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他们睡的很早,屋子里满是酒气。楚晓亮的鼾声差点把屋顶子掀翻,我直接眼睁着到了天亮。
实在睡不着,起了床就直奔后山,路上给马启明打了一个电话。这个点儿几乎没什么学生,现在的孩子极少数有晨练的习惯,所以也不用担心节外生枝。
马启明一露脸我就笑了,笑的很大声。眼前的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不是因为憔悴,而是因为他没带假发。他的发际线已经到了头顶,油光锃亮的脑门上当真是寸草不生。
两人以前以后顺着山坡网上爬,因为这山要开发许多东西,所以本来并不高的山被挖的特别缓,所以路也特别长。
到了一处路口往里拐就是那个篮球场了,我心里直骂娘,这是什么二百五设计的篮球场,上来打球还得先长跑。
马启明脚步一顿,脸色显得很难看。然后朝着前面的一颗歪脖子树指了指,说道:“就是那儿。那颗树从斜坡上长出来的,所以是歪的,树本来相当于罩在坟头上的,现在风头空了显得树特别高。”
我寻着方向看了过去,果然那颗树下面有个坑,而两边依旧是斜坡。我径直走了过去,仔细一看这树原来是一颗老槐树。老槐树本就是阴邪之物,很容易招惹一些脏东西。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纸来,上面画的是现魂咒,口诀念完朝着天上一扬,黄纸没有任何异样的飘落在了地上。
我捡起黄符又朝着那坑使唤了一遍,依旧没有反应。但就在我找不到任何线索的时候,一阵淡淡的臭味钻到了我鼻子里。
我抬头四处观望,这臭味很特别,闻的让人很烦躁,是一种我以前没有闻过的味道。
“你晕过去之前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我走到马启明身边,对着他问道。
“当时心里也害怕,但是睡着之前好像确实有一股怪味,像是狐臭。”马启明克制这内心的恐惧回忆道。
我嘴角微微一挑,心里已经猜了一个大概。这应该是某个黄皮子或者狐狸成精了搞的鬼。但是为什么每年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要吊死一个女孩子?和那古尸又有什么关系?
多想也没用,还有6天时间,到时候自然会见个分晓。
下山之后,我打电话给庄羽,庄羽派了一辆车来直接把我接到了庄家大宅。庄老乐呵呵的招待了我,吃过晚饭才送我回去。但每当我问北山的事时,他们总是搪塞过去,只说是给我的考验,如果这关过了就送我一样好东西。
我很无奈,心说要是不过呢?不过就直接给我送葬么?保险起见,走之前我在庄家的仓库拿了一大堆的家伙,黑狗血公鸡血,墨斗朱砂桃木剑,会用的不会用的我都装到了包裹里。这包裹便成了我的临时百宝箱。
6天之后天还没黑,马启明喊了几个胆子大的心腹和我一起上了北山。我背着装满家伙的包,一把铜钱短剑藏在袖子里,掌心用朱砂画了一个掌心雷,以防万一。
就这残阳,我在篮球场上画了一个辟邪阵,黑狗血加上好的朱砂,寻常邪物是没有办法破阵的。我让那三个人站在阵里,而我躲在不远处的树后头。
天一黑,我就提着鼻子开始闻,深怕错过那奇怪的臭味。一直到10点多,我也开始犯了困,忍不住眼皮子要打架。打了一个哈欠之后,猛地我就清醒了,那股味道又出现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两片柳树叶子来,一手夹着一个,在眼皮上一擦,口中单念了一个“现”字。然后再看,这空气中果然飘着一股淡黄的雾气。
我连忙用备好的露水倒在手帕上,用手帕捂住鼻子。再看阵法里的三人依旧安然无恙,雾气到了阵法边缘就再也没能往前飘半寸。但是按照我的指示,他们三人在看到我发的信号之后还是装模做样的晕了过去。
他们三人刚倒地,身后便幽幽的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悠悠的从篮球场的另一侧走了过来。
我藏好身子,远远的去找声音来源,刚一上眼就吓的一机灵。虽然我心里有所准备,但我却是从来没亲眼看过那东西。那走在前面的东西有人形,但哪里有个人样?那东西长着人的耳朵,一头的黄毛,东一块西一块的,稀疏的能看到头皮。
他的头皮全是褶皱,这褶皱一直延伸到了身上。眼睛像两颗赤豆镶嵌在脸上,小却发着红光,尖嘴圆鼻,一嘴的尖牙。身形弓着,背后还拖着一条带毛的尾巴。
黄皮子!居然是个黄皮子成了精!而它身后跟着一个双目无神的女孩子,正在随着它一步步朝着老槐树走过去。
我听姥爷说过,黄皮子成了精胆子都很小,一般不害人,害人的也被当年的道术协会给围剿了,但今天我遇到的这一只显然是个不怕事儿主。
我一边往前挪动,一边不时的看着脚下,生怕踩到什么惊动了黄皮子精。手紧张到发颤,毕竟我也是第一次碰上这东西,虽说他没有邪胄恶心,但他有灵性,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难不难对付。
我本想等他靠近树的时候突然发难,背后一剑直接结果了他,但就在他经过那三人假寐的地方时,他突然顿住了脚步,然后歪着头盯着那三个人。
我心里暗道不好,哪里能想到它好巧不巧的非要从那三人身边经过,别说他们受不住这场面,就算是让我在黄皮子精眼皮底下装睡,恐怕也得露馅。
“我的妈呀!有鬼啊!”果然,其中一个人喊了一声,其他两人也连滚带爬的朝着篮球场外冲。我甚至有些佩服他们,和黄皮子面面居然没脚软,还有力气跑路。
机会稍纵即逝,乘着黄皮子背对着我,我抡起手上的铜钱短剑就丢了过去。
短剑正中黄皮子精的后背,但还没等我来的急高兴,却是看到短剑像崩掉的珍珠项链一样碎掉了,铜钱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