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炉灶上饭菜正香,苏肆安这么一抻头,却也不见那江永糠的身影。

“怎么人都没了。”苏肆安在心里暗自嘀咕。

那苏肆安给李五递了个眼色,李五马上会意。

两人蹑手蹑脚的站起身,一前一后偷着进了屋。

蔡大鹏家的屋子,进门便是支着炉灶的小厨房,再往里拐才是睡觉的内室。

苏,李二人轻手轻脚的到了厨房,刚要往里拐,就看见江永糠在内室里拖了鞋,上了炕。

两人见了也不敢出声,就趴在门边上偷看。

只见那江氏这边上了火炕,那炕上摆了一个浅黄色的实木大立柜。

那大立柜的把手上还上了一把拳头大的大铁锁。

这江永糠在炕上跪着行到立柜边,从怀里摸出了钥匙,开了锁。

“小崽子,出来吧。”那江永糠说了这么一句,只见她伸手一扯。竟然从柜子里薅出来个三四岁大的小丫头。就是小金珠无疑。

原来这江永糠每天早上送走蔡大鹏后,怕那小金珠吵闹,便把小金珠锁在这大衣柜里。

等太阳下山,蔡大鹏回家前,再把金珠放出来。

“等你爹回来要是敢瞎胡说,仔细我扒了你的皮。”江永糠一边推搡着金珠,一面不忘威胁。

那金珠不过是个三岁大的孩子,连话都说不利落,怎么会去学舌告状。

李五见了这一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天下哪会有你这么狠毒的女人。你便不是这孩子亲娘,这孩子从出生起好歹也一直管你叫娘。你竟见日里把孩子锁柜子里,好不歹毒。”

江永糠闻言,一回身儿,这才发现苏肆安和李五就站在自家里屋门口,一直看着自己呢!

“从哪儿跑出这么个多管闲事儿的。”江永糠丝毫不把这两个外人放在眼里。从炕里蹭到炕沿边儿上穿鞋下地。“水喝完了吧,还不走人?不然我可就报官了。”

“你这个臭娘们儿,你报呀!”李五丝毫不惧怕,反而越战越勇。“你个丧尽天良的,好让整个柳絮沟的乡亲都知道你的真面目,让你家爷们儿知道了,看他削不死你。”

那江永糠见李五在自己家里撒泼,也不甘示弱,跳着脚儿地往回骂。“小**,一看你就不是好东西。跟着个爷们儿屁股后面儿瞎晃,谁知道你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的。小心浑身生疮,烂了屁股。”

“你才烂屁股,你全家都烂屁股!”那李五被骂的急了眼。撸胳膊,挽袖子的,上前就要开撕。

江氏也不甘示弱,鞋都没提上,就趿拉着前半截,也要跟着动手。

那小金珠年纪还小,什么也不懂。坐在火炕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吓得哇哇地直哭。

眼前这刁娘们儿,干了缺德事儿还能如此的嚣张跋扈,也实在是可恨。

不过毕竟这是在人家家里,蔡大鹏又没回来,李五这么一乱闹,苏肆安除了上前拦着些,别让这两个女人真的打起来,其余的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或许是天遂人愿,李五这边儿还和那江永糠吵闹。院子的铁门忽然咿呀一下子就开了。

再一看,正是那蔡大鹏,手里提溜着只灰毛兔子回了家。

“媳妇儿,开荤喽,看看这兔子肥不肥。”

那蔡大鹏站在门口就喊了起来,李五此时仍和江永糠在屋里争执着。

见蔡大鹏回来了,李五顿时添了一分神气。“我这就告诉你当家的去,臭娘们儿,有你好果子吃的。”

那江永糠闻言,顿时慌了神。忽的那江永糠一个猛子把李五推倒在地下,争着先跑出了屋子,连脚上的鞋都跑掉了一只。

“当家的,来了两个人要抢咱家的孩子啊!你若在回来的晚些,我和孩子可都没命了”

那江永糠来了个恶人先告状,表演的倒极为真实,哭的鼻涕流出了二尺长,脑袋瓜子直呛地。

蔡大鹏闻言,不愧是做力巴的,有股子蛮力。就随手把手里的兔子往地下那么一摔,只见那大灰肥兔子着地间,脑袋瓜子一下子就摔裂了,脑浆子溅了一地。

顿时就蹬了腿。

那蔡大鹏扔了兔子,顺手在院子里抄起了个两个柴火棒子,就要进屋同强人搏斗。

那苏肆安见蔡大鹏人高马大的,也生怕自己和李五两人吃了亏。

忙大声揭露道。“是李旭英让我们来的。”

“旭英。”蔡大鹏闻言一愣。

“李旭英给我们托梦,说那臭娘们儿虐待你孩子。”李五从地上爬起来补充道。

“我们刚才亲眼看见,她把小金珠在柜子里锁了一天。”

那江永糠听了急得变了脸色,忙上前否认。“当家的,你别听他们两个鬼话。咱俩好歹夫妻一场,你还信不过我。”

那蔡大鹏闻言有些犹豫。

这江永糠见蔡大棚摇摆不定,又再施强针。“好你个蔡大鹏,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死了个呢。这两个外人不过是提个一句那死人的名字,你就不信我了不是?天杀的,你教我可怎么活呀。”

那江永糠往院子里一坐,拍着两条腿就开哭嚷。“蔡大鹏,你好没良心。我黄花大闺女的跟了你,进门就得当后娘。每天都累死累活的,伺候完大的还得伺候小的。你宁愿听外人的,你也不信我。”

女人自古以来便有三样武器。一哭,二闹,三上吊。天下多少的英雄好汉都折在了这上面。苏三虎是如此,蔡大鹏更是如此。

蔡大鹏的心里本来有一杆秤,可是一见江永糠做在地上嚎啕大哭,那心里的秤砣,便不自觉地摆在了江氏这边。

“我老婆是什么样人我知道。”蔡大鹏扔掉了手里的柴火棒,打开自家大门,对苏肆安和李五道。“看见旭英的面子上,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你们走吧。”

“你,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李五还要争辩。

苏肆安知道此时此刻,再多说无益。

便半拉半扯的,把李五拽出了门。

“你怎么把我拉出来了,那小金珠怎么办,还管不管。”李五显然是有些不高兴。

苏肆安只好劝慰道,推脱是天色已晚,不如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一切再从长计议。

那个柳絮沟并不是乡镇,顶多算得上是一个村,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么二三十户人家。离集市中心又有些距离,自然是寻不到酒楼,客栈。

苏肆安只好一家一家的敲门求借宿,苏肆安是带了银子的,只要给钱,那些柳絮沟的乡亲巴不得苏肆安和李五在自己家里多住上几日。

不过毕竟男女有别,苏肆安想寻出个宽敞的农家宅院,李五和自己怎么也不能睡在一张**。

也是他们命好,就在蔡大鹏家附近不远,有这么一户人家,家里是三间连排瓦房。房子的主人是一个七十多岁老太太。

那老太太听说苏肆安和李五要借宿。也不提收钱,高兴的就把两人请进了屋。

原来这老妇人姓张,老伴儿死的早。膝下有三个闺女,也都远嫁了。张老太虽然有房有地,身边却总是少个说体己话的。

今儿一看来了两个这么体面的年轻人借宿,那张老太自是乐的高兴,全当是有亲戚上门了,难得能热闹一把。

张老太给苏肆安和李五收拾了两间房,都是大通铺,条件相当不错。

李五自一打进门就是板着脸,全然无有半点笑模样。

“这姑娘,年纪轻轻的。长得又俊俏,怎么看着像不高兴似的?”张老太又抱来了两床被褥,给李五先铺上。

“大娘,你知道你这附近地蔡大鹏家吗?”苏肆安不忘打听。

“蔡家?你们说的是原来的老李家吧。那老李家的闺女还蛮秀气的,招了个上门姑爷就姓蔡。”张老太介绍道。

“我看他家那姑爷招的不好。大概八字不和,把老李家一家子都给克死了,房子也给占了。”

“那你认识他后娶的媳妇儿江永糠吗?”苏肆安继续打探。

“就是江麻子家的大姐呗,那可不是个东西。十几岁时,她娘生了个带把儿的。听说她差不点儿没把她亲弟弟给捂死。”

张老太口中的江麻子就是江永糠的爹,江永糠一直是家里的独女,十二三岁时,那江母才生出第二胎,给江家添了个男丁。

江永糠恨自打弟弟出生后,自己的待遇便再不如从前,便曾有一次要捂死自己的弟弟。还好后来及时被江麻子发现,才救了那男娃一条性命。

“原来里边儿还有这么一则,那臭娘们儿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得去手,更何况小金珠还不是她的亲闺女呢。”李五说着,心里又开始埋怨起苏肆安来。

“今儿你就不该拦我,看我不撕烂个那娘们儿的臭嘴。”

“然后呢?你就算是把那江永糠给宰了。谁敢保证蔡大鹏就不再娶了。他若再娶一个待金珠更狠毒的呢!”

苏肆安也跟李五争执了起来。李五平日里,看着挺伶俐的一个人。

怎的一到关键时刻脑子就不灵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