失之后,尾闾的中心地带开始慢慢的露出面目,除开那站在离我不远处的多头怪兽,四下一看,此时我的左右两侧皆是数不清的石像生,也就是一些摆放在神道两侧的石人或者石兽。

石像生这种叫法是秦汉时期沿袭使用过来的,但在尾闾这里的不同,摆在这里的不知为何全是一些造型独特的不可名状的诡异生物,水母与人类的结合,海蛇与人类的结合,这些石头的造型,让我开始感觉这个地方是不是通往阴海的?

而不一样的是每一具石像生的眼睛里都嵌入了珍珠宝石,在黑日的光线照射下,仿佛一时间所有的石头都活了过来。

不……不能说似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黑日照耀之下,那些石像生真的活了过来,不等我再多去观察其他的地方,下一秒里一张白毛驴脸猛然朝我扑了过来。

那是一张长满了白毛的怪脸,探过来的时候还张着嘴,一排雪白锋利的牙齿看着我心头一惊。

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双腿一哆嗦倒在了地上。

可那玩意儿竟趁人之危,一伸手扯住了我的衣服,将我提了起来,然后又单手掐住我的脖子,它的力气极大嘴里还是不是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嘶吼声。

“我靠!”下意识的想要掰开它的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是用力,那石像生就越是抓得紧。

像是在腕力较劲,我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不一会儿就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慢慢的模糊。

“嗙……”

直到一有什么东西抽了我一耳光子,我猛然惊醒,奇怪地看见此时我脖子上哪里还有什么石像生,有的只是我自己的手。

“别看那些珍珠,那是深海异珠,会致幻的。”来者是阿呆。

“快跟我走,这个地方不宜久留。”他举着一把刀,翻过几块巨大的石像,开始向着山体的一处岩壁洞口狂奔过去。

来不及和他做寒暄,也来不及问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只是快速的深呼吸进行调整,然后看着阿呆的去向。

“疯了,你去哪儿?”

他要去的地方,是沃焦山体的另一侧,那个地方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足足有二十多层高,几乎是顶住了整片的洞穴,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的龟天书一般的文字,而石碑的下面有一具九头蛇怪的骸骨,它的身体比刚才经历的那只更加巨大,只不过死亡之后,所有的蛇头骸骨都紧紧的包围着那座石碑,不……似乎不是包围着的,是有一个粗壮的铁索将它硬生生的锁在这里。

“别看,快走,这里要被淹了。”阿呆继续喊着。

大量的海水开始涌入这里,才不一会儿的功夫,水面就开始囤积。

没错,那东西是被锁在这里的,它之所以不能离开,除了它过分地依赖沃焦山的热量之外,它的两鳍之中还有一条巨大的精铜锁链穿体而过,最后锁在山间的两座巨像之上。

那两座巨像位于山岩,一眼看去似与山体相融,他们一人白面斜眼,满身羽毛,一人黑脸圆眼,浑身鬃毛。周身隐于山体之中,半身就足足有近十层楼的高度,一左一右,双手在半空交错搭建出了一道巨大的门。

“这……这是……什么?”

强大的威压比起初次见到金乌的骸骨还要来得震撼。

尸骨,石碑,雕像,九婴,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闯入了巨人国度的佛列格,眼中除了惊讶存在的只有恐惧。

但眼下并不是发呆的时候,此时失去了热量,猛然间那只九婴像是发了疯一样,舞动着触手,狂吼了起来。

它的嘶吼,水流完全地冲刷沃焦来带的震响,它们交杂在一起发出刺耳又尖锐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怒吼,但突然山岩之间的两座神像动了,他们抖落了上亿年积攒的灰尘,各伸出一只手一把掐住了那九婴的九只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