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相对笑得像敲开的木鱼,那边负责搬运美男子的贾二娘手下们,却惨呼着纷纷倒地,来回滚动吐起了白沫。

“现在怎么办?”经过一番面面相觑之后,贾二娘首先发问。

她也没想到秦卿这回会用上更剧烈的毒啊,这美男子居然也装上毒牙会蜇人了……

玉微澜望着那边仍坐在原处纹丝不动的秦卿,想了想不确定道:“就算他身上放了什么毒药毒粉,那总也有用完的时候,要不……你让你家小的们全部进来摸他一遍,早晚把毒给消耗完,到时还怕这没了毒牙的美男子能折腾出啥?”

秦卿遮面的帷帽颤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这样的提议给震惊到了。反正贾二娘闻言露出了佩服的神色:“妹子,有才啊!姐咋没想到这法子呢!咱们贾家寨这次随同出来的好歹也有几十号人,他有本事把我们几十号人都给毒倒喽!”

贾二娘得意地伸出双手三击掌,开始发号施令。整所酒馆被她全部包了下来,所有分布城内各处正在办事的手下都在最短时间内被她召集起来。

玉微澜这才真正见识到贾家山寨的势力,贾二娘虽然有些大大咧咧头脑简单,但在统帅山寨倒确实颇有些能力。

一边不客气地跟着贾二娘挪到隔壁用饭,一边不由暗暗感叹自家邀月教,如今已经没落到连这么个小小山寨都比不上的地步了。

等解决完温饱问题,玉微澜满足地拍拍饱和状态的肚子,问道:“现在隔壁情况咋样了?”

贾二娘正听喽啰在耳边回禀,大笑道:“果然妹子的法子奏效了,手下三十一人,才倒了三十人,那秦卿就已经没辙了!”

“三十人……那岂不是只剩下一人?”三十人这么多……用“才”字是想显摆她们山寨人多势众么?身为没落教主,玉微澜心里有些发酸。

“加上我,我们贾家寨目前在这城里剩下两人。”贾二娘笑得猥琐起来,“为了美男子,拼一点也值得。”

玉微澜跟着笑道:“那咱还不快去瞧瞧!”

突然觉得她们两人还真有那么点酒足饭饱后的纨绔子弟,准备去调戏良家妇女的节奏。

隔壁小小的空间里,此时东倒西歪地躺满了人,大多昏迷不醒。只有贾二娘身边跟着的那喽啰,一边跟着贾二娘进去,一边邀功讨好:“老大,小的仔细搜过,这美男子身上的瓶瓶罐罐荷包香袋都给取下,没法再折腾了。”

“好,好,回去封你做个小头目!”贾二娘搓着手走近秦卿,笑得口水都快出来了。

秦卿的帷帽早已再次被摘下,衣衫也是凌乱不堪,仿佛刚经历过一番**……其实也差不离了。甚至他的衣领都是半敞,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脖颈,在窗外照进来的淡淡阳光下反射着**人的荧荧光泽。

而他的眼中正喷出浓烈的怒火,嘴唇被他自己咬得全是血印。在看到跟在贾二娘身后进来的玉微澜时,他那赤红的双目更是狠狠瞪向她,仿佛要亲手掐死她。

贾二娘猥琐笑着,黑胖的咸猪手已经开始伸向他。

“且慢!”眼看画面就要不和谐,玉微澜及时喝止了贾二娘。

“干啥?”贾二娘不耐地回头看玉微澜。

玉微澜走上前,不看秦卿喷火的双眼,视线像往常一样避开他的脸,最后盯着他雪白的脖颈,垂涎着笑:“大姐,这次也算是我有功吧?能让我也摸上一把?”

“原来你也想……”贾二娘露出个暧昧的笑。

玉微澜也回以同样的笑:“天下第一美男子,谁能抵抗得了?”

贾二娘爽快地收回手让出一步来:“既然是妹子想,那就先来吧。反正这美男子以后当了姐的压寨夫君之后,姐有的是机会。”

玉微澜走上前,越过贾二娘,笑嘻嘻地对着座位上动弹不得的秦卿伸出手。手伸到一半,她忽然停下动作,转头道:“大姐,我们如今只剩这么几个人,接下来又要搬抬美男子,又要照料美男子,还要赶一辆车让他躺着,人手怎么够?一会儿可有人接应?”

贾二娘甩甩手:“要什么接应,老娘有的是力气!”

“哦,那我就放心了。”玉微澜松了口气,又抬起手来。不过不是朝秦卿那边伸手过去,而是戟指迅速地点了贾二娘和她仅剩的那名喽啰的昏睡穴。

屋内站着的人,立马只有玉微澜一人。她仍然不放心,将地上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贾家寨喽啰也都重新点了一遍穴。

这秦卿用的毒倒是不厉害,只让人痛昏过去,居然一个都没被毒死。

等到现场全部搞定,玉微澜喘了口气,点这么些人的穴几乎把她刚凝聚的那点功力都耗尽了。

她歇了一会儿调匀气息,才又笑嘻嘻地走回到秦卿身边。

“秦公子。”她在秦卿座位前微微蹲下,与他保持同一水平线,咧着嘴笑道,“你说,当年西游记中一众女妖女怪为之倾倒,要么为了吃他要么为了睡他而纷纷踊跃出手劫持的唐长老御弟哥哥,是否就是你这般风采?”

秦卿一向温淡的眸狠狠地瞪着她,张了张因为染了血渍而越发殷红的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玉微澜想了想,恍然:对了,他还被点着穴,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伸手快速地点开他的穴道,已经做好被心理准备的玉微澜却没有听到预期的责骂声,不由好奇地抬头提醒他:“你可以说话了。”

良久的安静之后,双腿都快蹲到发麻的她,终于等来了秦卿一声闷哼,却依旧没有一句话。

好吧,秦大美人大概是心情实在太差,没有说话的欲望。

她撑起身子叹口气:“好了好了,不想说话就算了。现在你好歹能动弹了,应该能有法子联系到你的那些护情郎心切的妹子们,祝你们早日重逢相见欢。我就不送了,先走一步,告辞!”

说着,她一拱手拔腿就走,才走到门边,身后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回头看,发现是秦卿从椅子上滚落,嘴角正慢慢淌出黑色的血。

看看自己面前几次都没法顺利走出去的包厢门,玉微澜不禁仰天长长叹口气。以后她再也不要来这种高档酒馆了!

想不到这秦大美人倒是有骨气得很,刚才贾二娘进来那一刻,居然把身上带着的唯一一种能致人死命的毒自己服下了,宁死都不愿让人占他便宜。

他是服毒一时爽,这可苦了她玉微澜。她倒是很想就这么丢下秦卿,任由他毒发算了,但不知为何就是做不到。

大概是因为怕被人知道自己对秦卿见死不救,这位天下第一美男子的众多爱慕者们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吧。而且眼睁睁看着这样绝世无双的一个大美人香消玉殒,好像也是挺可惜的。

她这样对自己解释,驾着破旧的马车里,望望面前躺着的男子不禁又是一声长叹。难得发了笔财,结果第一次的奢侈浪费行为,居然是为眼前这秦卿买了辆马车。她好不容易得来的钱啊,将来用于重振邀月教的资金就这样少了一些,真心疼。

只有一点好处,就是秦卿身上的剧毒刚好满足了她练功的需求。

她苦练千机毒指十多年,靠的就是吸收天地间各种剧毒。自从八派联盟围剿,她走火入魔出逃后,这几个月都没能好好地继续练功,主要也是因为一直没有适合的毒素提供给她。现在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看看天色,将马车赶至林中幽深处,便利索地爬进马车中,掀开棉被将昏睡着的秦卿托起面对自己坐着,然后与他双手相对,闭目运起功来。已经十天了,只差这一次,秦卿体内的毒便完全被她吸收,功力也能恢复不少。

可惜天公不作美,刚开始运功,林中就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没多久又渐渐转大成了瓢泼大雨。

那破旧马车都不知换过几代主人,顶篷上到处是缝隙和小洞,转眼就打湿了马车里头。

玉微澜停下手,叹口气认命地将棉被裹住了秦卿,抱在自己怀里替他挡着漏进来的雨点。他身体本就虚弱,毒素又还没完全清除,如果此时淋雨招了风寒,那可是会要命的事情。

这场大雨却一直没停,绵绵不绝地下到了半夜,裹着秦卿的棉被早已湿透,玉微澜更是从头到脚淋成了只落汤鸡。

冬夜里的雨不比温润春雨和凉爽秋雨,雨水顺着马车缝隙落在身上时,仿佛将冰雪般的严寒也一同带了进来。

看看秦卿越来越苍白的脸,玉微澜咬咬牙只得运起自己好不容易积聚的一点真气,伸手搭在秦卿手上送入他体内替他暖身。随着真气游走,秦卿脸上渐渐有了丝血色。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终究不是解决办法。只是维持了一炷香的光景,玉微澜就内力耗尽,本应布满疙瘩脓包看不清模样的脸也泛白了起来。

这密林之中的地面都厚厚地堆积千百年来的陈腐落叶,经过大半夜的雨,地面变得极度松软,令马车的四只车轮都深深地陷了下去,再也无法挪动。而拉车的那匹老马年迈体衰,显然无法同时驮上两人离开。

更糟糕的是,秦卿开始全身发抖,面色发紫,显然在这场寒冷的冬雨之中支持不下去了。雨再这样不停不歇,他离驾鹤西归也应该不远了。

不知是被寒冷冻得恢复了些许神智,还是在梦呓,双目紧闭的他嘴张了张似乎在说什么,但由于极度虚弱他的声音被外间吵闹的雨声掩盖。

玉微澜俯身偎向他将耳朵凑到他唇边,努力听才分辨出他在说:“别管我……你自己走……”说了两遍这话,他的气息又微弱了几分。

这一幕仿佛没多久之前才上演过,没想到此时此刻,她竟然又与同一个人处在生死关头。但是与之前极为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完全有能力自行离开,而不用被迫与他死在一块儿。

玉微澜看着怀里逐渐丧失生命力的天下第一美男子,听着外头那匹唯一负责拉车的老马在雨中嘶鸣,猛然把心一横将他放下。然后掀开在风雨中几乎已经失去遮挡作用的车帘,跃出马车解下外头的老马,她便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驰离。

作为一名在江湖中毫无好名声,甚至称得上声名狼藉的魔教教主,她有什么义务要陪着一个对她来说应是毫无关系的人,待在这场仿佛没有止境的大雨之中?她还有许多想做的事情没去做完,怎么能因为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秦卿而耽误?

她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找个舒适的地方,泡个热水澡换上干燥清洁的衣裳吃顿饱饭。同生共死那种事,有的是美男子的那些爱慕者前仆后继,还轮不到她……

硕大的雨点打在脸上,令上面的疙瘩和脓包格外生疼。她勒住马,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视线穿过交织密布的雨幕,定定地落在一处。下一刻,她猛地一挥马鞭,策马又奔了回去。

马车还在原处,风雨交加间远远望去竟像一艘随时会湮灭在风暴之中的海上小船。秦卿依旧裹着湿透的棉被虚弱地躺在车厢中。

他不知何时已清醒过来,正微睁着眼望着不停漏下冰凉雨水的马车顶发呆,湿漉漉的脸上不知是绝望,还是在自嘲——这繁华似锦的人生却原来如此短暂如幻梦,前一刻尚富贵荣华尽享前呼后拥的都是温香软玉,后一刻他却独自在这寒冷陌生的地方等死。

玉微澜冲进马车里时,他略略才回神,看到她似有些惊讶。玉微澜上前不由分说便一把将他拉起,直接拉上马背,而后自己也跃上去,坐在他身后让他靠着自己,便冒雨策马前行。

老马原本就力有不逮,在大雨中载着两人没跑多远,就轰然倒下,剩余的路玉微澜硬是拖着秦卿走完。

她在进这片山脚下的密林深处时,曾经注意到途中有几处洞穴。刚才虽然隔着大雨视线模糊,但她还是照着记忆找到了一处,洞穴的大小也恰好可以容他们二人躲避栖身。

她进去后,便找几块石头堵在洞口,挡住了寒冷的夜风。洞中光线全无,她看不到身边的秦卿情况如何,但能感觉出他早已在这一阵折腾中再度昏迷过去。

玉微澜自己也冻得不行,搓着手跳着脚摸出火石来,试了好多遍打不出火来。也是,淋了这么久的雨,火石和火折子都湿透,怎么可能生得了火。况且就算生了火,这大冬天的雨夜里连一点干燥的枯木都没有,也实在找不出什么能点燃的东西。

摸摸自己身上好像随便就能挤出一滩水来的衣裳,她叹口气开始伸手脱下衣服一一搅干。没办法,这种全部湿透不停在滴水的衣服再继续贴在身上,大冬天里很快就会变得比冰块还冷硬,比不穿还糟糕,早晚得大病一场。

脱完衣裳,虽然很冷,但至少没了刚才那种潮湿难受的感觉。只是……那边的秦卿要怎么办?让他继续穿着湿衣裳躺在地上的话,估计再过几个时辰,她刚才就白回去找他了……

玉微澜内心斗争了一下,再一想,救人救到底,横竖把他救到了这里,总不能看他继续被湿衣裳冻着,怎么说还是要尽一下人事的。

何况这种事情从前又不是没做过……

她这么自我安慰着,在黑暗中伸手向身边躺着的人摸索起来。不得不说,美男子的衣裳想不到会那么结构复杂,光一个衣结就让她十分费力地花了许久才解开……难道这也是他被劫过太多次,而形成的防身技能之一?

等发现秦卿身上,光外衫就有不止三四个衣结之后,玉微澜有了将他衣裳直接撕开的冲动

不知花了多久才全部解开秦卿的衣裳,玉微澜觉得自己好像刚经历过一场激烈搏斗,全身都快热得发汗了,由此也对于秦卿的苦逼生涯又有了更深层的认知。

不过她也因此获得了一些新发现,比如秦卿身上除了之前被搜走的那些藏毒的香囊外,居然还有不少暗袋,放了不少能让天下人争抢好药,都用腊裹得好好的,一点没有沾湿。

玉微澜一颗颗药丸摸索着嗅闻辨认,认出其中竟然还有一粒少林的圣药大还丹,这药吃下去不说能起死回生,至少秦卿这条小命要保住绝对是没什么问题了。

她将其余药藏起自主主张地算作救了秦大美人的报酬,然后小心地捏碎腊皮,一路摸到他冰凉的嘴唇,便用力想塞进他嘴里。哪知他大约是太冷了,牙关竟然咬得死死的,抠也抠不开。

想了想,玉微澜俯下身,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没一会儿他果然因为透不过气而呛咳了起来,她趁机将药丸塞进他张开的嘴里,但是随即药丸却又被他无意识地吐了出来。试了几次都是这样结果,玉微澜简直想直接撬开他的喉咙塞药了。

这美男子还真是难伺候!玉微澜此时又累又饿,只想快点解决了此事,便将药丸再度塞进秦卿口中,然后便低下头凑到他唇边,用舌头抵着硬是将那药丸强行推进了他喉中。

等确认这难伺候的美男子终于将那颗武林中人求之不得的圣药吞咽下去后,她才松了口气,下一刻头一歪直接就虚脱般睡着了。

这一睡直到第二天才醒来,朦胧间望见洞口石缝透进来的几丝阳光,再伸手望见自己不着寸缕的手臂时,玉微澜怔了怔想撑起身子,双手却撑到了柔软滑腻的触感,她低头望去不由张大了嘴。

在震惊之中记忆回拢,她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不由捂着脸意识到一件事——她昨晚不但跟秦大美人“坦诚相对”,貌似还占了个不小的便宜!

昨晚上这洞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加上又累又饿状态不佳,她倒是没多想。

现在大雨停了,阳光透进来虽然不多,却多少能看清洞里的情况。玉微澜越看嘴巴张得越大……眼前这简直就是某某秘史、某某野传中那些充满绮念的场面,只可惜主角之一的长相有点太不合作,破坏了画面。

她抬手合上自己的下巴,低头看看一片狼藉的地面还有地面上依旧处在昏睡中的人,又一次默默伸手扶了下额头,决定还是先穿上衣裳,在某人醒来前赶紧消灭这种容易令人误解的现场会比较好。

地面上的衣裳东一处西一处,凌乱成一片到处都是,没办法昨晚根本看不见,不能好好摆放。玉微澜找了一会儿才找齐,刚套上仍是半干的内裳,一边的秦卿忽然发出声响。她回过头去,发现他醒了过来,脸色还不算差,大还丹的效果真是不赖。

……好像哪里不对,现在不该是关注大还丹效果的时候啊!

而且那个大还丹的效果虽然好却好得太不是时候,怎么偏偏让秦卿在这种时候醒过来,要让她怎么解释眼前这种诡异场景啊!

玉微澜内心咆哮,表面却装得十分平静地将衣衫系好,然后才抬眼望向秦卿,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背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们彼此在有限的光线里对望了许久,秦卿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你不觉得……应该对我说点什么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不是终究着了点凉。

玉微澜的视线扫过他尚未着衣的身体,想了想十分认真地问:“你冷吗?”

秦卿又沉默了,他双手撑在地上似乎想起身,却终究因为虚弱而作罢,只能闷声道:“把我的衣服丢给我……”

丢给你你又有力气穿吗?玉微澜很想问这个问题,但想想还是先将散了满地的衣裳都捡起来叠成一堆,远远抛到秦卿身上,然后背过身去让视线避开秦卿。

洞内又是一片安静,只有秦卿努力拉扯着衣裳穿在身上时发出的窸窣声,时不时传到玉微澜耳中。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窸窣声仍未停歇,原本就饿极的玉微澜终于忍不住了:“我说秦公子,你好了没有?”

背后窸窣声停顿了一下,稍后又继续。然而没多久,玉微澜就听到一个裂帛声响起,显然这位穿衣服太艰难又太焦急,竟将哪件衣裳给扯坏了。

想想也是,向来有成群仆婢的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怎么自己穿过衣裳,眼下又虚弱无力能醒着躺那里就不错了,但这状态甭想能顺利穿衣。

作为造成他此刻不着寸缕状态的玉微澜,不禁觉得不对这位病患助以一臂之力有些说不过去,又问了声:“秦公子,你需要帮忙吗?”

身后的秦卿依旧一声不吭,窸窣声依旧。

其实秦大美人此时的想法,玉微澜也能略微理解些,毕竟这位是最重礼教的世家公子出身。刚才醒来看到的那一幕估计就够他震惊的了,怎么可能还让一个女人帮他穿衣?

她叹口气干脆转回身,果然看到躺在原地,正狼狈地与里外数件衣裳激烈搏斗的秦卿。想来一向光鲜的天下第一美男子这般狼狈的模样,世上也是极少有人能看见吧。

“我说,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玉微澜等了一下,见他只是停住了动作发呆,没有喝止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话,便干脆直接走上前去。想来也是,要说男女授受不亲,那昨晚早就远远超过亲密接触的界限了,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再喝上这多余的一句。

想到这里,玉微澜眼前恍惚了一下,三年前极为类似的画面突然浮现,仿佛在瞬间与眼前这一幕重合……

她摇摇头,晃去脑中突现的画面,蹲下身伸手便要替秦卿整理衣裳,对方却往后让了让。

玉微澜的手落了空,反被他潮湿的墨发擦过自己鼻尖,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不禁一叹:“话说,我丑成这样,想必你要把我当成个正常女人也难,所以你真的不用那么避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