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室便是侧妃。
太子沉默了一阵,眼前这人聪明,既想留住自己的面子,又想不放过魏佳怡的身份,将魏佳怡娶为侧室,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太子忽地抬眸一笑,“魏小姐的品行,确实当不起正妃之位,这样,父皇和相爷那里我去说。”
“那就麻烦太子哥哥了。”
皇帝最近对魏家女,本就多有不满,听了太子的建议,没有怎么反对。
楚煜纳魏佳怡进府之事,办得很快。
没有明媒正娶,只是从侧门,抬了进来。
魏佳怡盖着红盖头,坐在偏院的喜**,盖头下的妆容明艳,眼里却透着一股浓浓的不甘。
如果,不是她怕婚事取消,她又何必,联合宁妃做出那般自讨没趣的事。
只是到头来,自己却从正妃成了侧妃,连个拜堂都没有,人影也没看见。
可是不这么做,一旦和煜王取消婚约,那么她这辈子就完了,她不想把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不想成为太子手中的一颗可谋利的棋子,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妾室她也只能忍了。
可今日,是她期待已久的大婚夜啊。
魏佳怡烦躁地一掀盖头,“王爷呢?”
“王爷已经在他房里安歇了。”魏佳怡身旁陪嫁的丫头,收拾着床铺,回道。
“安歇了?”魏佳怡气得脸快绿了。
小丫头劝道:“姨娘说,让小姐能忍则忍,男人都喜欢温柔懂事的女人,小姐既然已经嫁过来了,往后日子还长着呢,您在慢慢地改变煜王对你的看法。”
魏佳怡压着翻滚的怒火,“我知道。”
……
艾草担心主子,守在一旁,“主子,侧院那边已经熄了灯。”
楚煜穿着月白色的锦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手里的刻刀雕琢着木钗上面的花纹。
吹了吹桃木钗上面的木屑,露出镂空的星月图案,“你说,阿香看到了,会不会喜欢。”
“主子亲手雕刻的,夫人定然是喜欢的。”艾草道。
“我也觉得她会喜欢。”清冷的月光洒进屋子,楚煜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笑意并未停留多久,便又漫上些苦涩,“行了,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艾草离开后,楚煜爬上了房顶,盯着头顶的夜色星辰,一坐又是一晚。
第二日,魏佳怡准备了早饭,一早过来请安。
“魏小姐,王爷不在。”伪装成管家福伯的艾草,拦住了魏佳怡。
“不在?”魏佳怡伸着脑袋往里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又转过身,对着一脸胡子的艾草,趾高气扬强调道:“我现在是魏夫人!”
楚煜婚事,沐休三日,他却没有休息,一早进宫,给他父皇请了安,太子也在一旁,交代政务。
太子合上手里的奏折,“九弟大婚,怎么没多休息两日?”
楚煜走过来,主动帮忙研磨,“在家里太闷,还不如出来做些事。”
皇帝鬓角多了几许银丝,整个人苍老了很多,他依着榻,“半梦已经很久没有在出现。如今,兵部侍郎一职还在空着,若是没有什么事,就去那里任职吧。”兵部侍郎一直空着,太子就是想安排一个自己的人,十一皇子太不成器,眼前这人既然已经成婚,便是自己人,让他去,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太子道:“小十一也不小了,父皇,九弟做事靠谱,我看不如就让九弟带带小十一。”
皇帝没反对。
楚煜成功地去了兵部,任职兵部侍郎一职。
身边跟着个楚岚,楚煜给他安排了一堆的事做,楚岚是个游手好闲的性子,让他坐在那整理如山般的资料,没两天便坐不住了,把事推给一旁跟着他的小太监,自己趴在桌子上,看起了最新的春宫猎艳图。
楚煜装作不知,他明面上任职熟悉工作,暗地里调出来北疆几位将军的档案,又将他在户部那里人口普查中,对几位将军的家事,背景了解了一番。
同时,那边的莫如初在为太子办事中,留意着太子的举动,在最近的几次办事中,也发现端倪。
他怀疑前不久,太子让他送出的暗号,便是给那个亲信送出的。
只是,他当时,只管听差办事,从来不会多问主子的事。
当夜,莫如初又悄悄地来到煜王府,将他所知一一告知。
楚煜已经猜出北疆隐藏在将军中的细作,他写了两封信,一封给阮凝香,一封给齐昊霖的,叫艾草派亲信,快马加鞭地送了出去。
目前北疆那边还没有传出任何战事,但愿他递出来的消息,能赶在太子行动之前到达阿香那里。
北疆的天气突变,漫天的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苏禾将门窗的缝隙封得严实,阿珂抖了抖身上的风沙,和阿玥、苏禾,躲在厨房。
阿珂一脸愁云,“小姐,最近如何?”
阿玥帮苏禾挑着豆子,“挺好啊。”
此刻的阮凝香在屋里,盘腿坐在炕上。
她前两日,刚收到楚煜加急送来的信。
如今,又是一封,看到信里内容的时候,阮凝香脸上的表情渐渐地凝重起来。
是楚煜提供揪出太子埋藏在这边细作的策略。
还有楚煜送来的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把镂空的星月图案的桃木钗,钗子上刻有一个‘瑜’字。
还有一个是……绣鸳鸯的红色肚兜,衣角也绣有一个‘瑜’字。
都是楚煜亲手做的,楚煜叫她再给他一年的时间,一年后,他会亲自来接她离开这里。
可是,一年……好漫长。
阮凝香将自己头上的那个小匕首的银钗,摘了下来,重新挽发,别上了那个楚煜精心雕刻的桃木钗。
又将肚兜收了起来,下地,拿过一件斗篷披上。
苏禾忙道:“县主,外面正在刮沙尘暴,你这是要去哪啊?”
阿珂和阿玥也忙得站了起来。
阮凝香系好带子,“去趟小沈将军那里,阿珂阿玥你们俩不用跟着,苏禾你一会儿,帮我烧点热水,我回来想洗个澡。”
阿珂望着门口的方向深深叹了一口气。
阿玥拍了他一下,“怎么了,从刚才进门就一直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煜王在京城又纳妾了。”阿珂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什么?”阿玥嗓门大了一瞬,“姑爷又纳妾了,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是太子给王爷办了个什么选侧妃的赏花宴,事后,王爷便纳了个妾室。”阿珂愁眉道,“也不知小姐跟姑爷,将来可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王爷也不靠谱,把小姐弄到这里,如今都快两年了,还没把人弄回去。”阿玥气道:“依我说,在这么拖下去,小姐还不如跟小沈将军好了呢。”
话音刚落,苏禾便踩了他一脚,“别胡说,县主和主子好着呢。”
阿珂也怼了他一句,“你管好你的嘴,别让小姐知道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还指着姑爷建功立业,到时我就是功臣一个。”阿玥挠着脑袋,露出羞涩的表情,看向苏禾,“等稳定了,我就娶苏禾姐姐进门。”
苏禾被他说得脸一红,躲走,烧水去了。
阮凝香裹紧斗篷,拉着帽檐,她忘了拿面罩了,本想回来取一下,便在门口听到了这么一句。
楚煜又纳妾了。
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再过一年,他还会再娶妻吧。
她们之间隔了这么多,又该怎么回到原点。
心里乱作一团,风沙迷了眼睛,阮凝香顶着仿佛要将人吹跑的黄沙,一路去找了小沈将军。
沈砺川听到敲门声,看到裹在斗篷里,露出的一双乌黑发红的眼眸,忙将她拉进屋,“这个天气怎么过来了?”
“我大概知道隐藏在咱们中的内奸是谁了。”
阮凝香摘了斗篷,一说话,嘴里都是苦涩的沙粒,说出口的声音,也像是被沙石磨过,暗哑得不行。
沈砺川又将门掩好,倒了一杯茶水,“先漱个口。”
阮凝香没客气地接了过去,简单地漱了口,“当年跟你父亲出征的还有几位将军,却只有孟老是唯一带着兵,逃回来的人。
后来,不管是夺回城池,还是城池失守,孟老都一直在你身边,为你出谋划策,从外表上看,他才是最有机会的人。
可是,动机呢?
孟老无儿无女,他一直视你为己出,孟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我才觉得不是他。”沈砺川沉声道。
他也不是没怀疑过,甚至还刻意留意过孟老的举动,内心里,他不相信是孟老,理智的判断上,没有证据。
阮凝香道:“其实,我们忽略了另一个人,孟老曾经带过的兵,现在的镇守将军秦胜。”
“秦胜曾经只是一个小将,这两年升得很快。”沈砺川不解道:“可是他的动机是什么,还有以前他没晋升的时候,他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作案方略的,又精准地告诉天域人的?”
阮凝香勾了勾手指,沈砺川往前伏过身,阮凝香道:“设计试探一番不就知道了?”
风沙过去了最强的那一阵,沈砺川命人去杀一只羊,顿了。
今晚,他宴请了孟老、秦胜、李瑞以及驻守在这座城池里的另一些人。
“今天天气不好,本不该叫大家过来。”沈砺川给大家倒了酒,“可是,北疆就是这个天气,谁也没办法。”
沈砺川要给阮凝香倒酒,阮凝香将杯子拿了起来,“身体不舒服,我就以茶代酒吧。”
沈砺川没为难她,“阮将军说是提出来一个新的守城方案,所以把大家叫过来,问一下大家的意见。”
阮凝香接话道:“是这样的,狼烟草的守城方案不是天域人都已经知道了么,我便一直想有什么新的好办法,用来代替守城。”
李瑞有点不耐烦道:“能不能直接把话讲清楚。”
阮凝香看着大家,“你们看啊,引出战事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天域人,只要我们把他们灭了,便是一劳永逸的好法子。”
“说来说去,感情还是想主动打啊。”李瑞将军不满道。
胡子拉碴的孟老,突然脸色一变开口道:“我不同意主攻!”
阮凝香和小沈将军两人都朝他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