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萤的脸色不好,走路也有一些漂浮,可是他还是挣扎着下床,毕竟他这会儿躺着都躺不起。
勉强支撑着,他赶紧跑到了门后边看一看木箱子,发现男鬼在白天的时候相当还在里面躺着,况且可能是晚上对于他来说活动频繁,这会儿还能感觉到它相对平稳的气场,大概是在休息。
看了一眼房间里面,虽然灰尘四布,不过相对安静平和,没有任何被侵袭打扰的痕迹。
门外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今天好像是这边隔几天就会有个大集市,外面吆喝声叫卖声和人们讨价还价,来来往往的声音满满的从小院外面只不过被院门格挡以后,再传到屋子里来,就已经弱了不少。
他这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身体,而且一下子神志清醒以后,积累了这么多天的饥饿交加,就一下子涌了上来,渴的他嘴干舌裂,也饿得他饥肠辘辘。
自然是不用指望这屋里那位大神人家给自己拿点什么吃的什么,还得自力更生自给自足。
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吃的东西,毕竟他已经很久没在这边住,就算是菜筐上还有那么两颗菜,那也都已经是干瘪腐烂掉。
没有办法,再怎么着他也得活着呀,所以只能是强打精神,硬做事,从柜子里翻出两件干净的衣服来,大概打了盆冷水给自己洗一把,别太人模鬼样了。
掏出了一把钱,也没数是多少。祁萤就像是刚从某个饥荒之地回来的似的,打开院门,趔趔跄跄跑出去以后一顿买东西。
他这次也算是咬牙给自己开荤了,反正回来做菜肯定没有那个精神,那就一切都买好的,去菜馆里打包两个菜,再提了两瓶酒,直接又买了几个肉馍,自己考虑一下,差不多也够自己今天明天的吃,要不然自己还没个缓过来的时候,到时候自己再做就是了。
这一路上也没有避免,看到大家有些惊惧和拆开点点的眼神。
而且很明显的,他还能隐隐约约察觉到几分幸灾乐祸,心里冷笑人情世故世风日下,反正就是这么个人吃人的事了,看起来谁和你都和和气气,可是一旦你的靠山和你中间出现嫌隙,很容易就被这个社会抛弃,也被这个世道所厌弃。
到时候就没人再去注意,其实你到底有多少本事,有多少能力,他们只在乎的是面子上,你那曾经风光无限,已经大厦崩塌。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他还碰到了张家出来采购的奴仆。
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几个下人身边没有管家和张家母女跟着,可是见到他时依旧恭敬无比,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看看四下的人,略微有些避嫌,缓缓的跟了他几条街以后人偏僻一些的地方才大步上前,恭恭敬敬喊了声姑爷。
这让他大惑不解,再怎么说青浦这人除非不说话,说话怼死你怎么可能说出谦和的话来,而且为了做戏肯定做全,怎么在庄桥这边居然对这件事没什么反应吗?
可是那领头的明显异常激动,就差快要掉眼泪了。
“姑爷,你可要把大小姐活活,担心死了,当时您家的仙家把您带走的时候,您可是昏睡不醒很久了,当时把你带走,没有办法阻拦,只能静观其变,主母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几个一直在您的店门外装着采购的样子,每天出来逛上一天晚上回去像她报告情况,您这边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一片死寂,每天大小姐都以泪洗面,虽然主母也吩咐我们这件事情肯定需要等待,可是每天看到小姐夜不能寐,我们还是心疼不已。”
他这只要轻轻开的头,不用听完什么情况,心里就已经一目了然,看来张家母女果然不是平常人,已经从青浦突然的情绪大变之中察觉到了什么风吹草动,随后这看起来毫不会引人怀疑的放出几个采购的下人,每天多多少少在街上买点东西,却能全天的在他店前看一眼,也算是思虑周到。
“姑爷现在能醒,那实在是太好了,小姐和夫人这边,我一会儿回去直接跟她们说,”
祁萤打断了他的话:“多谢兄弟费心,不过这件事还希望你能给我再隐瞒两天,不,你别想他,我不是特意要你们小姐牵肠挂肚,我也很担心她,她这一次受到的伤害太多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全弥补好,可是如果现在你跟她说我醒了,难免她一时冲动会过来,到时候前面这些天不就白搭了。”
这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小掌柜在说什么,忙不迭点头,当然他心里想着,就算是不告诉大小姐,主母那边一定是要告诉,毕竟他自己本身职位所在,职责所在,到底应该跟谁更近,心里很清楚。
只不过小掌柜虽然醒了,到底怎么醒了,为什么醒了,还有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一无所知,她心里权衡犹豫,是问一嘴还是只要回去报个喜就可以了。
祁萤溜了一眼,看了看外面大街上对他们这角落里发生的事情,没什么关注的人伸手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来两枚钱。
“回去时候把这个给你们主母,跟她讲,今天外面风平浪静不过转眼要变天,要她一切以自保为上。”
甭管怎么说,这个东西毕竟是小掌柜的,回去自己也不算是诳人,毕竟有这些东西就可以证明他的确是醒了,况且也知道了青浦原来做的事情,跟主母交待起来一切方便。
他抱拳行了个礼,祁萤又嘱咐他两句,然后两个人就各自分别走开了。
拎着酒菜回到店里,一开门,太阳把小院里照的暖洋洋的院里大水缸,虽然很久没人往里添水,不过这边靠近江里,所以雨水充沛,缸里的莲花已经开始到了秋天结莲蓬的时候。
祁萤从它身边过,走了两步又返了回来,从莲蓬上抠下两颗,看样子已经成熟差不多的莲子。
回到屋子里,果不其然,青浦也在,姑获也在。
他都没等进门,姑获小脑袋就已经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