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是韩冬这辈子过的最愉快的一天,打败大和妆社化妆师团队是什么意思,就好像你是练武的,单挑了整个少林寺;你是弹钢琴的,挑战赢了贝多芬;你是参加高考的,考了全国状元。

通过击败大和妆社化妆师,韩冬赢得了职业生涯最含金量最高的一张名片,仅此一条,他将在行业里平步青云一步登天,取得他做梦都难以抵达的位置。

诚然这次比赛最终结果,他和大和妆社平分秋色,从客观角度来说,两方都没有取胜,阎立本帮了他很大的忙。但是韩冬团队除了他自己,其他都是化妆助理,而大和妆社团队,都是资深化妆师,两支团队在一开始就不是处在同一起跑线上,所以韩冬觉得自己赢的光彩,本质上他的确要胜一筹。

比赛结束,韩冬打心底的高兴,也打心底的感激阎立本。他能取得现在的成绩,全是阎立本一手运作的结果,是阎立本让他在这个行业的地位一日千里,一瞬间提升到顶点。这一步如果让他自己走,可能一辈子都难以达到。

凭这一事迹,韩冬可以很轻松的上节目、进剧组、为上流社会提供私人化妆师服务,进入国际名流社会,他的名气将会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甚至超越阎立本在圈内的地位都很有可能。

想到自己这辈子的路就这么顺了,韩冬像吃了棉花糖一样高兴,阎立本给他编织的事业美梦,也在向他招手,他甚至能看到自己很快站在这个圈子的顶端向自己的过去挥手。

下了班,韩冬好不容易推掉一干要求请客的同事,给白亮喝刘小巍打电话。白亮在电话里急的话都说不清楚,韩冬再三让他冷静,总算听明白了,原来刘小巍在丽人医院出了医疗事故,让警察给抓了起来。

得知这一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韩冬整个人都懵了。

阎立本注资医院之前,韩冬为刘小巍设想了无数个结果,却没想到眼看着医院正朝着康庄大道走来,刘小巍的日子一天天变好,却出了这茬子事儿。

对一个医生来说,遇到医疗事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要入了这一行,总会遇到医疗纠纷,但能让警察来抓人,显然不会是小事。

韩冬问白亮事情严重到什么程度,白亮也说不清楚,说他在二姐家里,二姐正找朋友去公安局打听情况呢,具体等二姐回来才知道。

韩冬等不及了,刘小巍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在北京身无分文几乎就要流落街头,是刘小巍收留的他,才认识没几天的朋友,他硬是把韩冬当亲兄弟对待,竭尽所能的给予韩冬任何帮助。

单从这一点来说,刘小巍遇到这么大事儿,韩冬不能坐视不理。

韩冬给二姐打去电话,打了三次二姐才接。二姐显然比白亮镇定,她已经找公安局朋友打听过了,刘小巍犯的事特别严重,一个女顾客在丽人医院做整修手术意外死亡,而刘小巍是这次手术的主治大夫,他负有直接责任。

得到确凿结果,韩冬完全无法接受,这个活泼好动内向又单纯的刘小巍,居然会在手术中致人死亡。韩冬对医疗行业知之甚少,不知道医疗事故致人死亡要负什么刑事责任,但这个罪名显然轻不了。

二姐叹气说:“小巍算是把这辈子搭那女人手里了,我当时只是想激他一下,没想到却害了他。”

刘小巍的事情让韩冬的好心情顿时晴转多云,沉甸甸的压力心情异常沉重,他简直不敢预想刘小巍的未来。

“小巍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他名校医学硕士专业,又在公立医院干的这么好,不应该犯这种错误呀。”

二姐叹气说:“你应该知道小巍的专业方向吧?”

韩冬自然是知道的,刘小巍是名男乳腺科医生,为此他还受到不少嘲笑和邻里误解,这一职业曾经一度是他的心病。

二姐说:“你不想想,他一个乳腺科医生,怎么能做整修手术的主治医生呢,这里面猫腻很严重,小巍是被曾柔害了。”

韩冬虽然不懂太复杂的医学常识,经二姐这么一提点,又想起刘小巍以前找他诉苦谈过,医院资金有限,医疗设备和医学资源分配不合理,他一个人常常要兼职几个科室的主治大夫,整个医院乱成一锅粥,迟早要出乱子。想不到乱子的来的这么快,而且真让刘小巍给赶上了。

二姐说:“我咨询过医生朋友,刘小巍作为一名有一定工作经验的医生,深知医学博大精深,门槛繁多,他不可能敢越专业去给病人动整形手术,这无疑是自杀行为。曾柔的医院出这种事情,很有可能是曾柔利用刘小巍的资历来给整形科撑场面,冒用他来做主治大夫,但实际动手术的人应该是其他医院外聘的医生,刘小巍可能做了曾柔的替罪羊。”

经二姐点拨,韩冬才想明白这些细节,也就是说,医疗事故的根源不在刘小巍,而是医院的管理问题,责任方是曾柔。只要拆穿刘小巍顶包的原因,刘小巍绝对够不上主犯,最多也是从犯,法院可以据此轻判。

想明白这一点,韩冬松了口气。既然出事故的不是刘小巍,就没多大事儿,毕竟法律是公证的,刘小巍又不傻,他能跟警察说明白事情经过。既然不是他犯的事,他凭什么去扛哪责任?

二姐冷笑:“如果刘小巍像你脑子转的这么快,他也不至于把自己弄到这步境地,事关曾柔和医院存亡,这傻子一定不想曾柔和他的梦想化为泡影,结果就只有替曾柔顶包,把所有责任都自己揽下来。”

韩冬跟刘小巍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刘小巍什么性格他最清楚。自卑又痴情的医学男,善于运用逻辑推演事情真相,却唯独在感情上是个智障,想问题全凭一股子热血,根本不带半点理智。

如果他还有一点脑子,肯定不会在丽人医院呆这么长时间,把他爸妈的拆迁款拿来做医院的运营资金,自己不拿工资不抱怨,顿顿用泡面解决温饱问题。

二姐说她已经找了律师介入案子,以保证刘小巍基本人身权力,但刘小巍做笔录的时候,是否会供出曾柔就难说了,她个人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小,小巍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就算事情跟他无关,他也会舍命保护曾柔。

韩冬心急火燎,又不能做任何事情。以他单薄的人际圈子,显然不可能找到关系人士打听到更多消息,更难再见到刘小巍一次。韩冬唯一能做的就是请求二姐卖力点儿,把一切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为刘小巍争取到更多合法权利。

二姐苦笑:“我肯定会尽力救小巍,至于能不能轻判,就看他自己愿不愿意了。”

打听到的情况对刘小巍很不利,韩冬心情沉重,备战第二天去见贝尔助理参与试妆的心情也没有了,做什么事都容易心烦意乱。晚上阎立本给他来过一次电话,督促他明天要注意的一些细节,晚上注意睡眠,这帮长期呆在好莱坞的明星都养成了吹毛求疵的毛病,别马虎大意了。

这个节骨眼上,韩冬自然知道事情重要性,按照阎立本给的意见,他把该准备的都准好了,躺在**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担心刘小巍的案情进展,又想米小淘和阎立本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米小淘几次见他,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肯定有话想跟他说,可是他打电话过去问,米小淘又不愿意说,实在是太奇怪了。

韩冬爬起来,拿手机给米小淘发了条信息:“我明天要去给贝尔试妆了!”

过了十来分钟,韩冬等的焦躁难安的时候,米小淘的回信姗姗来迟:“我知道了,这是一件大事,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祝福!”

韩冬点开短信内容看了好几遍,把手机贴在胸口,某个瞬间他几乎能感觉到手机另一端传递过来的温暖。他感到心里一片澄明,抱着手机安静的睡了过去。

半夜,韩冬又收到一条信息,是毕赛男发过来的:“亲爱的,我相信你是全世界最棒的化妆师,一定要加油哦!”

第二天为克里斯蒂安贝尔试妆比想象中要容易的多。其实给明星化妆比想象中容易,因为他们一般都有常人没有的漂亮脸孔,五官轮廓异常标识,身材也很棒,给这样的脸化妆是锦上添花。而给五官有缺陷的人化妆,则是改头换面。所以对比起来,给明星化妆相对要容易很多。

韩冬审美能力特别出众,绘画构图的基本功又好,这一优势让他见到任何面孔,都能非常科学的给出最精确的化妆方案。

贝尔助理邀请了中国知名的三家化妆机构参与试妆,阎立本在魅人影楼下面独立划分出一个魅人化妆工作室参与竞标。魅人在业内没名气,但它的老板声名显赫,所以得以参与此次试妆。一番角逐下来,韩冬以他不合常理出牌的野路子很快赢得贝尔方面的一致认可,试妆效果比想象中要好的多,贝尔方面立刻确定跟魅人工作室签约。

按照合约规定,贝尔要在中国呆上一个月左右,在多家电视台和剧组录制节目,韩冬将是他们唯一指定的私人化妆师。韩冬的职责是保证贝尔的公众形象完美无缺,任何时候都是最好的状态。

韩冬没想到试妆会过程会这么顺利,当天就能签下合约,阎立本也很为韩冬高兴,回到影楼,影楼高层集体为韩冬开了一瓶香槟庆贺。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韩冬跟随贝尔的工作组去了全国不同的城市录制节目,工作繁忙而充实,在剧组通常要工作长达十个小时以上,休息时间就是补充睡眠。忙碌的工作让他忘掉了生活中的种种不快。他每天保持跟二姐沟通一次,了解刘小巍的案情进展。二姐说刘小巍的案子一直在侦查阶段,连律师都没办法见到他本人,现在看来案子还没出现转机的可能,刘小巍前途堪忧。

韩冬远在千里之外,只能干担心,不能做任何事情。他通过其他方式找到曾柔电话,给曾柔打过两次电话,说明来意,曾柔第一次还比较客气,说刘小巍被抓她也非常伤心,一定会尽全力救他出来。一周之后韩冬再打电话她,她就直接挂掉韩冬电话,再打就打不进去了。

韩冬当着贝尔英国女助理的面对电话大骂一声:“SHIT——”

女助理望着韩冬目瞪口呆,她追着教训韩冬说:“Mr. Han, as a gentleman, you can't do that.”

韩冬被教训的没办法,索性对英国美女说:“这里是中国,遇到有些事情,你没办法不说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