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一条路都有正反两面,我终于长见识了,苦笑着说,“老头,是不是因为我们把孙寡妇赶走了,她心有不甘,所以连带着把我也嫉恨上了?”
“你说呢?”刘老三似笑非笑地说,“鬼魂善妒,这一点不需要解释,幸好你小子背上驮着我亲手刺的四圣像,她不可能轻易伤害到你,早叫你别在外面瞎逛那么晚,你偏不听,这破村子有什么好逛的。”
我惊魂未定,好久才喘了一口大气说,“我回了趟老宅子,却发现大门紧锁,根本就没人住过,村长说我爸妈离开之前把这房子卖掉了,可究竟卖给谁,为什么买房子的人不住下来?”
刘老三表情怪怪地说,“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多想,赶紧睡吧。”
返回柴房,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刚回陈家沟第一天我就见鬼了,还有比这更倒霉的?
现在孙寡妇不仅盯上了村长一家,同时也盯上了我,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没那手艺就别说大话,现在可好,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刘老三看出我的心思,笑了笑说,“放心,我有画的符咒镇压,孙寡妇没有那么容易伤到你,正因为这样,她才会把你引入阴阳道,明天晚上我会布置法坛,你陪我一块布置,替我打下手,明白了吗?”
我说明白,现在看来我这“衰病”还是没治好,不管走到哪儿都遇上麻烦,这老痞子又不可能随时待在我身边,跟他长长见识,多学点手段也好,免得到时候撞了鬼什么都干不了。
刘老三叹了口气说,“其实这半个月,我已经教会你不少治鬼的土方子,你怎么不用呢?”
我苦笑说,“我胆儿小,看见鬼就吓得走不动路,脑子已经不会转了,哪里想得起来。”
“嘿嘿……”刘老三怪笑两声,说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这毛病治好的,邢锋刚拜我为师的时候也这样,你看他后来胆子多大?
我很好奇,就说,“可恐惧是一个人的本能,要克服本能没有那么容易,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让我不怕鬼?”
刘老三什么都没说,只是扬起了嘴角,很诡异地笑了两声,我一见这笑容就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毛毛的,一个星期前,我陪刘老三走到一个村子借宿的时候,他也露出过这种笑容。
那天晚上,村里死了八口人……
第二天一大早,我赖在被窝里不肯起,做着跟李雪相会的美梦,忽然感觉身上一凉,被子被人掀开了,没来得及睁眼,屁股已经挨了一下,疼得我一下跳起来,揉着屁股瞪着刘老三,“臭老头,你拿烟杆戳我干什么?”
刘老三不紧不慢地嘬了口旱烟,“你忘了昨晚答应过别人的事吗?天亮了,赶紧去乡场把人找回来。”
我边揉屁股边下床,喋喋不休地说,“那你也别烫我啊,天色还早,你着急什么?”
“再睡下去太阳就该晒屁股了,臭毛病真多,看来你有很多习惯要改!”
刘老三把眼睛一眯,我立刻就哑火了,赶紧跳下床穿鞋子,刚把衣服穿好,他递来一张小纸条,我接过小纸条展开一看,发现纸条上罗列着不少材料,什么糯米、生蒜瓣,还有黄豆生鸡蛋什么的……
我说,“老头,你要我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他不耐烦摆手说,“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这些都是将来需要用的,尤其是糯米,多多益善,能扛多少就扛多少。”
我还想问,刘老三已经把脸板起来了,“你小子嘴怎么这么碎?跟个话唠一样,再问我就割你舌头!”
我只好闭嘴了,拿了纸条去乡场,路过门口时我看见村长正在熬小米粥,我没记错的话村长今年六十好几了,小老头背影单薄,蹲在灶台下点火,那模样孤零零的,显得特别凄凉。
听到脚步声,村长抬起头来看我,不知是不是被灶台上的浓烟熏到了眼睛,他眼圈红红的,两眼浑浊,流下几滴清泪,他赶紧擦眼睛,边讪笑边说,“小凡,我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的。”
我苦笑道,“睡不着,被老不死的叫起来了,二爷,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要照顾儿媳,真难为你了。”
村长叹口气,移开目光,盯着亮堂堂的火光发愣,良久才说,“家门不幸,摊上这样的儿子,能有什么办法?”
他这一声叹息,显得尤为凄凉无助,我鼻头不觉一酸,回想起了自己的老爹,抬眼笑道,“二爷,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陈勇揪回来!”
村长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上那儿找陈勇,我收好地址后站起来,大步出村走向了乡场。
几年没逛过乡场市集,没想到还是这么热闹,陈家沟位于西南,与湘西接壤,背靠苗疆十万大山,偶尔能在街上碰到几个卖草药的苗人。
按照刘老三的吩咐,我在集市上瞎转了半天,买好糯米黄豆,竹篾生大蒜等材料,用口袋扎紧扛在肩上,又去了村长说的地方,去叫回陈勇。
敲开门后,有个中年女人走出来,问我找谁?
我心说,这女人估计就是陈勇在外面找的姘头了,看打扮还挺讲究的,没想到水性杨花,这么喜欢勾搭有妇之夫。
我没好气说,“我找陈勇,他在不在?”
女人摇头说,“他不在,回老家拿钱去了。”
没等我把话说完,女人“砰”地一声把门关紧,估计是看见我脸色不太好,怀疑我是找陈勇麻烦的。
我只好先扛着东西回村,下午三点左右,我回到了村长家,进门发现村长正呆坐在凳子上,一脸心酸。
我上前问道,“二爷,我找到陈勇的姘头家了,不过那女人说陈勇回来了。”
村长呆板地点点头,“回来了,刚跟我吵过,他又拿了钱去村口赌了。”
我肺管子都气炸了,把麻袋往地上一丢,大声说,“在哪儿,我替你把人抓回来!”
村长说就在张麻婆开的麻将馆,我立刻怒气冲冲地跟随村长去了,来到村口的麻将馆,老远我就听到有人打牌的声音,走近一瞧,见陈勇正背靠墙角,两眼放光搓着麻将,跟个得了红眼病的病人一样,连脖子都是红的,很亢奋。
我实在搞不懂赌徒的心理,为了打牌,可以连老婆都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