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真是一件特奇怪特不靠谱的东西。

就像一个寻宝的人,在真正藏宝的地方走来走去就是找不到宝藏所在,突然有一天他眼前一亮,觉得就是这个地方了,挖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金灿灿的宝藏。

韩冬爱上毕赛男这一事实,就发生在他不经意间看了毕赛男一眼的瞬间。毕赛男的眼神让他彻底沦陷了。

第二天早上,韩冬一觉醒来,发现怀里躺着的毕赛男,心里一阵温暖。这绝对不是一夜情之后该有的反应,排除了一夜情,韩冬断然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爱情。他跟米小淘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在某一瞬间来了电,然后他彻底而疯狂的爱上了米小淘,几乎为她疯掉。

韩冬悄悄起床,亲手为毕赛男做了丰盛早餐,还现榨了鲜豆浆。做好这一切,毕赛男还在沉睡,韩冬为她挤好牙膏再弄醒她,推着半睡半醒的毕赛男去卫生间洗漱。

毕赛男从卫生间出来,脑子也清醒了,她见到韩冬脸红的厉害。

韩冬的丰盛早餐让她惊喜不已,韩冬拉她坐下来,给她递上鲜豆浆和好吃的,毕赛男紧张的说:“你不会想用一顿早餐收买我吧,那可是我的**呀。”

韩冬在她额头上吻了一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早餐吃!”

“你说的?不许言而无信?”

“当然,不信咱们拉钩?”

“我又不是弱智,还信你这套,你敢说话不算数我就打到你吐血为止,看你敢骗我。”这就是毕赛男,到了关键时刻,她的女汉子本色就像藏着掖着的大灰狼尾巴,总会不适时宜的露出来。

韩冬只能苦笑,他心里真的愿意为毕赛男一直做早餐,就这么做下去。

早上两人一起出门去上班,到影楼是手拉手一起去打卡的,前台那位漂亮姑娘吃惊的眼球都要掉出来了,尖叫起来:“小毕姐,你真把韩哥追到手了,你真做到了?”

前台姑娘的叫嚷惊动了其他同事,各个部门的人全涌出来看热闹,把韩冬和毕赛男围在一起看热闹。毕赛男苦恋韩冬的事情影楼人尽皆知,韩冬平常在影楼对毕赛男总是爱理不理,只有毕赛男在哪里一头热,闹出不少笑话。同事们对她抱着同情态度,觉得为韩冬这种花花公子型人物这么痴情不值得,没谁看好他们的未来。

可是就是这对没有希望的恋人,真就走到一起了。

一时间韩冬和毕赛男的爱情故事在魅人影楼传为美谈,大伙儿的QQ、微信、微签名都改为,“小毕姐的故事让我又相信爱情了!”

韩冬在化妆部开展工作不久就收到人事部门新任命,他已经被阎总任命为新公司魅人妆社总经理,今天就去新公司上班,新公司的人事已经到位,可以立刻开展工作。

韩冬昨天就猜到自己会负责新公司的运作,没想到会是公司总经理,这家公司是阎立本从大和妆社脱胎出来的新公司,许多客户都是由大和原客户转移过来的,这里藏了阎立本许多重要资源,可谓是阎立本的一座活金库。

新公司在据影楼不远的一座豪华写字楼办公,那位置寸土寸金,底下是高档卖场,最上层部分是高级写字楼。写字楼里不乏世界五百强这样的企业。新公司魅人妆社占地面积五百多平方面,在这么贵的地方敢租这么大面积,也只有阎立本这样的土豪才出的起价钱了。

公司为韩冬配置了装修奢华的总经理办公室,还配有独立秘书。据秘书介绍,他用的那间办公室,光办公桌就花了几十万人民币,地毯、窗帘、连喝茶用的茶杯都是进口货,价值不菲。

办公桌侧面有座存酒柜,柜子里堆满了各类高档世界名酒。

韩冬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对奢侈品缺乏研究的他也被办公室的高档装修吓到了,他甚至在坐上会客沙发之前问秘书,这套组合沙发值多少钱?

秘书告诉他,这套产自意大利的纯手工沙发价值25万人民币。韩冬像被蜜蜂蛰了一样跳起来,面对秘书惊奇的眼神,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韩冬给阎立本打电话,质问他为什么给他弄这么一套办公室,作为一个月薪几万块的工薪阶级,坐拥这种价值数百万的办公室,他不是在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阎立本笑着告诉韩冬,这只是他们事业的开始,以后免不了在办公室接待一些上流社会的客人,这种不上档次的装修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办公室里倒是存了一些好酒,都是阎立本的私人珍藏,用以接待高级客户,这些酒的价值远比办公室装修的价值大。另外,韩冬职位升了,待遇也跟着提升,他现在可不是月薪几万块的小白领,他的待遇对比之前涨了十倍还不止。

韩冬再次被自己吓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走到这样的位置。按照韩冬大学时期的职业规划,大学毕业一个月能拿超过五千块工资,就算高新阶级了。那时候月薪过万对他来说,就是社会顶层成功人士,他从来不敢想自己会有一天拿过百万的年薪,用光装修就得花掉几百万的办公室,还用上漂亮的秘书,做上北京寸土寸金写字楼区的总经理。

阎立本给他的太多、太快、太奢侈,韩冬一时还接受不过来,他必须要花时间才能抚平物质得到太快产生的恐惧。

和给的相比,阎立本施加在韩冬身上的压力更大。阎立本与大和妆社合伙人闹翻,已经撤出全部股份,撤股之后,阎立本带出了大和妆社核心化妆师和大部分客户。这些客户与魅人工作室签订合约上特别注明阎立本的承诺,提供比大和妆社更加优质的私人化妆服务,这一高要求就落到了韩冬身上。

韩冬必须带领团队创造更丰富的妆型,培训出更优秀的化妆师,加速提升整个团队的素质。他们的竞争对手是业界领头的大和妆社,韩冬为了完成阎立本交代的任务,常常加班加点工作,工作压力空前的大。

新成立的魅人工作室化妆师团队和管理都存在严格问题,首先是化妆师团队良莠不齐,化妆师行业不必其他行业,这个行业市场容量有限,也没有一家正规院校提供这一职业的人才供应服务,化妆师大多是自学或师父教徒弟的模式出身,这就决定了化妆师本身的素质限制,很难出高级人才,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解决温饱问题才选择这一职业。

人才招聘也是让韩冬头疼的一大难题。

韩冬一天的工作常常由早晨一大早去公司看客户预约需求,根据客户提供的照片跟化妆师团队设计妆型,上午九点半公司管理成员开例会,10点人事主管陪着韩冬面试化妆师,下午韩冬开始根据前几天的预约指派化妆师上门提供试妆服务,并随时监控试妆效果,下午约谈销售部营销情况和接待高级客户,为魅人工作室尽可能签订销售大单。

一直工作到深夜十二点,韩冬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就算在回家路上,他还要不停的考虑第二天的工作计划,目标完成程度,有哪些客户需要再加把火催一催,化妆师反馈试妆情况,客户满意程度,在这些基础上再做一定调整,争取让客户百分百满意。

韩冬觉得自己像只被人用鞭子抽着的陀螺,抽他的鞭子不停,他也没办法停下来。这种被动高压的生活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职业生涯提升的太快,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被动爬上了人生的巅峰,他有种陷入重重包围的错觉,想爬出来却无能为力。

韩冬现在跟毕赛男在不同的地点办公,韩冬向阎立本申请过调毕赛男过来主持工作室TI管理工作,遭到阎立本拒绝,阎立本的意思是,在工作上绝对不能有掺杂私人感情,公私不分会出大事。

没有毕赛男闹的韩冬非常不习惯,一整天就跟丢了魂似的,可他又不能违抗阎立本的权威,只能忍气吞声来往穿梭于超级豪华的写字楼里,机械式的重复每天必须重复的工作,韩冬不止一次向毕赛男抱怨,他真的觉得很累。

毕赛男总会在这个时候摸摸韩冬的头,把他抱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说:“不怕不怕,你要真不喜欢这工作,咱就辞了,我的工资也能养你嘛。”

毕赛男的话总是让韩冬觉得窝心温暖,他不会放弃这份工作,他喜欢毕赛男这样安慰他,他会因此感到温暖。

刘小巍的案子一直处在停滞状态,公安机关的侦查已经接近尾声,情况对刘小巍很不利。二姐找了她能用上的所有关心,一直找不到突破口,后来她发现手术死亡的女孩儿王雅莉死后微博还一直在更新,通过坚持不懈的私信,她联系上帮女孩儿更新微博的表姐小柯,为了挽回刘小巍,二姐利用私信、电话等等方式向小柯申辩刘小巍也是受害者,他只是被感情蒙蔽了头脑,杀死王雅莉的真凶是医院院方,而不是刘小巍,真正主刀大夫也是另有其人,刘小巍是替罪羔羊而已。

二姐的真诚感动了小柯表姐,两人在一家咖啡厅见了面,二姐向小柯表姐展示了她拿到所有证据。这些证据不足以产生法律效力,却能让小柯表姐对目前的凶手认定产生怀疑。二姐用一位情感作家的口才和能力说服了小柯表姐,请求小柯表姐向她舅舅舅妈说明情况,大家一起努力找出幕后真凶,不让王雅莉白死。

曾柔的医院遭到停业整顿一个月之后,又顺利营业,经过阎立本的营销包装,医院业务呈直线一路飙红,生意好的不得了。

二姐每每路过医院门口,看到医院门庭若市旌旗招展,心里就会很难过。这家医院的风光是踩着刘小巍的骨头建起来的,曾柔数钱数到手软,刘小巍却在看守所里生不如死,还将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以及这辈子都不能行医的巨大代价。

二姐真想扒开曾柔的心看看,她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对她如此痴情的男人,这个男人为她付出他能付出的一切,将自己逼到绝境,就连有脱罪的机会都要替曾柔顶罪,她怎么忍心让刘小巍这么痛苦下去。

曾柔和二姐见过一次面,之后二姐再联系她,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丽人医院广告做到电视上,在一组广告片里,曾柔一袭白裙在森林里穿梭,一脸的圣洁模样,二姐正陪球球吃饭,看了那组广告二姐一整天没有任何食欲。她觉得恶心。

刘小巍的案子是韩冬的心病,只要闲下来他就给二姐打电话,打听案情进展,二姐的答复常是沉默。

允许正常探视之后,韩冬陪二姐去看守所看过一次刘小巍。

刘小巍的状态比二姐描述的还要差的多,整个人都瘦脱了形,胡子拉碴的,号衣穿上在他身上空空****,像个吸毒的。

韩冬隔着铁窗喊刘小巍的名字:“小巍——小巍——”

刘小巍抬头看到韩冬,感到很意外,他低声道:“你来了——”

韩冬点点头,泪水止不住的留了下来,韩冬一哭,刘小巍的眼圈儿也红了,泪水大颗大颗的掉到崭亮的手铐上。

刘小巍说:“兄弟这辈子算完了,韩冬你要好好活着,别像兄弟这么傻,一辈子就毁在女人身上。”

“小巍,你听我说,你要向警察说明情况,你还有机会的。你告诉警察你是在替曾柔背黑锅,你不是主刀大夫,曾柔这种女人不值得你对她这样。”

刘小巍痛苦的抱住头,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他的脸被痛苦撕扯到扭曲,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韩冬听到刘小巍说:“医院是她的心血,我不能就这么出卖她,走到这一步是我的命,命该如此你就得认命。”

“小巍——”韩冬想再开导他,刘小巍冲韩冬和二姐挥挥手,低声说:“谢谢你们,我的家人、爱人最后都抛弃了我,只有你们还在我身边。认识你们这样的朋友,我刘小巍这辈子没白活。”

二姐在刘小巍面前哭成泪人。

临别,刘小巍对二姐动情的说:“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如果我能出狱,粉身碎骨也要报答你。”

狱警押着刘小巍离开探视房,刘小巍一步一回头,无限留恋的消失在两人眼前。

韩冬突然觉得心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