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聂蓉猛然停了下来,没有五官的脸,正对向我。
我愣了一下。
不对呀!
这个人偶开口说的是日本话!
西内,不就是去死的意思吗?!
难不成陆聂蓉原来还是个日本妞?
来不及思考,陆聂蓉野兽一般,迅猛的朝着我扑了过来。
她的四肢,像是刚刚才认识,虽然速度极快,但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各种形态,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我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躲过了她的进攻。
手腕一转,杀生刃落到了我的右手里。
一抹绿光,在黑暗之中格外亮眼。
“咻!”
刀刃划破空气,愣是发出了嗡鸣声。
绿色的光因为有着残影,看上去就像是跟在刀子身后。
我的刀正中陆聂蓉的头颅,随即往下劈去,瞬间让她成为了两半。
她的身上,残留下了绿色的光,但是这绿光并不是单纯的色调,而像是鬼火一样燃烧着,不断炙烤着陆聂蓉。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着手上这把杀生刃,觉得自己之前是低估了它。
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想法,杀生刃在我手里抖了两下。
我轻笑一声:“现在这年头,连刀都想要求表扬了。”
我拍了拍它的的刀身,随即收了起来。
陆聂蓉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声音很低,我蹲下去凑近才听清楚。
“一呆……”
她喃喃着,一直重复着这一个词。
我眉头拧的更紧了些。
她在说啥?
这是哪个地方的鸟语?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响动。
老常赶了过来,背着一个大蓝布包。
因为到湖边来有一个小坡度,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上来的,他面色匆匆,担忧地看着我:“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的脸色惨白了些,但是并无大碍:“我已经解决了。”
说完,我指了指地上还在呻吟着的陆聂蓉。
老常微眯着眼,左右打量着那分为两半的身体:“怎么看上去那么奇怪?”
“我也觉得,而且她还一直在说听不懂的鸟语。”我也是疑惑万分:“之前说了句日本话,现在说什么一呆,我哪听得懂啊。”
“这个我知道,就是好痛的意思。”
“之前跟着那些小孩看过动画片,我记住了点。”
老常像是怕我误会,有些尴尬地挠挠后脑勺,补充了第二句。
他那黝黑的脸上,莫名飞上了两抹红光。
我忍不住嗤笑了起来:“没想到啊!你这老头子还挺有少女情怀的。”
老常白了我一眼,似乎是嫌弃我挤兑他。
就在我俩气氛融洽时,我猛然感觉到身后闪过一缕红光。
转头看去,那阵法居然还没有停下来!
“我丢,这什么情况?”
我有些蒙圈了,连忙走上前去想要检查,可是刚靠近阵法,就被阵法边上包围着的红光给弹了回来。
我踉跄了好几步,要不是老常扶住了我,我都得跌倒在地。
老常盯着我,语气急促:“你的施法还没有弄完?”
“已经完成了啊!我都已经把陆聂蓉杀了。”我心里一咯噔,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
再一转头,躺在阵法里的方正,忽然开始行动了起来。
他动了动手臂,似乎是试探身体的灵活性。
随后慢慢坐了起来,原本呈现棕黑色的眼睛,现在居然泛着猩红!
“呵呵,真是好计谋,只可惜,想要对付我还嫩了点。”方正慢慢站起来,嘴角挂着邪笑。
他的声音,半男半女,充满着邪性。
我瞪大眸子,屏住了呼吸。
陆聂蓉根本就没有死?
现在的方正,就是陆聂蓉!
她迈着腿,走出了阵法圈,负手而立:“我没死,刚刚被你杀死的,是花子。”
陆聂蓉声音忽然婉转了起来,拖长了声线:“你计划好了一切,可惜百密终有一疏。”
“你……”
我如鲠在喉,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指了指还留在阵法里的娃娃:“日本的鬼娃娃花子,本来就是用来收纳灵魂的,它里面有一个原住民,只是暂时被我压住了,等你施法的时候,我就让她出来。”
听了她的话,我总算是清楚了。
陆聂蓉的算盘打得真够精明的。
知道我可能会动手脚,就刻意找了个替身,让花子替她受苦。
难怪,刚才这个人偶一直念叨着的是日语。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暗骂自己无用。
如果能够再细心一点,当时再检查一遍,也许就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情况!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还要留着你一起对付陆领呢!”陆聂蓉顶着方正的脸,却做着娇柔做作的表情,甚是违和。
我没回应。
陆聂蓉却丝毫不在乎我的反应,她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钱金金的蛊毒,我就不解了,谁让你想对我下手呢?”
“好了,我还以为别的事情要办,拜拜咯!”
她摆了摆手,还刻意扮可爱似的,眨了眨眼。
落下这一句话,她忽然腾空,虚空踏了几脚,朝着远处飞去。
刚才才交换好身体,现在就能够如此顺畅使用了!
果然陆聂蓉并不是一般人!
老常看着她的背影,一时着急起来,准备去追。
但还没走两步,就被我抓住了手腕:“别去了,因为我们现在的力量是打不过她的。”
这并不是我自卑,而是在阐述事实。
如果陆聂蓉的魂体进入了人偶的话,恐怕还有一战的可能性。
但是现在,陆聂蓉已经金蝉脱壳,如愿以偿得到了新身体,甚至运转自如。
我和老常这个时候冲上去和她打斗,只能是自寻死路。
我身侧的拳头越缩越紧,指甲都陷入了肉里,但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
一种无力感,从心底而发,漫布全身。
没能消灭陆聂蓉,没能保护住钱金金,更加没有保护住方正!
我身子一松懈,蹲了下去。
“唉……”
我一把揪住了头发,心情复杂。
老常拍了下我的肩膀:“第一次见你这么垂头丧气的。”
他也缓缓蹲下身子,坐在了我身边。
我只是扫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的话。
曾经的我,骄傲的不可一世。
但是现在,我也该认清事实了,我这个水平,根本不够看!
咱俩的气氛陷入一片沉寂,沉默在这黑暗的夜晚。
“你们两个还搁着歇着呢?”
在我准备起身,将钱金金背回姑姑家,就猛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暴喝。
随之而来的,是脑门子上忽的一下!
我脑袋都被拍的嗡嗡作响了,有些郁闷起来:“全三公,你干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