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说这是脏东西吞噬血肉想借活人生机孕育肉体的迹象。我听见脏东西正在我体内吞噬我的血肉,虽然身体热的滚烫,心底却发寒。只能朝姥爷求助:“姥爷,救我……”
求助的话还没有说完,反胃感再次涌上心头,我张大嘴巴把顶着喉咙的东西吐了出来,这一次的东西要比之前的手指和手掌要大的多,我感觉下巴都要脱臼了,一节小臂带着血丝从我的嘴里落到地上。
这下我彻底慌了,这样下去不是整个人的身体都要被我吐出来了。可是我的嘴巴怎么可能吐得出来,现在还是好吐的部位,要是一会儿吐的是脑袋,我的下巴估计都要被撑裂了。
好在姥爷没有耽搁,他点上了一盏油灯,就摆在我和凤钗的中间。油灯的灯芯散发着诡异的绿光,不同于寻常灯火的橘黄色或者蓝色。
幽绿色的光芒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迷糊间,我竟然瞧见油灯散发的白烟升腾着,在上空竟然化成了一个穿着红色裙袍的女人,一副戏子打扮,头上就插着那支凤钗,柳眉凤眼看上去楚楚可怜。
女人一点也没有娇滴滴的模样,冲着姥爷张牙舞爪道:“老东西!不要打扰我!”
姥爷也一点也不给女人面子,冷哼一声说道:“死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去黄泉路报道,不绝复生之心也只是痴人说梦。识相点就立马离开我孙子的身体,否则我要让你这缕残魂魂飞魄散。”
女人一点也没有受到姥爷的威胁,反而更加疯狂,我只听得见耳边女人尖锐的叫喊声,恍惚间就瞧见了姥爷已经和女人打做了一团。
之前在坟地上见到的姥爷身边散发的莹蓝色光芒又再次出现,莹蓝色的光芒像是保护罩一般包裹在姥爷的身上,随着他的拳脚流动于空气中。
而女人已经再没有原先那般楚楚可怜,双眼血红,嘴里尖牙利齿,双手的指甲也足有三寸长,活脱脱就是从鬼怪小说里走出来的女鬼。
我只看了片刻姥爷之间的打斗,几欲作呕,心口疼痛难忍,最终惨叫了一声,终是昏了过去。不知不觉我竟然在梦中看见了那个戴着凤钗的女人的前世今生。
她本是一个戏班班主的女儿,跟着戏班混迹走遍大江南北。虽然不能说是锦衣玉食,但凭着戏班兴盛的生意,也算是衣食无忧。因为自幼耳濡目染,再加上天赋不错。年幼时便开始在戏班里学戏,稍大一点又拜了名师大家,成了戏班小有名气的台柱子。
俊俏的模样,和温润婉转的唱腔吸引了一票人来听戏,更有甚者更是把她冠上了赛兰芳的名头,说的是她唱戏可比大师梅兰芳,这也使得戏班的生意也更加兴隆。
可惜好景不长,人怕出名猪怕壮,赛兰芳的名头被戏班途中经过的一镇欺男霸女嚣张跋扈的地主给知道了,赛兰芳色艺双绝的事情更是被地主家的少爷知晓了。于是戏班被地主给直接拦住,要往家中硬请,为地主唱戏作乐。
她的父亲班主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地主打的什么注意,所以在路上特意让她偷偷离开戏班。其余人老老实实的跟着去了地主家,本以为地主没有见到赛兰芳会就此作罢,谁知道地主的儿子会因此而大发雷霆。
地主同当地的官家勾结,以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把戏班的人全部都关进了大牢。而逃难的她最终也还是没能幸免于难,被地主从一家客栈里揪了出来。被硬是打扮成了戏子模样,在戏台上唱完了生前的最后一首戏。
就在地主儿子试图玷污她的时候,她直接用私藏的匕首结果了自己,宁死也不让他玷污。可怜她的自尽不能感动到这群人模狗样的畜牲,没有得手的地主儿子气恼不已,而在大牢里的戏班更没有被放过,而是一直被关在大牢,没过几天就被下了狠手纷纷暴毙,还美其名曰畏罪自杀。
赛兰芳也因此哪怕死后还是怨气难平,自杀者往往怨气更甚他人,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恐怖的脏东西了。赛兰芳死后,可怜赛兰芳的人们悄悄的收敛了她的尸首,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墓。而充斥着怨气的冤魂不肯就此消散,一直附着在墓中,怨气越积越深。
最终引起了溪山古阁的注意,墓里怨气最终的凤钗也因此落入了溪山古阁的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内堂里,而是在姥爷卧室的**,原本热得受不了才脱掉的衣物也都一一穿上了。
“小风,你醒了?”
姥爷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眼就瞧见我清醒了。
“姥爷?我这是?”我挠了挠头,脑袋还是有些犯懵。
姥爷正在为旱烟杆子添烟草,边添边说着:“刚才为了逼出你体内的脏东西,让你阳火烧得太旺,身体有些吃不消,你就昏过去了。”
我想到了刚才那盏油灯冒起的青烟所化的女人,赫然就是梦中的那个赛兰芳的模样,我不禁身体打了个激灵:“姥爷,那个脏东西怎么样了?”
姥爷拿起旱烟杆子,然后来到了床边拍拍我的脑袋:“你姥爷我神通广大,自然是驱散了邪祟。小风你不用再担心了。”
通过姥爷的讲述我这才知道,凤钗上附着的是赛兰芳生前的怨念。因为被溪山古阁的那个中年人利用,凤钗的怨念侵袭了我的身体,阴气附着在活人的身上会将活人的生机给破坏殆尽,甚至会和怨念阴气纠缠,模糊掉阴阳的界限。
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够看见赛兰芳的前世今生,就是因为她的怨气进入了我的体内,让我能够感受到她的怨念。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赛兰芳虽然死于非命,但都已经少说过去了几十年,当年欺辱胁迫她的那伙人也大概都死了个精光,这些怨气冲着我撒也说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