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外头的响动,裴老夫人的语气略有些严厉:“初哥儿媳妇,外头的事儿你是不是先前就知道了?”
闻言,贾氏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也直愣愣的盯着俞韶华看。
俞韶华默了一会儿,裴大夫人拉住了俞韶华的手,轻声问道:“今儿这般的事儿,你是早就知道了?”
“我…也算不上,没想要瞒着的,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也不甚清楚。”俞韶华想了想,这也是实话。
裴大夫人心里顿时一紧,还有话要问。
却是见俞韶华起身:“母亲同老祖宗且先坐着,我在外头侯着。”
说罢,未等的裴大夫人接话,俞韶华套了一个斗篷,就往外头去了。
火光燃了半片天,耳边尽是兵器相击的声音,小厮跑了过来:“夫人,外头的攻的厉害,怕是撑不了多久。”
俞韶华皱了皱眉,严声道:“大家伙如今守着,屋外头也有人,他们一时也不好攻不进来,就是为了自个儿,再多坚持坚持。”
如今这般状况,自得守着了。
乱事大起,宫里也是灯火通明。
宫里的外城,几个城门口也是堵满了人。
裴家世代都是武将,这下头带的兵易是在战场上混命的人,如今领着人过来,不说旁的,光是气势就是逼退了不少人。
可事到如今,谁也不想松口,城门是被裴家军硬生生撞开的。
瞧了一眼,甬道里残破的城门,太子或有些犹豫,偏头问道:“你倒是沉得稳,你父亲去了后殿,如今这里人可是有三万精兵,你可是撑得住?”
裴时初眯了眯眼,头都不回地道:“人即是来了,就是撑得住的。”
太子噎了一嗓子,仍是略有担忧:“你父亲为人沉稳,又是常年领兵守在北疆,定然是在用兵上头有独到之处,怎么这回你没去后殿。”若要说是实话,他还是担忧的,裴大老爷是得以信任的,可裴时初不还是太过年轻,行兵打仗,恐怕有所不及。
“殿下既是挑了裴家,总是会护着您安然的。”裴时初淡淡地说,目光探向前方,裴家军是停在了城门口,已经有骑兵进来了。
裴时初不再说话。
太子瞧着前头势如破竹的裴家军,稍安了安心。
夜色深然,裴时初进内城的时候,外头护着的禁军已是残剩没几个了,穿着银甲的侍卫在宫门前守着,静王站在正殿宫门口,披着一件很厚的斗篷。
静王脸色阴沉如水,摆摆手让身侧的人散开,瞧着下头的禁兵,自也看见为首带兵的太子和裴时初,冷笑一声,拍手喝道:“好好好,真是好,我如今倒是小瞧你了,往日旁人都觉着东宫的太子胆小怕事,原来都是些没长眼的,咱们的太子竟是有本事瞒了一朝堂的人调出裴家的军兵来。”
“我自没这个本事,不过是父皇早就下了的命令,我沾了点光,如今也能同众人作一路的正派。”太子微微一笑,挑眉看向宫门前站着的静王,语气不急不慢。
周围忽静了下来,没人再敢开口说话,静王怔了怔,忽了然一笑。
当初闹出盐税一事,犯案的人原没多少东宫的人,是不过是他暗里下的手,就是想削弱太子的势力,时至今日,他仍觉着一步步算计得相当稳当。
“从头开始不过就是你的一场臆梦,布防早就有了,也是父皇给你机会,若今儿没这么一遭,你还是你尊贵的静王,可惜如今这般行径,怕是只能落个牢狱地步了。”太子冷冷的盯着静王。
静王浅浅勾唇,眸子里带着狠戾,圣上要他放弃一切,去那个劳什子封地,这是要他给太子腾路,可僵了这么多年,凭什么呢,太子已然监国掌政权,他不能退,如今不过放手一搏。
他不甘心,明明他事事比太子做的好,不过就只是差了一个嫡子的身份,他微闭了闭眼,冷笑道:“臆梦?这么多年了,只有那些没本事的人,总要说一句镜花水月,黄粱一梦,这都是屁话,今儿个,本王偏就要让它成了真!”
说罢,又冷盯着裴时初,厉声道:“你们裴家军是勇猛精进啊,不过私自调兵,可是犯上的大罪啊!”带了兵来又如何,如今整个正宫里早已是被他的人围住,六千裴家军不过是挣扎求死。
“不敢当,静王殿下才是精勇,人在这京城里,还能悄然集了三万精兵,趁夜围宫,我哪里是能于之相比的。”裴时初拉了拉缰绳,抬头对上静王的视线。
静王眼睛微眯,随即摆了摆手,城墙上窜上了不少弩箭手,冷声高喝道:“传我命,今儿个,太子和裴家乱谋!私自调兵围城,欲行犯上之事,幸得被本王领兵攻破,谋逆者宁死抵抗,于战乱之中抵命。”
话音刚落,墙头上又聚了不少弩箭手。
太子略动了动气,微扬了头:“胡口乱编!天下之人断然不会信的!”
静王仍在高处站着,很是不屑的底睨了一眼太子,略顿了顿声儿:“天下人?呵,一切落地成真,谁还会在乎信不信。”说罢,对上裴时初视线,“这会儿子,裴小将军在这儿殒命,甚为可惜啊,若你识相,交了兵权,我可以留你性命。”
这话出来,太子心头一跳,先去是偏头去看,身侧的裴时初。
裴时初浅浅勾唇,目光微寒,厉声道:“静王殿下高看我了,这人是个犯轴的,为臣也是个认死理儿的,生死为一君。”
静王能做了今天这一步,现在入了局的人,又怎会留命,这么说,不过是想要裴家的兵权。
“好,这硬骨头也是不怕,不过你们独一人路上总是孤单的,裴家和东宫那儿,有两组城兵围着,也好让你们一家子一块上路的。”静王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
太子的心沉了沉,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裴时初已经开口了:“静王殿下甚为顾全,只不过到底谁上路,如今还是说不准的。”
静王冷笑两声儿,在他看过这已是裴时初捶死挣扎罢了,他没再去接话,轻轻摆手,两边的禁兵,皆架上了弩箭,正殿前的禁兵,也已出了刀。
“死到临头,还要嘴硬,方的两声儿话说的,我以为你裴家还有什么…”静王的话戛然而止,只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看两侧的禁兵,本该对准裴时初的弩箭,这会儿子却朝着他过来。
“你…你们,放肆!”他的声音有点抖,脚下的步子不由的往后退,才想呵斥身后的禁兵,一回头,明亮的刀刃抵在了他的后脊。
这下形势立刻倒转,除了静王的零散的几个亲兵,其余的人都是调了头的。
静王久久没回过神儿。
“你……什么时候,这些人…”他脸的色惨白,有些愤怒,转头问了裴时初。
裴时初拉住了缰绳,翻身下马,心中略是有些触动,半晌,朗声道:“盐税之前,殿下手段了得,却也是费了些力气的。”
这话却是真的,打盐税后,就是早有防范了,静王的本事不小,手底下的兵,是早就养在跟前儿的,还隐匿了一切身份,就是找见了人,一般的高官厚禄可是挖不动人的,裴时初硬是在他们的家眷上入手,这才撬动的人。
“罢了,成王败寇,我认了。”静王闭住了眼,强撑着扯了扯嘴角。
“好小子,是个沉得住气的。”太子彻底松下气,要说方见了静王调出的禁兵,他是作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不想裴时初还有这么一手。
大殿的事儿平了下来,一行人就是往后殿去。
江皇后和圣上在皆是在后殿,也是早有些预防,方那么一战,还是剩些人的。
是兵分两路,裴大老爷正是在后殿守着的,看着裴时初同太子过来,闪了闪眸子,倒是比预期的快。
看到太子过来了,守在殿外的官员们纷纷拱手作辑,太子微微颔首,几步上了台阶,后殿守的很是尽心,几乎是没什么损伤,太子入了殿门,其余的人皆在外头守着的。
这大概又是一番长久的密谈,裴时初到底等不住人,仔细的交接了手里的事儿,骑了马就是往裴家去了。
因着前头已安稳下来,这城里的兵闹也就控制住了,而留在裴家的军队是起了大作用的,不过攻势猛烈,如今也剩不到一半的人了。
这会儿子天是大亮了,外头的声音渐渐停下,俞韶华还是有所顾忌,未让人开正门,不过叫了众人在院儿里休整,这么一天一夜的却是个耗神的,如今众人皆是狼狈不堪。
春媱和夏露连着几个婆子,正给众人着吃食和水。
安抚了裴大夫人等人,俞韶华略平了平气,可仍有些担忧,如今她们这里是安稳了,就不知裴时初哪里如何了。
“姑娘该缓缓了。”春媱有些担忧,自昨儿个俞韶华就陪着众人守在这院儿里,这么大的事儿,是极为耗神的。
俞韶华身子微转,没来的及说话,就听着一阵动静,抬头看去,只见正门已是摇开了,很快只见那个身着银甲的人,跨步进来。
裴时初脚下的步子很快,心里总有些担忧的,只怕外头那些人守不住,几步入院儿,瞧着眼前安然无恙的俞韶华,这才缓下脚步,暖声道:“应了你的,我回来了。”
俞韶华微怔了怔,眼眶聚上温热,回身抱住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