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周书文就坐在梳妆台前。周书文闻言缓缓的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镜子里的女子皮肤光滑,眉目含情,摇曳多姿。哪里还是原来的那个自己。

忽的,那镜子里的面容又变了模样。当真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只不过那倾城的面容,却只有左边的一半。右边那半脸,无皮无骨,血肉模糊。

周书文像疯了一样,猛的把镜子打翻在地。“老爷,她来了,她来取我的心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三虎亲眼看着自己的二夫人,变成了半个失心疯。亦是急得直跺脚。

“快去请李姑娘和黄大仙人。”苏三虎指使杜鹃。

“这。”杜鹃一阵为难。“李姑娘和黄大仙人还有咱们少爷今儿一大早就做轿子出去了。”

“去哪了?”苏三虎巨声呵斥。

苏三虎的面相本来就凶,再一发起脾气来,就如同了妖魔鬼怪一般。甚至狰狞。

杜娟见状,吓出了一身冷汗,哆哆嗦嗦道。“奴婢,奴婢不知道。”

“没用的东西。”苏三虎随手抄起一个桌子上的琉璃马的摆饰,冲着那杜鹃便砸了过去。

那杜鹃本来就吓得腿脚不听使唤,苏三虎如此甩来一物件,她更是躲闪不及。

那琉璃马正好砸在了杜鹃的脑门儿正中,倒是没出血,但是那杜鹃脑门儿也立马陷进去了一个大坑。

“整天就知道混吃等死,还不快滚。”苏三虎骂骂咧咧的撵走了杜鹃。

这边,周书文一刻也不消停,一直吵嚷着有人要挖她的心。

苏三虎也不知其原因,不得叫人把周书文先绑上,找专人看着,按时喂水喂饭。

苏三虎又问银川,听银川说苏肆安他们去了柳絮沟,便忙派人到柳絮沟去寻苏肆安等人。

且说苏肆安和李五,大黄这边乘轿子去了柳絮沟,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

苏肆安便说那江永糠实在可恶,就算是后娘,也不能虐待年纪那么小的孩子。

李五看着苏肆安一股子菩萨心肠,便故意的,编了个故事去诓骗他。

“你是参军府的小少爷,好多事你都没有经历过。我以前有个同乡,他们村有一对夫妻,活活的把自己的亲儿子给虐待死的。”

“亲生的,哪里能下的去手。你就唬我。”苏肆安不信。

“就说你没过过穷日子吗?山沟里的人,不经过教化,但凡是有的邪心事,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李五摸出了一包瓜子,边嗑边接着讲。

“我老家那块有个地界,叫老营寨。那老营寨里有这么一对儿夫妻,男的叫刘东子,女的叫葛燕秋。这个刘东子上面父母还都健在,底下面,刘葛二人还生了个儿子,叫连拴,也就六七岁大。

那刘东子靠给大户人家锄地挣钱。一家五口人,都得这刘东子一人养活。我们东北跟你们衢州府不同,东北天冷,冬天还长,下起雪来一连就得下几个月。所以这一到冬天,北方种不了地,刘东子也就挣不来钱。

这年腊月,眼看就要到年关了。刘家上下别说米面了,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窗户还呼呼的往里进风,一家五口人,吃不上饭,只能干坐在炕上冻得直哆嗦。

那时,不知打哪来了这么一伙儿杂耍班。这杂耍班不只表演些顶碗喷火什么的,还有个奇景,叫瓶子美人。

所谓瓶子美人,就是一个美女的脑袋长在了一个细长的青花瓷瓶里,面能笑,口能言,看她一眼,便要花上两个大子,真是个敛财的好法子。

这刘东子也没钱去见过那个瓶子美人,只听人家说过一两句,便觉得是个挣钱的道道。他哪里知道这瓶子美人,不过是人家杂戏团的骗术,是个障眼法而已。刘东子还以为,就是真的把一个真人给塞进瓶子里呢。

这临近年根儿,刘东子家里没粮没钱的。这刘东子就和媳妇儿葛艳秋商量,实在不行他们也把自己儿子连栓也装进瓶子里,到处去展览挣银子。

那葛艳秋一听,不仅没有反驳。反而拍手叫好。

毕竟是个生钱的道道,说不定真就发财了呢。

两人达成个默契,就商量着到底怎么才能把自己的儿子塞进瓶子里呢。

‘我听说他们都是把人的胳膊和腿给砍掉,这样一来,脑袋不就和身上一般儿粗细了嘛,在往身上抹点儿大油,往瓶子里这么使劲儿一塞,再顺子瓶子边卡脖子的那个缝儿,往里边灌点咸盐水,把这身体腌上,伤口就不会化浓了。’刘东子出主意道。

葛艳秋一听,甚是欢喜。家里没有大油和咸盐,葛艳秋就挎着个小筐,到邻居家挨家挨户的借。

那刘东子也怕自己的父母知道后拦着不肯。

便和葛艳秋两人一直等到了半夜。待自己的父母睡熟后,刘东子又怕弄出动静,便蹑手蹑脚的偷着把连栓背到了院子里。

两人拿棉裤堵着连栓的嘴,怕他叫出声来。

这边葛艳秋按着连栓的四肢,那边刘东子没有找到刀,就用锯子一下一下的拉。

没想到这锯子还挺快,拉起骨头来呲呲的崩血点子,没一会儿,连栓的两个胳膊和两条腿就全部锯了下来。

‘媳妇,把咸盐拿来,给儿子抹上,能止血。’刘东子道。

那葛艳秋闻言,赶紧拿来了咸盐,还把家里往年腌酸菜的酸菜缸一并抬到了院子当中。

刘东子见状,抱起儿子,往缸里那么一装,也没用上猪油,直接就把连栓塞进了缸里。”

“然后呢?”苏肆安听的心惊胆战的,可是还想知道结果怎么样。

那李五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好不自在。“那刘东子还没往缸里倒咸盐水呢!连栓就死了。”

“嗯,再然后呢?”苏肆安接着问。

李五一撇嘴。“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再然后。”

“那刘东子和葛艳秋也不遭个报应什么的。”苏肆安心有不快,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怎么李五讲的故事里,什么因果轮回的都成了摆设。

“你可别听她胡诌了。”大黄仰着肚皮躺在轿子里,开始揭李五的老底。“还老营寨,还用锯子剌人。”

那大黄的尾巴扫了李五一下子,打趣道。“讲得这么清楚,他们剌的不会是你爹吧。”

“死老妖。”李五一脚就要往大黄身上踹,那大黄多灵敏,李五这边刚抬起脚,大黄就化成一股烟,钻进葫芦里去了。

那苏肆安和李五到了柳絮沟,也不知那蔡大鹏家在哪。

大黄便化作黄烟,在前面引路。

几人行至了一个胡同,把头第三家,是一个黑色的大铁门。

“就是这。”大黄引荐道。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蔡大鹏家?”李五和大黄在一起快三年了,那大黄究竟有多少本事,她还是摸不透彻。

“我寻着那李旭英的魂魄找来的。”大黄如实道。

苏肆安见那大门紧闭,便上前敲了敲门。

“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一阵女声从房门里传来,应该便是江永糠。

不时,那江永糠开了门。但看那江永糠,方脸,阔腮,肩膀有些宽。下巴挺长,往前兜兜着,人算不上中看。

“找哪位?”那江永糠自然不认识眼前这群人,江氏的声音有些硬朗,不像个女人。

苏肆安道:“这位大姐,我们远道而来,想讨碗水喝。”

那江永糠看着自家门口前这一男一女,男的一身洋西装,女的一身素白色的绸子料旗袍,便看这周身的打扮,就知道是有钱人。

“我们家里没井,打水都好辛苦的呦!”江永糠假意推脱。“我男人每日打水好费脚程的,这水哪能白给你们喝了去。”

那苏肆安闻言,自然晓得这女人的意思。

便随手在身上摸出了一个大洋。“我们买你两碗水,你且也让我们去院子里坐坐,歇歇脚。”

这江永糠见了现钱,忙敞开自家的大铁门,请苏,李二人进院子里坐。

苏肆安和李五二人进了院子,那蔡家的院子倒还整洁,院子当中有个方形石桌子,桌子旁有两个藤条罗圈椅。

这藤条椅是李旭英的父母在世时常坐的。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李家人如今死绝了,房产祖屋都改姓了蔡。

只剩下小金珠这么个李家的遗腹女,反倒成了江永糠发脾气时的出气筒。

“两位先坐吧,我这就去给两位倒水。”这江永糠对苏,李两人还算客套,毕竟苏肆安付了银子,这年头,用一个大洋买两碗水的,真倒是罕见。

不时,那江永糠端了两个白底蓝边的搪瓷大碗,里面满满的两碗清水。

“您们二位先喝着,我这炉灶上还做着饭呢。您们就自便吧。”

现如今临近未时,那蔡大鹏马上就要下工,江永糠的饭菜倒是做的及时。

“小金珠呢!”李五偷着问苏肆安,自打这二人进了蔡家,便只见到江永糠一人,全然没见过小金珠的身影。

苏肆安闻言也摇摇头,忙抻着脖子从院子往那屋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