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容不得磨洋工。姥爷指挥着一群没有吓破胆的民警在土邱旁的平地上清理出了一块空地。然后我和姥爷将狗牙磨成粉末混进了墨汁壶里,又将墨汁灌进了墨斗里,然后用墨斗在地上弹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姥爷坐阵正东,为阵眼天字位,我坐在西南朝向的阵脚为地字位,李勇坐在西北方的阵脚为人字位,这样就摆出了一个镇压邪物专用的阳三才阵。李勇不通道术,但血气方刚,常年在派出所当差,身上多少沾了点正气,做阵脚比姥姥合适不少。
这阳三才阵最初的雏形是,明朝戚继光打倭寇时候创出了鸳鸯阵,之后演化除了大小三才阵,威力极大。后来民间的杂毛道士将这三才阵融入了风水道学的原理,创出了专门用来镇压邪物的阳三才阵。
阵法落成,姥爷小心翼翼的掀开包裹着盒子的黄布,掏出一个放大镜仔细端详起了那盒子的外面。阳光下这盒子微微发着青色,并不剔透,像是某种天然矿石打造的。
姥爷思索片刻才说道:“这应该是一块上好的白云岩打磨出来的石盒,工艺不算好,但也算是个值钱的东西。”
“上好的白云岩不都在徽州么?这种东西难道不应该是就地取材?难道还特意去徽州找一块石头来打造这邪门的东西?”我不解的问道。
姥爷点头说道说道:“确实有点奇怪,更重要的是这白云岩自宋朝起多半被徽州人拿去修庙宇了,许多高僧的厢房都是用白云岩砌成的。这佛家看上的东西应该多少带点正气才对,怎么会被拿来做这么邪性的东西?”
姥爷说着便起开了石盒的盖子,一阵恶臭瞬间涌了出来,果然里面装的就是舌头眼珠鼻子耳朵。这夏天闷热的很,这些从盗墓贼身上抠下来的烂肉闷了一夜确实会有些味道,但绝对不至于腐烂成这个样子。
最终姥爷将这石盒的制造出来的时间定在了至少宋朝往后,但从它表面符号的磨损程度来看,也不至于有八百多年的时间。
有了一个大概的时间,从《古邪册》上找到蛛丝马迹就会容易许多。至于关于邪胄的处理方式实在是记载寥寥,没有太多切实可行的办法,唯独有一条让我产生了兴趣。
一本古籍上说,天下污秽之物,无论阴煞邪,就算是地府来的阴神都怕一个东西,那就是天雷。
天雷我熟悉的很,《万物归宗》最上乘的道法就是驭雷真诀,据说修成圆满可以神仙争一争高下。但是现在的我催动初级咒术都会累的晕过去,想要发动御雷真诀怕不是要直接化成灰给扬了。
紧张的情绪下时间过得尤其快,眨眼太阳已挂在了山头上,眼看就要沉下去了。在场的都是一身的汗,天气又热,像姥爷这样上了年纪的体力恐怕早就到了临界点。
但这石盒上的符号始终找不到出处,姥爷给庄老去了一个视频电话,电话里庄老也看不出这符号是个什么名堂,《古邪册》上也没有记载累似的邪教邪神。忙活半天竟然没有一点收获。
电话那边庄老身边聚集了一批玄门里有名号的人,看着不远处两个禁止不动邪胄都是面露难色,想不出任何的办法。
一阵沉默后,李勇却是第一个发言说道:“既然邪胄的目标是这个盒子,那么这盒子一定很重要,你们口中说的邪神应该就寄生在这盒子里,我们如果直接把盒子毁掉,邪神会不会也一起消灭了?”
姥爷摇头说道:“毁掉寄生之物,邪神就会找其他的东西寄生。自古邪神刚降世时最为孱弱,之后有了寄生之物就不那么好对付了。如果我们把这盒子毁了,他便会随便缠上身边一个带有灵性的东西,或者人。也就是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危险。”
我插话道:“姥爷,如果用天雷毁了它呢?”
姥爷叹了一口气说道:“天雷确实有用,但就连你庄爷爷都没有办法做到驭雷,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有这个能耐。”
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难道我从小住到大的镇子就要像那些招惹到邪神的村子一样,被屠戮殆尽么?
视屏里的庄姥满是愁容的说道:“陈老弟,你不要逞能了,带着人快撤吧。我现在就去定机票,明天等我到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姥爷此时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熬了一整天,嘴上已经起了皮,很是憔悴,但眼里却满是倔强,很显然他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老婆子,实在不行你带着小风他们先走,再去镇子上疏散些人,能跑多少是多少。我留下能挡着,总归能拖些时间。”
“老头子,有警察带着小风走就行了,这大半辈子都分开也就罢了,死总归要死一起的。”
姥姥眼里全是决绝,容不得姥爷有半点的反驳。但此时的姥姥又特别的温柔,虽然年纪大了,但那份女人独有的似水柔情却是还在。
女人?想到女人二字,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一个非常离谱的点子逐渐在我脑子里形成。
此时,距离太阳下山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容不得扭捏,我朝着一众人说道:“姥爷!我想到个办法,或许驭雷不行,但我们只要把雷找出来,然后给他一个坐标精准定位就行了。”
视屏里的庄姥听了很是激动,狠狠拍了下桌子说道:“小风说的对!御雷真诀难在驾驭雷电,但召唤雷电并不难,只需要符咒在手,咒决念对就行了,如果你们能用其他法子将雷引导到石盒上,依旧是有效果的。”
姥爷却回道:“这四周的小山丘都差不多高,想要引雷必须把盒子放在最高的地方,而且要用金属物件捆在上面才有一定的概率,而且还未必会成。太阳就要下山了,现在开始布置,小风还要留下来催动符咒,实在太危险了。”
而我却小脸一红,满是羞涩的说道:“嘿嘿,姥爷,我有一个百分百必中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