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筷子好一顿端详老头当然看得出来,他注意力在哪,不过老头也不算藏私,适时给他解个疑难,还是没啥问题。

“这样是我们祖师爷的时候就留下来的,我们不比岸上的人,我们这手常年都是跟死人打交道,跟湿水里面泡着的,所以我们吃饭的时候晚还有的将旧筷子却必须是纯银的,这样子一旦手上沾染了湿气没洗干净,或者是身边这东西什么被感染了,我们吃饭的时候筷子戳进去立刻就能看出来,这也算是保命的家伙。”

他这么一说,那祁萤就明白了,搞了半天原来这算是类似于试毒的东西。

说这话的功夫,小赖子也已经把锅里的东西撑不到两个大碗里,对着秦皇后的点了点头,没吱声,拖着有些瘸的腿走到旁边略小的板凳那坐好,抱着一大碗热乎乎的东西狼吞虎咽起来。

祁萤这才想起来,他可不光买了酒,赶紧把身后的布带拿下来,里面还有两只烧鸡呢。

烧鸡的香味溢出来,爷俩眼睛都直了,而且明显的咽口水的声音从小癞子的身边传了出来。

老头虽然也馋得眼珠子发直,但好歹还能计划点儿形象,伸出长筷子照着小癞子头上就是一下。

“小兔崽子,有奶就是娘,没奶那是爹,你这是又见着好吃的,不会走了是吧。”

祁萤瞅瞅也没什么东西可以铺,干脆这布袋子也就不要了,直接拿到桌子上一铺两只烧鸡,打开油纸摆在那儿,他的手还算干净,直接给撕成了大块,扔给小赖子两只鸡腿。

剩下的也别客气了,他已经看了半天了,这船上是没有杯子的,就算有他也不一定有,没有那勇气拿得起来喝,两瓶酒一开他和老头一人一瓶,就这两大半只烧鸡,干脆直接喝。

老头儿倒是见多识广,一点儿不慌跟他这虽说笑呵呵来者不拒,但是始终也没说露出那种让他觉得看不起的穷酸样子,这都让他另眼相看起来,三百六十行这些诡异的行当里,人们对这个还是有不少自己的规矩。

这是让他比较舒服的,毕竟互相之间打交道,还是要平起来了,才会比较方便。

“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老伯,我刚刚说的,的确是我心里想知道的就是关于咱们这边河神的传说,还有就是您老在这江上来来往往几十年,这河神到底是哪方神圣,您是不是也见过。”

中午的时候已经吃饱了,所以现在它吃不下什么,再说了好歹是自己带来的礼品,当着人家面狼吞虎咽总归不太好,不过闻着鸡肉的香味儿在心里盘算晚上回去还要买一只,的确闻着香啃起来更香。

老头也是不客气,被江风常年吹,风雨随时敲打她的皮肤犹如老榆树的树皮一样干涸开裂,那裂开的皮肤缝线之间藏着深深的一层泥垢可能他已经很久没有真真正正,把身体彻底清醒过一次。

不过当他伸出这犹如老鹰的爪子一样手去撕鸡肉的时候,祁萤还是能看出这双手到底有多灵活,毕竟想吃鸡翅膀,绝对不带一点鸡胸肉的本事,他也是头回见。

“小伙子,你刚刚跟我说这事儿,你要是个外地来的咱就别说了,肯定对这好奇,真要是本地人你看还有人提这茬吗?自从咱们这边司令只手遮天以后,虽说听起来这上面大官在呀,这日子不会太好过,可实际上也从另一方面抵消了不少以前的苛捐杂税,还有这些乱立起来的名目。”

老头吃着鸡肉,喝着小酒,惬意着三杯酒下肚,他的脸上黑色中泛出一丝红来,这红晕带着他的眼神,迷离的看向船篷,外面那片漆黑的江面。

原来这边的江水没有现在这种颜色是那种清澈见底的,虽然将很快,每年夏天也会发洪水,两边老百姓也没少受罪,可是毕竟这些洪水退去带上来肥沃的河底淤泥也是上好的肥料,两岸的人民也全都靠这些东西来灌溉自己祖祖辈辈的土地,之后每延续着每一年的耕种。

这河神自古以来就有,况且像这种神灵属于大地的神,每一年立长期待那是少不了的,两边的老百姓以前还曾经自发的组织起来,每年在特定的日子都要在这江面上划船往江里倒祭品,做最淳朴的期盼,一切都从将两边变了天,各自来了两位大官以后开始。

叶城这边是张耀宗,所以他比别的军阀要好上不少,因为是个带兵出身的虽然说起来粗犷,但实际上也就没有那么多文人墨客心里的温柔做起事情来比较干脆,况且带过来的人也没有那种奸佞之辈,对于城里的老百姓还是心里有几分在乎的城里面的水没有以往的多,大伙的日子也比以前消停,再加上张家势力大,周围的不敢来侵扰他们的日子,反而比原来过的还好多了。

可是有过的好的就过的不好的到了江水另外一边的苍城那边的司令自己怎么当上的咱就别说了,可是他上去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先捞钱。

祁萤这会儿正听着得劲儿呢,摇头晃脑跟着老头的节奏沉浸在他的故事中,突然老头停下来他不太明白的看老头老头意味深长,往前弯了弯腰。

“你要说他贪图人的钱这我老张将水上来来回回一辈子了,也算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能理解,可是连死人的钱也贪,甚至到最后连鬼神的钱都贪,我是真没看过这号人。”

“看鬼神的钱?难不成他还敢去庙里去道观里面抢人家功德箱不成。”

“那算什么呀?说白了日子真的难过时候,道观里寺庙里的功德箱里没有几个字,可是这真真切切随着死人埋下去的可都是好东西。”

老头说起这话的时候,脸色比刚刚更卡,况且语气也更重了,看样子他对这些事怨声载道,也不是一天两天,平时没有什么机会或者胆子上来说,现在借着几两黄汤也想到一道心里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