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赛男爸妈住在靠近郊区的老胡同里,北京这种老胡同已经很少见了,两老住一间四合院,院子里晒了很多鱼干,时间长了有一股腊鱼的味道。秋天的阳光照在院子里,两只猫躲在盆栽缝隙里朝外窥探,模样分外慵懒,哈切连天的。

毕赛男说:“看,我爸妈把猫都养的这么懒了,连鱼都不知道怎么偷,我如果不早点儿离家自己住,早被我爸妈养废了。”

韩冬拎着大包小包进门,毕赛男妈妈从里间出来,大呼小叫招呼她老毕出来,男男领小韩来了。

毕赛男爸妈把韩冬引进里屋,毕爸爸围着围裙在厨房做饭,饭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好吃的,色香味俱全。毕妈妈热情的给韩冬倒水,责怪他不该带那么多东西,倒是显得见外了。

毕爸爸戴金丝眼镜,举止谦和儒雅,话不多,韩冬没问过毕赛男她爸爸的职业,猜测可能是教师或者大学教授。

毕妈妈特别热情,拉着韩冬问东问西,什么家里还有谁啊,爸妈是干嘛的呀,在影楼工作满不满意等等问题。

韩冬都一一作答。

听说韩冬老家在遥远的南方小县城,毕妈妈的脸明显阴下来,韩冬也知趣的闭上嘴巴,毕赛男见情况不对,把韩冬支过去给他爸爸打下手。

毕爸爸在厨房做鱼,韩冬炒菜很有一套,三言两语取得厨房主动权,帮毕爸爸做了一尾色香味俱全的糖醋鱼。

韩冬听到毕赛男和她妈妈在客厅小声嘀咕,毕妈妈说:“不是北京户口也就算了,还是个化妆师,妈妈是国家干部,也算有点脸面的人,你让妈妈出去怎么跟朋友介绍未来女婿?他们老家在小县城,北京又没房子,你知道现在北京一套房子多贵吗?”

听到这里,韩冬有点憋不住了,以韩冬的脾气,如果不是说好了陪毕赛男演戏,他一定会拂袖走人。

毕爸爸借往客厅端菜的机会,重重咳嗽两声,打断毕妈妈的话。

毕妈妈酸溜溜的说:“老头子上午还好好的怎么咳起来了,我给你拿药去!”

毕爸爸说:“你来帮我把碗筷洗洗,马上就开饭了!”

这时,院子外头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毕妈妈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个戴黑框眼镜一身黑西装的男士,头特别大而圆,他稀疏头发不能盖住整个脑袋,露出些许头皮。男士手里也大包小包提满了东西,看样子似乎和韩冬的身份一样。

毕赛男急了:“妈,你怎么又让他来了?”

韩冬有些懵,敢情毕赛男他们家女婿上门怕做顿饭浪费,一来都是来双数的呀。

大头男士把礼包搁在桌子上,酒是上等茅台,烟是中华,还有各种给老年人吃的高档补品,毕赛男买的那些跟大头男士一比,明显就差了好几个档次。

毕妈妈笑容可掬对韩冬介绍:“这是她老领导的侄子,在银行当处长的,年轻有为,也是小男的朋友,你们也认识认识。”

毕赛男大嚷:“谁是他朋友,我不认识他。”

毕妈瞪了女儿一眼,给大头男泡上茶,韩冬注意到毕妈妈给大头男用的茶叶是极品铁观音,而给他的那杯则是普通地摊货,他心里像吃了脏东西一样难受。

大头男给韩冬递烟:“小弟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韩冬把烟推回去:“不好意思,抽烟有害身体健康,兄弟我不抽烟。”

大头男悻悻把烟收回去,说:“不抽好,我们这些俗人整天在外面应酬,那些大场合就离不了烟酒,我早想戒了一直没机会。”他转而问韩冬:“兄弟在哪里高就?”

“影楼——化妆师——”

大头男热情的握住韩冬的手:“男化妆师,幸会幸会,我要跟男男发展迅速,明年就可以去你们影楼拍照了,到时候少不得兄弟关照。中国是个人情社会,有熟人总是好办事一些的。”

韩冬厌恶的抽回手,客气的说:“有需要尽管找我!”

大头男的自以为是把毕赛男气个半死,她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把韩冬诓骗回家,居然让李广福给搅和了。

大头男正名李广福,是毕赛男她妈老领导的侄子,现年32岁,饱读诗书直到研究生毕业,在他姑姑的关照下进银行工作,在银行系统摸爬滚打数年混上一不太重要科室的副处长,从此改头换面出入各种高档场所,俨然一副成功人士派头。

李广福小时候跟毕赛男家同住一座四合院,两家来往密切,李广福大毕赛男7岁,是附近一带有名的捣蛋鬼,毕赛男常常被他捉弄,所以打小毕赛男就不喜欢这个李大头。李大头调皮捣蛋到什么程度呢,当时大头才7岁,毕妈妈在院子里用煤炉烧水准备洗头发,水一开就被李大头拎起水壶就去帮毕妈妈浇花去了,还美其名曰听老师的话学雷锋呢。

毕妈妈操起木棍追了李大头好几条街。

基于这些记忆,李大头成年之前,毕妈妈想起他就头疼,虽说李家已经搬走很多年了,李大头的形象在毕家人心目中一点没变。

多年以后,毕妈妈去老领导家串门,碰巧见到了事业有成的大头处长,李大头的成功人士派头给毕妈妈留下深刻印象,打听到李大头至今未婚,毕妈妈高兴的跟中彩票似的,立刻给女儿推销出去。

李大头这些年也是在女人堆里过来的,到了他这个位置,什么女人弄不到呀。不过看到毕赛男的照片,他还是心动了,用他自己的话说,顿时就有一种想结婚的冲动。

毕妈妈做主定下两人见面时间、地点,毕赛男经不住她妈软磨硬泡去了一趟,李大头那副做做的样子让毕赛男有了快意恩仇的冲动,两人聊了十句话不到,毕赛男泼了李大头一身咖啡。

满以为这么糟糕的相亲经历足以吓退李大头,李大头见到毕赛男真人,比照片上还漂亮不少,他就像有受虐倾向一样死缠着毕赛男不放,把毕赛男电话都打爆了,上班下班工作时间吃饭点儿,大半夜睡不着也给毕赛男打个电话谈心。

毕赛男不知道给他有什么心好谈的,索性把他电话拖进了黑名单。

李大头贼心不死,晚上下班又去影楼接毕赛男,毕赛男担心韩冬误会,再三警告李大头均没效果,毕赛男一怒之下开车撞向李大头的车。结果是李大头的宝马车玻璃碎了,毕赛男的车进了修理厂,李大头被毕赛男的其实震慑住,再不敢随便来影楼找他。

约韩冬见家长之前,毕赛男已经跟家里打过招呼,她有男朋友了,两人感情很好,特别恩爱,不日就带男朋友回家。

他跟李大头说同样的话,李大头却自信的觉得,以自己的魅力,别说有男朋友的,就算已婚当了妈的女人,他都能手到擒来。

毕赛男威胁李大头,一周之内不许再来找她,否则杀他全家,她说到做到。

不知李大头是不是真被她狠话吓到了,这一周他真没给毕赛男打过电话,也没再在她眼前出现过,毕赛男总算吐了口气。

可就在韩冬正式上门见她爸妈的当儿,这个可恨的李大头却偏偏出现了。毕赛男有一种将李大头大卸八块的冲动。

毕赛男把李大头拖到一边逼问他谁让他来的。

李大头笑嘻嘻的说:“我来看看未来老丈人丈母娘也不行啊!”

毕赛男不傻,李大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踩在韩冬屁股后面来,一定有人通风报信,他们家就这么几个人,是谁透露的风声,不言自明。

毕赛男拽着李大头:“给我说清楚,是不是我妈给你打了电话?”

“没——”李大头矢口否认。

毕赛男狠狠踹了李大头一脚,她久经锻炼身手非同凡响,岂是李大头这种让酒肉女人掏空了身体的胖子经受得住的,李大头疼弯了腰。毕赛男掐住李大头脖子,顶在衣柜上,李大头龇牙咧嘴舌头都吐了出来。

“给我说实话,不说就让你来得去不得!”

毕妈妈在外面喊:“男男,吃饭了,你跟大头在房间里嘀咕什么呢?”

毕赛男答应一声,李大头撑不了三秒便缴械投降了:“我说——我说——你妈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说你晚上回家吃饭,让我也来,可以沟通感情。”

毕赛男一拳踹李大头肚子上,大头疼得只差不能把胆汁吐出来。

毕赛男出了房间,韩冬正给她爸爸敬酒,她妈探头往房间里张望,看她的眼神也比刚才柔和多了,到底是有钱好呀。

李大头整理好衣服,惨白着脸出来,毕妈妈问大头:“你俩在房间里说什么呢,这么多人也不怕害臊。”

韩冬意味深长的看了毕赛男一眼,眼神传递出不屑,意思是你丫口味真重呀,这种货色你也有兴趣。

毕赛男白了韩冬一眼,怒道:“害臊什么呀,我把李大头这王八蛋揍了一顿,敢背地里黑我,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毕妈妈慌了,把李大头拉起来上下看,见大头脸色灰白,肯定是遭女儿重手了,不禁怒从中来:“你这丫头怎么没轻没重啊,大头脸都白了,你打他哪儿了?”

“忘了——”

“你——”

毕赛男说:“妈,你犯得着这样嘛,我选谁做我男朋友是我的权力,我带他回来给您看看是尊重您,知会您一声,你才真打算给我包办婚姻呢?”

“小男,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要不是你一大早给李大头打电话,他会这么准时跑咱家来,我们都说好我带韩冬给您和爸爸见见,你闹这出算什么意思呀,您这还像个当妈的吗?”

“叫大头来怎么来,人李大头现在怎么说也算个成功人士,一年工资好几十万呢,在北京有几套房子了,还是北京户口,打小你们一起长大,也是知根知底。大头哪点儿不好你看不上人家,你硬要气妈找个什么都没有的,你现在是年轻糊涂,妈要放任你,总有一天你会恨妈妈。”

毕赛男也火了:“韩冬怎么什么都没有了,人家聪明幽默有能力,白手起家在北京能混成这样儿算不错了,可不像有些人是靠家里关系上位,韩冬可算有出息的。”

李大头想插嘴,被毕赛男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毕妈妈冷笑:“真有出息啊,给女人化妆的工作,放古代也是小丫鬟做的事情,这叫有出息?”

毕赛男说:“妈,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您也是读过大学的,又做过国家干部,思想怎么这么落后呀。男化妆师怎么了,人家靠自己能力吃饭,赚的每分钱都是自己血汗钱,而且收入也不低,怎么就让您看不起了。那些社会和国家的蛀虫,整天花集体的钱大吃大喝,除了拉关系讲排场屁本事没有倒入您法眼了,您这是不是算价值观扭曲啊?”

“你——”

韩冬拉了毕赛男一把,毕妈气的直打哆嗦:“妈,你是看不起男化妆师,觉得描眉画脸是女人做的事情。可你知道不知道世界著名的化妆师、服装设计师、发型师都是男性啊,你知不知道韩冬在业界名声很响啊,做这个之前,他学了十几年画画,在美院苦读了4年才有今天的技术水平。您一句古代丫鬟干的事情就否定他的付出,您觉得这公平吗?”

毕赛男一番话让韩冬一天的郁闷尽去,他甚至有些感动,第一次有人这么卖力的为他的职业辩护。他入行时间不短,一个大男人干这一行总是容易遭人非议,遇到这种情况,对方如果讲道理,他会做解释,如果比较固执,他索性也懒得回应。

韩冬刚入行跟一对老夫妻租住在一起,住进去之前,老夫妻一再强调,绝对不能带不三不四的人进去住。韩冬那时是美院刚毕业的高材生,老夫妻基于对美院的信任,所以对韩冬的人品没有任何质疑。

几个月后,老夫妻问起韩冬的工作,韩冬告诉他们他找了一份化妆师的工作,老夫妻看他的眼神就变了。韩冬跟人说起来,就觉得自己成了失足妇女似的,老大爷跟他唠叨半天,建议他找份正经工作,踏踏实实的上进,一个大男人去做化妆师,听起来就不正经。

韩冬在那里住了不到半年,老房东就以儿子要结婚为由把他赶了出来。

如果是一外形普通的男人干这一工作也就罢了,关键是韩冬还有一张帅气的脸,再套上男化妆师这一粉色光环,总是容易引起人家误会。饱尝各种非议之后,能突然听到为男化妆师争辩的人,韩冬总是容易被感动。

毕赛男对她爸爸说:“爸,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毕赛男跟她妈妈吵架的时候,毕爸爸一直在闷头喝酒,两人将战火烧到毕爸爸头上,毕爸爸抿下一口酒招呼两人坐下,他劈头对毕妈妈说:“客观来说,这件事错全在你,女儿找男朋友选择权在女儿手上,咱们的意见只能做参考。更何况你仅以职业来判断人的做法是完全错误的,咱们处在一个全新的时代,通过自己努力劳动获取报酬的工作方式一点也不丢人。我不认为男化妆师是份丢人的职业,相反,我个人觉得这份工作很有前途。”

毕爸爸的说法让韩冬开始对他刮目相看了,毕爸爸言辞恳切,显然不是为了顾及韩冬面子说的客套话。

毕妈妈说:“我为了女儿将来着想,我怕她吃苦受穷,怕她以后生活不好我做恶人,老毕你嘴上冠冕堂皇你真正为女儿考虑过没有?”

毕爸爸说:“女儿的未来掌握在她自己手里,世界总是在变的,物质的富足给不了她真正的幸福你还不明白呀?”

毕妈妈冷笑:“连物质都没有的爱情,上哪里去谈幸福。北京的房子贵到什么程度你知道吗,年薪20万以下只能去河北燕郊买,五环以外想都别想。我把女儿辛苦养这么大,打小在家娇生惯养的,嫁出去连个窝都没有,你知道我这个做妈的是怎么想的?”

“孩子们有孩子们自己的生活方式,咱们做长辈的千万不要拿房子捆住他们,否则以后他们得怨你一辈子。”

毕妈妈喝住毕爸爸:“什么都别说了,我可以不介意小韩的工作,但男男真要跟他在一起,在北京五环内至少要买套房子。”

李大头不适时宜站出来,很贴毕妈妈心的说:“大头不才,三环有两套一百平的三居,五环有两套一百二十平的大四居。我是真心喜欢男男,毕妈只要你同意男男跟我在一起,我一定能给她幸福。”

毕赛男顺手拿起他爸喝了半杯的白酒泼李大头脸上,李大头一身几万块的西装衬衣全被白酒浸透,都毁了。

李大头一身是酒瞠目结舌望着毕赛男,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毕妈妈喝住女儿,自己去房间找毛巾给李大头擦酒水。毕赛男浑身上下都是火,她一个大姑娘家头一回带男朋友回家见家长,她亲妈就给她下绊子,闹出这种乌龙事件出来。以毕赛男的火爆脾气,要不是她亲妈,她早掀桌子走人了。

没办法在亲妈身上撒气的毕赛男冲李大头大吼:“你小子再让我见你一次我揍一次,不打到你妈都认不出来你是谁姐们儿绝不善罢甘休。”

李大头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打躬作揖给毕赛男道歉,毕赛男跟她妈正僵着,李大头成了两人交锋的工具,夹在中间痛苦不堪。

毕爸爸终于说话了,他问李大头吃饱饭没。

大头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在大院里坏事做尽,却唯独怕毕赛男她爸。毕爸爸以前当做中学老师,正是李大头的班主任,李大头在外面是一代枭雄,同年级的孩子们都怕他,却被毕爸爸收拾的服服帖帖。毕爸爸治他有很多高招,李大头没上中学之前也害过毕爸爸,进他班之后,就像套上紧箍咒的孙猴子,毕爸爸三两下就把他收拾妥帖了。自此以后,李大头见到毕爸爸就绕道走,都过去多少年了这股心理阴影一直没散去过。

李大头老实说还没呢,才喝两口小酒,毕老师烧的菜真地道,吃了两口舌头都要活吞下去了,真不是一般的好吃。

毕爸爸说你少臭贫,要吃我烧的菜有的是机会,我们家里有事儿,你先回去吧,下回再叫你来吃。

李大头做好了跟韩冬血战到底的准备,就差毕赛男和她妈妈鏖战到一定程度,他就掳袖子上阵了,今朝成败在此一举。在这种重要时刻,他断然不能走,一走就没人捍卫他争取毕赛男的权力了。

李大头把大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强烈反对毕爸爸的建议。

毕爸爸哼一声,对毕赛男说:“男男送客!”

毕赛男拽着李大头往来拖,李大头誓死要留在毕家,死活不愿意出去。两人像拔河似的陷入僵局。毕赛男不愧是体育健将,照李大头膝盖踹了两脚,李大头顿时瘫在地上,毕赛男拖着他送出了门。

毕妈妈把面前的碗筷一推:“不吃了——不吃了——气死我了,还吃个什么劲啊——”

毕爸爸说:“你喜欢大头,不就是图他现在有钱有权嘛,像他这样的人北京城到处都是,可咱男男喜欢的男孩儿,只有韩冬一个。男男长这么大,你见过她对谁这样过,你口口声声为女儿好,你什么时候关心过男男的感受?”

毕妈妈呆在哪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

这顿饭吃的磕磕碰碰,不过在毕爸爸的坚持下,毕妈妈还是接受了韩冬。毕爸爸这天高兴,就着满桌好菜跟韩冬对饮了半瓶白酒,韩冬口才好,受他爸爸影响,对历史、京剧、国画都有了解,两人侃起来没完没了,竟然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毕爸爸的知识面非常广泛,引经据典出口成章,历史评述方面观点独到,显然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大视野。毕爸爸还时不时就当前经济形势发表看法,很多社会问题都能一针见血的指出要害,让韩冬大开眼界。

韩冬推测毕爸爸的身份,就知识层次来说,应该是位学者。不过在对一些事物的判断上来看,又没有学者的书生气,熟悉社会上那套生存规律。

酒足饭饱,毕赛男送韩冬出门。

韩冬偷偷问毕赛男她爸爸是干嘛的。

毕赛男这才告诉他,她爸爸是新中国第一批考上大学的高材生,后来又去美国深造,回国后做过一段时间中学教师。之后辞职下海经常,现在是一家小公司的股东,每天以给伺候媳妇儿为主业,给她妈妈端茶倒水做饭,空余时间伺候花鸟。

毕赛男第一次带韩冬回家,就遇到这么狗血的场面,这一度让她非常尴尬。

临别时,毕赛男拖着韩冬的手,含情脉脉的望着他,“这回不会是你最后一次来我家吧?”

韩冬撇撇嘴:“我又不想娶你,被你诓来见家长也是出于道义上的同情和帮助,当然是最后一回了。”

毕赛男一副柔弱状,可怜兮兮的说:“可是我真不是故意的。”

对比她对付李大头的样子,韩冬很难接受娇弱的毕赛男,就好像一个举重冠军在演青葱少女一样奇怪。韩冬说:“一个人一次掉进坑里可以是意外,两次掉进同样一座坑里那叫傻,三次掉进去就没救了。你不希望我年纪轻轻就对生活绝望吧?”

“不想啊!”

“所以我们没下次。”说罢,韩冬头也不回的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