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黑夜,青焰噬魂。

任谁也想象不到,竟是这般局势陡转,本该死去的人,好好地站在原地,狠下毒手的人,却转眼间被自己施展的神通反噬,发出一声声惨嚎。

本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剑士李云逍,蓦然见到如此戏剧化的一幕,顿时色变,他急忙俯身查看痛苦哀嚎的秦公子,手指即将触摸之时,却被灼热的青焰逼退。

“咻!”

长剑出鞘,剑锋的寒光,如流水般在黑色的夜里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年轻剑士手握长剑,呈防御性姿势,双眸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一抹金色的璀璨光芒。

一抹金色的光芒悬浮半空,上下浮沉。

那是一道黄纸符箓,稍显破旧,透过金色光芒,可以隐约看见符箓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两行字。

“上清祛邪符!”

“上清仙尊勒令!”

道家符箓!

年轻剑士瞳孔猛地一缩,道家符箓之术,以道家天尊之名,聚五方灵气于一符,可得无穷力量,此般神通,天下少有人识,他缓缓移目那染血少年,神情震惊,艰难咽下一口唾沫。

此子,究竟是何身份,为何会有道家符箓护体?

姜尘呆愣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醒神,心中狂喜不已:符箓,是那算命道士写给他的符箓,竟然是这符箓救了自己一命,先生所言不虚,那道士写的符箓果真管用!

他缓缓伸手,从半空中接过这道上清却邪符,仔细地看了一眼,符上的字,熠熠生辉,每个字都如同一头远古巨龙一般,咆哮天穹,气势磅礴。

握在手中,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符中蕴藏的磅礴力量!

“看来,天不绝我!”

姜尘苍白的脸庞绽放一丝笑容,笑容中掺杂着丝丝冰冷,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前,一步步逼近。

那剑士李云逍迅速后撤,反手横剑,喝道:“以为凭着一道符箓就能奈何得了我们吗?”虽是这般说道,但其眼中浓浓的忌惮之色却是无法掩饰。

“成与不成,大可一试!”

姜尘冷漠说道,再度上前。

年轻剑士看了一眼地上的秦书羽,青焰虽已消逝,但神通反噬的力量却令他晕迷了过去,二去其一,此刻却是无法取舍,若要离去,实在不甘,可若是强行杀人,那古怪的道家符箓着实令人不安,符箓中不断传**出来的神奇力量,不可估量,躺在地上的秦书羽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倏而,李云逍挥剑横斩数下,从剑锋中迸射出一抹抹寒光,缠绕成丝,将晕迷的秦书羽缚住,旋即他指尖挥动,无形的力道将秦书羽卷起,二人向门外飞掠而去。

姜尘眼眉微挑,“杀我不成就想走吗?”

他猛冲上去,想要追赶,但剑士的速度太快了,刹那间飞掠出了门口,身形拔地而起,飞向了半空,说时迟那时快,他捏紧手中符箓,朝着李云霄的后背,扬手扔出符箓!

一抹金色,如流星般划过。

“嘭!”

上清祛邪符正正击中了李云逍的后背,只听一声惨叫于宁静夜中骤响,李云霄的后背衣衫破裂,鲜血淋淋,鲜血沿着脊梁顺下脚跟,滴滴流下。

姜尘走快两步,接住掉落的符箓。

一击功成,李云逍被迫转身,浮于半空,神色变得无比的阴寒,吼道:“区区囚民,竟敢伤我!”

言毕,他大挥手中长剑,点点寒芒如磅礴大雨般激射而下,剑气激**,犹如从天外袭来,与虚空融为一体,无形无状,却透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刹那间,姜尘寒毛竖起,感受到了一股无可匹敌的锋锐之气汹涌而来,他急忙将手中符箓往上抵住,上清祛邪符溢出缕缕清辉,凝成一片金色光幕挡在上空。

“轰!”

漫天剑芒飞射四方,简陋小院尘土飞扬。

未完,年轻剑士一招未果,又是挥手一剑,其上空虚空一阵扭曲,一缕缕神奇的脉络从虚空中蔓延开了,覆上那柄形状独特的长剑,长剑铮铮鸣响,弥漫出一股古朴沧桑的意味,剑尖吞吐剑芒,极致凌厉的剑气充斥这个空间!

“一剑西来!”

剑芒化剑雨,剑雨化剑海!

无数剑芒从天而降,幻化成一片极致锋锐的剑海,吞吐着可怕的剑光,宛若无数头狰狞虬龙一般,锋锐无匹,无坚不摧,让人很难想象世间有何力量能够阻止这汪剑海。

面对着从天上袭来的剑海,姜尘通体凉透,举止维艰,由衷感受到一股无比庞大的恐怖力量,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帆小舟,脆弱不堪,只能任由这汪剑海无情摧毁。

“拜托了!”

他紧紧握住上清祛邪符,在心中默默祈祷,同时将怀中的另一道神宵镇灵符一并掏出。

两手握两符,托举而上!

“轰隆!”

一声震响,堪比春雷,在小院轰然炸开,得亏那剑士之前有在方圆之内布下一层隔音结界,否则这番惊天动地的动静,定会惊醒平洞巷各家住户。

“咳咳……”

在一片烟尘中,冲出一个年轻的身影。

幸得两道神奇符箓护身,姜尘毫发无伤,待他抬头望向天空时,发现半空空无一人,那剑士携着秦书羽,已然不知所踪。

——

桃李巷口,一株桃树上,有位道士横卧在一根拳头般粗的树梢上,时不时发出一声鼾声,这道士常人重量,却没有把下面脆弱的树梢压断,此景颇为神奇。

年轻道士睡眠正酣,忽然睁眼,猛地站起身,目光望向东边,神情剧变。

“无量天尊,贫道至于这么倒霉吗?”

道士神色慌张,冷汗一直往下流,掐指算卦,神色纠结,一卦算完,道士惨兮兮地道:“完了!完了!这回真是因果缠身,这次该怎么和天枢那几个老头解释……”

说着说着,他狠狠折下身旁的一根桃花树梢,气道:“贫道可被你害惨了!”

“咻!”

年轻道士一脸苦相,倏而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

——

清晨微风,阳光妩媚。

林之洞趁着老板娘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客栈,早早来到平洞巷姜尘家里,他正要敲门,不曾想院门竟然未上门栓,轻轻一推便开了,他咦了一声,走进院里。

入目一幕,便是满院疮痍,大大小小的坑遍地,好似被犁牛车翻过了一遍。

“姜尘?姜尘?”

林之洞大吃一惊,急忙冲进屋里,只见屋里狼藉一片,一位少年坐在碎掉的木桌脚上,手里紧紧抓着一块烧焦的破碎布衫,少年满身伤痕,衣衫染血,模样甚是凄惨,他心头猛震,急问:“姜尘,你——你这是怎么了?”

少年抬起头,惨白的脸庞透着一抹异样的嫣红,目光平静得吓人,犹如死神般冰冷,少年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道:“我要杀人,你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