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赛兰芳的怨气进入了我的体内,让我能够感受到她的怨念,从而了解了她生前的经历,才明白她也是遭恶人觊觎,从而含恨自杀,变成了一个脏东西。
而我就不幸成为了她怨念之下的倒霉蛋,被她缠上甚至还要吞噬我的血肉乃至性命。某种意义上来讲,赛兰芳死后也成了恶,祸害人间,形同逼死她的地主家。
姥爷看见我并没有因为祛除了缠身的脏东西而高兴,不禁感到有些疑惑。我这个孙子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心里想什么姥爷都一清二楚,可偏偏这个时候他怎么也猜不到我会想什么。
于是姥爷直接问道:“风儿怎么了?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姥爷追问之下,我便把昏迷中看见了赛兰芳生平的情况告诉了他。姥爷听完我的讲述之后,略微沉默了片刻,才举起手中的烟斗,吧嗒吧嗒抽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气,这才缓缓开口:“那应该只是脏东西侵入你体内时残留的些许怨气还未化解,所以感受到了她过往的事情。过会儿就会消失了,你不用担心。”
我点点头,但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原来我一直惧怕的脏东西也并不是天生就是恶人,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姥爷看出了我心中的抑郁难平,敲了敲烟斗杆子,然后为我开解道:“逝者如斯,死了便是死了,这是天常人伦之理,小风你不必感到气闷,世上不平事许多,如果这要去管,恐怕耗尽一生也做不到,并非力可能及的。做好自己便是最好的。”
我有点不明白姥爷的话,只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在我这个年纪自然就是想当然的觉得想到就去做,去做肯定就能做到,我觉得任何人都是无所不能的,并不知道力有穷尽时的道理。
姥爷看我半懂不懂,也并没有说明,只是慈祥的摸了摸我的脑袋,然后缓缓说道:“你再躺下歇一会儿,姥爷我帮你煮点药汤调养一下身体,一会儿喝了药汤以后就带你回家。”
我乖乖躺下,姥爷帮我掖好被子缓步走出房间,正要关门的时候我叫住了他。姥爷疑惑的看向我,我则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口:“姥爷,假如遇见那些脏东西,我们都是要祛除的吗?”
面对我的问题,姥爷表现得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我会问出这个问题,他低下头思索了片刻才回答我:“那些怨鬼亡魂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残存下来的也只是百害无一利的怨念,假如见到的话,自然是应该祛除掉。”
姥爷回答了我的问题,但是我还是不明白:“可是……”
看着我的表情,姥爷就知道我想要问什么了,他抢在我的话前头打断道:“小风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溪山古阁的人不祛除凤钗上的怨念?反而拿来害人?”
我点点头,姥爷则是不由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我们这一行的悲哀。脏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在阴圈之内确实一种可以兜售的物件,有人需要脏东西来达到某种目的,可能是吸收阴气,可能是看家护院,也可能是报复仇杀。被标上价码,就不再是人见人恶的脏东西了。也因此本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成了灰色地带的一部分,而我们这些人都赖以为生。”
姥爷的回答说得很深,现在我这个年纪根本听不懂,云里雾里的跟着点头。直到好几年后年长许多的我才能渐渐明白姥爷说的话的意思。
唉声叹气的姥爷看我一脸懵懂的样子,笑了起来:“我说这些你也不明白,小风你明白一件事就行,溪山古阁他们的做法是最残酷的,冤魂不得超生,那冤魂明码标价使用贩卖,和人贩子何异。将来你要是接了我的行当,能把脏东西祛除也是大好事一件。”
我这才听明白了,连忙用力的点头,把姥爷的这句话记在心底。
“行了,快休息吧。你身体里的怨念才刚刚拔除,还残留了些许,需要多休息。姥爷出去帮你煮药了。”姥爷说完,便缓缓将门给关上。
我则仰面躺在**,眼睛却怎么也闭不上,在心底胡思乱想着。
自那之后我也确实再没有梦见过什么唱大戏的人了,对于赛兰芳这个人包括梦中她的事迹也都随着时间渐渐的模糊,没过多久我就几乎把这件事忘在脑后,再也没有想过了。
每日下午放学我都会去姥爷的店里,跟着姥爷学本事,以前姥爷和其他人做生意,谈到敏感处总是会让我回避,现在却总是要带上我,有时候还要考校考校我,让我来和那些上门的客人沟通。
我对这个行当也自然越发熟悉,明白了许多以前总是云里雾里的事情。除开生意上的应对和了解,最值得一提的自然就是那近乎于超能力的阴气了。
在这一行总在交易古物盗穴摸金,自然少不了和那些脏东西打交道,要是遇见脏东西抓了瞎,那可就是小命玩儿完了。所以对付脏东西的方法,在这一行或多或少都不是什么大事情。几乎每个人都有一手应对方法。
有凭借阵法的,有凭借符箓的,还有凭借阴阳术的,各有各的好处,不过到了姥爷这里,前面的方法就都显得不怎么稀奇了。
姥爷可以通过刺激身上的穴道脉络,吸纳空气中的一种气息。那种气息就是灵气,一种超自然的东西,万物有灵,就是存于天地间蕴养万物的能量。如果非要解释的话,包括那些没有实体的脏东西也可以说是这股能量了,灵气一旦沾染上脏东西,那就自然而然的多了死气。
像是姥爷这般阴圈的人,都习惯把和脏东西同源的灵气称作阴气,这个名字也因此广为流传了。
上次我在树上落下来,被姥爷用莹蓝色的荧光凝结成的丝带拉住,才不至于摔死。那莹蓝色的光芒似乎就是阴气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