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次的来意大体讲明之后,第一个表示否定的就是老吴的表妹,他坚决反对我带老吴出去参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说箭馆的生意没这个人实在经营不下去等等等等,而最最令人啼笑皆非的,却是因为不能带她一起去,而表示强烈抗议。

但终归生意不可一日无主,老吴的表妹也只好在百般无奈之中答应了我们两个的请求,本想吃个饭,收拾停当过后便即刻出发,可没想到老吴却一语点破了一件我没曾想过的事,他家祖传的那把传世宝弓体积过大,坐火车的话根本带不过去,而我打开提包,拿出我那把孤云观山之后,两个人更是你看我我看你傻了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老吴的表妹却笑着对他说到:“你啊,平时不走走脑子,你想想谁能帮你搞定这事。”

“啊?谁啊?这些个东西都是凶器,上不了火车啊,你说谁能搞定。”

“你傻啊,找狼哥啊,他那门路多广啊,让他从他那公司帮你托运过去,我估计,你俩晚点出发,夜里到沈阳,东西也差不多就到了,我再帮你准备些必要的设备,难不成你拿着馆里的靶箭头去跟人家那些个高手干仗啊,也不走走脑子。”

老吴摸着脑袋傻笑,我则在一旁羡慕他表妹的心思缜密以及人脉甚广,总之,收拾了一天的工夫,几近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俩才赶到火车站,可就在进站之前,排长队的人群中,突然有人从背后拉了我一把,我回头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身后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黑色的马尾辫随风飘摆着,两只剑眉显得比一般的男人还要英气十足,一身利落的黑色大衣,脚底下蹬着一双大头皮靴子,背后还斜背着一只好大个头的皮背囊,她一只手揣着口袋,另一只手二指夹着香烟,一边抽着一边仰着头,用那种独有的蔑视神态瞅着我。

我则纳闷儿的问到:“龙姐,你怎么跑这来了?”

“干嘛?凑巧我也要出门,不行吗?”

“哦,那可真是够巧的,你这去什么地方啊,还带这么多行李,不会是要出远门吧。”

“去沈阳,你问这么多干嘛?有事吗?没事让我夹个塞儿,你跟你那傻大个儿朋友往后站点。”我拉着老吴一侧身,笑着让龙姐过去前面,然后在她身后小声说到:“怎么你也要去沈阳?不会是打算趟这趟浑水吧?”

龙姐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青色的烟丝飘散在空中,接着对我说到:“你想多啦,只不过是凑巧罢了,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些事,还是赶紧解决了比较好,以免夜长梦多,我估摸着你们家老头子这次是帮不上你了,你要面对的这个主儿,他也动不了。”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白白送死?如果真是这样,我不如让我朋友回去,免得拉他一起垫背。”

“得啦,我可没说那老头子动不了的人,你就动不了,有些事,还就得你来做,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还有啊,你那个傻大个朋友,有你用得着他的时候,带着吧,没坏处。”

龙姐一边抽着烟,一边横眉冷目的观察着周围的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们终于挤上了赶往沈阳的火车,想起之前峨眉山的那次惊险之旅,我这一坐上火车的椅子,就浑身不自在。

而距我三排之外斜对面的龙姐,正用余光不时的观察着我,身边的老吴,两手交叉,紧闭着双眼,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正在背诵什么东西,总之,这次北上之行算是人马到齐了,火车在落日的余辉中开动了,而我却不知道这次将要面对何等难以想象的挑战。

火车出战不久,列乘员便开始在车厢内穿梭着,嘴里嚷嚷着:“查票,查票啦,把车票和身份证都拿出来,下一站唐山,准备中途下车的提前收拾行李啊,查票了,别睡了。”

我下意识从兜里掏出车票,老吴在旁边念叨着:“哎,身份证我看看。”

“看什么看?你有毛病吗?你自己又不是没有。”

“切,小气,准是你那照片拍的不咋地,看咱这张,英武神威的造型,瞧瞧。”

“呸,就你那德行,连个头发都没有,分得清正反面儿吗?赶紧把你那遗像拿开。”老吴骂了一句,便把手里的车票和身份证递给了列乘员,那人看了看,便回头紧盯着我说到:“您好,车票看一下。”

列乘员拿着我的身份证端详了一番,又仔细看看我,我觉得纳闷儿便问到:“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啊,不不,没什么问题,去沈阳啊?”

“是啊,去沈阳。”

“这大冷天的往东北跑,有急事啊?”

“哎你管的着管不着啊,查个票哪那么多废话,真拿自己当块干粮了?”老吴说着,一把抢过那列乘员手中的车票说到。

“哎,别这么没礼貌,人家也就是闲聊两句,你至于吗?啊,不好意思啊同志,一听您这口音,是沈阳人?”

“是是是,我沈阳的,咱这车是沈阳机务段的,没关系不叫事,我是看你们几位穿的也不多,这个季节过去,沈阳可冷了。”

“没事,谢谢您关心了。”我赶快收起车票终止了话题,总觉得这个列乘员的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不过人家一片好心,也不好多说什么,我拉了拉老吴,让他别再说了,之后,他便开始了持续到下车的长眠。

火车飞奔在钢铁的平行线上,时而穿过农田,时而经过树林,落日的余辉映照下的倾斜树影,也逐渐的随着向后推移的视线,慢慢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百无聊赖的窝在座位里,始终揣着手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可想破了脑袋,也只能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我根本没什么计划可言,想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身边的老吴早已经随着太阳落山酣然入睡了,我远处的龙姐仍旧保持着最初的样子,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仿佛木刻石雕一般,我始终猜不透这个女人,更猜不透她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这次突然跟来,为什么又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来意,虽说符合她为人处世的风格,但……还是算了,龙姐的事,不要过问太多,也是爷爷嘱咐过的。

不过说到这里,我不得不重新提一提龙姐这个人,可能认识的我人都知道,这个龙姐,始终穿梭在我的生活之中,说她扮演着一个必不可缺的角色也一点都不为过,只不过我对她了解的程度,也不比其他人多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