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刚被那王折桂骂了,气的直跺脚。

折桂娘见状,生怕女儿真的触怒了神灵,怎奈拦也拦不住,忽的一抬手,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了女儿的脸上。

房间忽然的安静了,那王折桂捂着脸,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母亲。

刘巧嘴忙上前劝阻。“哎呦!大嫂子,你可别动手呦!孩子嘛,还病着呢,难免有口不择言的时候。都是让那横死鬼给作践的。”

那王折桂的外祖母手里握着大洋,赶忙来哄自己的外孙女。

“拿回来了,姥娘这不是拿回来了嘛!咱不看了,咱们回家。”

那老太太板过王折桂的身子,向门口处一推,那个拿着大洋的手背到了后面。把钱偷着递给了折桂娘。

“走,咱俩先出去,不管你娘了!”

那老太太把王折桂拉到了店铺外面。

折桂娘忙在屋里跟尤刚赔礼道歉。

尤刚道:“孩子嘛!都是让横死鬼迷的,哪里能怪她呀。”

折桂娘连忙把那大洋供在了香炉边,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便转身急忙出了门儿。

这尤刚见折桂娘走出了老远,才把黑眼仁翻了回来。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尤掌柜这生意是越做越大呀!”周得意不禁打趣道。“连着请灵通神的活儿,您都会?”

那尤刚方才也累的不轻,拿着衣袖揩了揩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赚点儿小钱儿,凑合糊口过日子呗!也不容易。”

尤刚忙请苏肆安和周得意进门坐下。

那刘巧嘴把香炉旁边的大洋揣进了怀里,看着那苏,周二人的穿着打扮,便知是个有钱的主。又忙着给苏肆安和周得意二人倒上茶。

“尤掌柜,三日前,我请您办的那事儿,您可是收了定金,打了保票的。”

苏肆安先提醒一番,又从怀里摸出了五张百两的银票。

“您要是帮我办妥当了,这些您再拿去,要是您也跟我面前,装神弄鬼的诓骗于我。我就让你无论吃了多少,全都吐的干干净净的!”

对付尤刚这种人,只能是威逼加利诱,才能让他为你所用。

要是一昧的给他甜头,那尤刚可是个属饕餮的,吃多少,都没饱。

“这位少爷,您说的是哪的话。您是惠欣的朋友,那您交代的事儿,我能不给您办好了么?”

尤刚喝了口茶,心里思夺着,本来还寻思,今日能宰头大象。看来又要泡汤了。

不过,这五百两也不算少。妥妥的能买上两间不错的小四合院呢。再加上三日前苏肆安给的。自己和婆娘安享晚年是足够了。

“这位少爷,您姨娘和姐姐尸体的下落,我都给您打听清楚了!”

尤刚缓缓道,原来,这衢州府地界,有个倒斗的新后生,大名叫董浑。

这董浑年岁不大,不过十六七岁,可是身手却是难得的好。但凡是他盯上的穴,就没有掏不出来的。

此事还要从那董浑的父亲说起。

这董浑的父亲叫董新田,外号‘钻地龙’,

想当年可是倒斗的行家。

尤其会使那一身的本事,头一样便是缩骨功。

这董新田本身个子便不高,家里又穷,整日的三根肠子闲着两根半的吃不饱饭。浑身也没长上二两肉,就像个小号的骷髅架子。

董新田就是为了一口饱饭,机缘巧合,干上了倒斗的行当。

那时清政府还没有倒台,衢州府有个同治年间的举人,姓黄。

那黄举人青年中举,半生仕途坦**,晚年称病,告老还乡。

但是携的妻,子,家眷便有二百余人。

这黄举人回了衢州府后,也算富甲一方。

又诗曾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董新田整日的连碗稀粥都喝不上,饿个半死。黄举人全家却是顿顿肉香米熟。

这黄举人有个小女儿叫黄盼莲,生的是膘肥体壮,五大三粗。

那黄盼莲平日里,最爱吃饺子。只要是应季的山野菜,和上那肥肉彪子拌成的馅,她一顿能吃二斤。

这黄盼莲吃饺子还有一个规矩,她只吃饺子中间,不吃饺子边。

她也是有自己的一套说辞,她说那饺子边被人用手捏过,都是臭的,不干净。

那刚出锅的热饺子,黄盼莲也不嫌烫,直接用手抓着,什么也不沾,一口咬掉饺子中间儿的鼓肚,饺子边扔在一旁,便吃的喷香。

黄家本就不缺吃食,连下人都是两三日,便能吃顿荤腥的。

这黄盼莲剩下的饺子边,自然是没人会吃,便都被下人,一股脑儿扔在了门外。

每回黄家一有人扔饺子边出来了,门口便有好些人守着,等着上去抢。要是抢的多些,拿回家,还能熬成一碗疙瘩汤。

也可能是这黄盼莲多行不义,遭了报应。

这黄盼莲身子一向壮硕,这一年,不知怎么了,先是嘴唇边上生了个脓疮,那黄盼莲也没注意,只把那仙人掌捣成糊状,敷在了嘴上。

过了约半个月,那唇边的脓疮竟蔓延到了嘴里。

黄盼莲一看,这可不好。嘴里生疮,脸面上虽然没什么大碍,可是一吃起东西来,便疼的难受。

此时,恰巧有个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停在了黄府门前,说是有神医偏方,专能治这口舌生疮之症。

这方说来也简单,就是干煎黄连水。

黄连在诸多草药里,最是清苦。

可这黄盼莲嘴里的脓疮,越鼓越大。便是喝口凉水,也要痛上个片刻。

这良药苦口,那郎中既然打个保票,说这干煎黄连水能治病。

黄盼莲便索性,豁了出去。每日清晨起床时,皱着眉头喝上这么一大碗,这一整日,都跟着神清气爽,嘴里也不痛了。

日子短些还好,黄盼莲还能为了治病坚持着。这日子一长,黄盼莲可就受不住了。

天天早上喝那么一大碗苦水,自己遭罪不说。一整天的都没食欲,就连手指头都瘦的带不住金戒指了。

这黄盼莲便想了个法子,把这黄连晒干,磨成粉末。和上蜂蜜和香油,团成蜜丸子。自己每天早上,吃上两丸。

只当是多个一餐甜点。

这头几日倒还凑合,吃着这蜜丸药,还有些个功效。

黄盼莲的胃口也好了许多,每日又得顿顿吃饺子肚了。

可是一连过了十数天,这一日早晨,黄盼莲方一起床,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得了。

那嘴里的大脓疮周围又生出了许多小脓疮,一直排队蔓延到嗓子再往里头,估计连胃里都是了。

黄盼莲被这些脓疮折磨的连嘴都合不拢,打胃底部往嘴外散发恶臭。

这回,黄盼莲连一口饭都吃不了了,便是强忍着恶痛,勉强吃下去一口,不出片刻,也会一点不差的全部吐出来。

就这样折腾了大半个月,那黄盼莲最后守着满仓的粮食蔬肉,活活的饿死了。

这黄盼莲死后,黄举人心疼小女儿,光是葬礼就大加抄办了三天三夜。

但是坟前供的蔬果,鱼,肉就是几推车。那没边的饺子更是无数。

这董新田本是混在人家的葬礼里看热闹。

看着这几推车的供品,顿时衔留三尺。便想上前吃,无奈那黄家派了小厮专门把守,常人哪是能轻易靠近的。

这董新田思虑片刻,便想出了个方法,挖地道。

待到当天入夜,那董新田回家拿了个尖头铁锹。在离那黄盼莲墓碑半里处就开始挖。

这董新田的身材矮小,只挖个小洞,便可以钻进去前行。

只要一想着那几车的供品,董新田是越挖越有劲儿。不出半盏茶的功夫,那董新田竟都挖到的黄盼莲的棺材板底下。

这董新田大刀阔斧的,挥舞着铁锹。一时用力过猛,竟把那黄盼莲的棺材给撅了个大窟窿。

董新田当时也吓了一跳,心里一直默念着。“阿弥陀佛,死人勿怪。阿弥陀佛,死人勿怪。”

忽的,打那黄盼莲棺材里竟掉出了一只女人的红绣鞋。

那董新田还有些个良心,心想着既然要吃人家的供果,也不能让人进了棺材还光着只脚。

这董新田捡起绣鞋,牟足了勇气,推开了黄盼莲的棺材盖。

便是这么一推,董新田便发现了个大生意。这黄盼莲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腰上系的,手腕上缠的,全部都是足金足银的饰物。

那时,二十两纹银,便足够普通的四五口之家吃上整一年的。

这黄盼莲身上的饰物加起来,若是换算成银子,少说也得有个一百余两。

这钱财都在手了,还要吃食做什么?那董新田也不想着外面那几车的供品了,索性据在棺材里一角,给黄盼莲磕了好些个头。

“这位大姑,小人今日斗胆拿走你身上这些事物,日后定给你多烧纸钱,还在庙里给您供一个常生位。您可千万莫怪罪我。”

那董新田嘴里嘟囔完,把那只红色绣鞋,给黄盼莲毕恭毕敬的穿上。

就开始一股脑儿的,把黄盼莲身上的金银首饰摘了个精光。

倒出这些钱财后,董新田还长个心眼儿,自己买了三双布鞋,费了大半个月的脚程,到了林州府,才把那些倒斗来得的财物,分几家金银铺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