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亮新交的女朋友叫蕾蕾,也是个北漂女孩,干的工作是平面设计师。
听到这个职业,韩冬就想到米小淘,心里怪怪的,他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白亮说:“还真不瞒你们,这女孩就是二姐给介绍的,她是米小淘公司的设计师,人特实在也靠谱,对我胃口。”
韩冬挖苦他说:“你还真是会挑人啊,找女朋友都找米小淘她们公司去了。”
白亮说:“这是二姐一份功劳,二姐果然不愧是情感女作家,看人就是准,我们一见面彼此就有感觉,觉得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说到二姐,韩冬才想起来,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自从上次二姐怂恿刘小巍做曾柔的小三儿之后,她就很少跟他们这活儿人联系,有时候韩冬在网上看到她,主动找她聊天,说不上两句就找理由下线了。
韩冬知道,二姐是在有意躲着他们,她心里还放不下刘小巍。
白亮在描述蕾蕾的时候,整个人完全不一样了,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像面对着蕾蕾在做**告白,眼睛里闪着幸福的光芒。
蕾蕾是个特别实在的女孩,也是80后出生,在老家参加高考考到北京,大学四年寒窗苦读毕业后做了一名平面设计师。毕业三年只跳槽过一次,这一点就说明姑娘人很踏实,不像现在大多数女孩儿骨子里有股浮躁劲儿。现在的女孩儿入职一家公司,如果不考虑会被饿死的风险,都恨不能一个月至少跳槽三次。
白亮和蕾蕾见面第一次就忙不慎告诉她自己的收入,扣掉社保个税等,白亮每个月能拿到手的工资不过7000,在北京这样的城市,白亮这点收入是非常低的。
蕾蕾坦言,她找对象并不在乎南方收入如何,她看重的是感觉,白亮给她一种很诚实淳朴的感觉,她好久没遇到过这样的男孩儿了。
相处久了,白亮的善良、天真、踏实慢慢感染了蕾蕾,两人相处十分融洽,甚至已经将双方互见家长纳入未来日程。
最重要的是,蕾蕾并不嫌弃白亮的工作,她反而觉得幼师特别好,对孩子有爱心有耐心,将来一定会是个好老公。久旱逢甘霖的白亮简直是掉进幸福蜜罐里了,一扫过去的愁云满脸,整天见人笑呵呵的。
听了白亮的描述,韩冬沉吟良久憋出一句话:“这姑娘是有多嫁不出去啊,才会这么伟大圣洁,跟小说里爬出来似的,不会是头恐龙吧?”
小胖子白亮气呼呼的掏出手机翻出蕾蕾照片给韩冬刘小巍看,照片里的女孩搂着白亮的脖子,小鼻子小眼睛,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身材并不高,是那种小巧玲珑型的女孩。这姑娘虽说不是什么特好看的女孩,不过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清爽自然,笑起来像只晒太阳的小猫咪。
刘小巍先发出惊呼:“行啊白亮,我觉得这姑娘不错,你别听韩冬的,这小子嘴巴别提有多恶毒。”
韩冬也觉得蕾蕾挺不错的,不像那种特物质特俗气的女孩儿。
女朋友得到最好的哥们儿认可,白亮高兴的把桌子上所有的酒一扫而光,醉得想裸奔,被韩冬强行拖住。
韩冬有意无意的问他:“米小淘最近怎么样了?”
白亮嘟囔着:“你不是跟她都分手一年了吗,怎么还老惦记人家?”
“要你管——”
白亮说,从蕾蕾和二姐嘴里大致听过一些片段,但不全面。米小淘跟阎立本生活的并不幸福,两人时常吵架,后来米小淘就搬出来住了。
“搬出来了?”韩冬以为听错了。
“对,她没跟阎立本住一起,是自己一个人住。”
刘小巍心直口快说:“你想去找她?”
韩冬瞥了他一眼:“我才没你那么贱,分手就是分手了,我才不会再找她。”
从空瓶子回来,一整个晚上韩冬都心神不宁,白亮那句话搅乱了他的心,他一脑子全是疑问,米小淘为什么会跟阎立本闹到分开住?他们是不是分手了?米小淘现在过的开心吗?
韩冬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子飞速旋转做出一个又一个假设,却没人能解答他的疑惑。
天快亮的时候,困顿不堪的韩冬终于睡了过去。
我的小淘气,你还好吗?
韩冬昏昏沉沉睡了不知道多久,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接通电话就听到毕赛男焦急的声音:“你怎么老不接电话呀,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同学的婚礼还有一个半小时正式开始。”
韩冬揉了揉眼睛,人一下子清醒不少:“你在那儿呢?”
“你家门外,我打你手机听到手机响就是没人接,我都想撞门进去了。”
韩冬挣扎着起床开门,毕赛男歘来了一身娇俏显身材旗袍,还蹬了一双漂亮的高跟鞋,耳钉项链搭配的都精致,脸上化了淡妆,不显山不露水恰到好处。嘴唇一抹淡红点的也好,几乎就是神来之笔。
她还拿了个小巧玲珑的手包,韩冬定睛一看是Coach的限量版。
韩冬说:“你可真会给我长脸。”
毕赛男在韩冬面前转了一圈儿,“好不好看?”
“不错,谁给你化的妆?”
毕赛男在沙发上坐下:“我那帮哥们儿呗,他们还真够仗义,我一大早六点钟给他们打电话,人家还都在热被窝里呢。我把他们全喊我家里来了,七八号人轮流给我上妆,第一次跟你出去我可不能给你丢人。”
韩冬打了个哈切去卫生间刷牙洗澡去了。
韩冬毛病很多,比如洗澡特别耗时间,他洗澡得把沐浴液擦边全身,一点一点清理干净再冲水,好像一辈子就只能洗这一次澡似的,一点儿也不马虎。
韩冬在里面洗澡,毕赛男看着手机发心急如焚。
“韩冬,都过去十分钟了——”
“韩冬,都过去二十分钟了,你怎么还没洗好呀——”
“韩冬,要不我进去帮你洗算了,你再不出来人家婚礼就要结束了。”
韩冬裹着浴巾出来,毕赛男只恨不能亲手帮他在一分钟内穿好衣服。事实证明毕赛男没跟他进卧室换衣服是一件多么错误的决定,因为韩冬在房间里换衣服花了接近20分钟,毕赛男看着时间在自己手里一秒一秒的走掉,急得想破门而入就地把韩冬掐死。
韩冬拉开卧室的门已经收拾妥当了,正给自己喷香水,毕赛男拖着他就往电梯里跑。
为了给韩冬长脸,毕赛男今天特意找朋友借了一辆宝马X6,车就威武霸气的停在韩冬他们家小区楼下。保安老大爷特意搬一小板凳坐X6旁边看着,毕赛男拽着韩冬胳膊上车,老大爷顿时对韩冬刮目相看,连连客气的给他递烟。
毕赛男很得意:“是不是倍儿长脸。”
这天上午北京竟然出奇的畅通,毕赛男把车开的飞快,掐准点儿找到婚礼所在五星级酒店。
结婚的这位同学叫王博,大学时期跟韩冬是死党,家里经营一家大公司,典型的富二代型人物。当年韩冬跟他一道混迹于美院各大美女圈子里,王博靠一张贫死人不偿命的破嘴和结实的钱包,韩冬靠一张漂亮脸盘儿,两人叱咤泡妞江湖,惹得无数男同学又羡慕又嫉妒,一时也算美院风云人物。
韩冬领着毕赛男才进酒店,王博大老远就迎过来:“韩大情圣你总算露面了,咱们那伙儿同学就差你了,最好的兄弟不到我这婚没法结啊,你小子存心砸场子的吧?”
韩冬连连道歉,王博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毕赛男身上,从她高耸的胸部一直审视到修长的大腿,最后冲韩冬竖起大拇指:“都过去多少年了,哥们儿的手艺还没落下,眼光真不错。”
韩冬准备恭维王博几句,就看到新娘从酒店里走出来朝王博喊老公,王博装作没听见,痛苦的直摇头。
韩冬定睛细看,新娘身材矮小,体型微胖,一张脸长的虽然说不上丑,但显然不是王博一贯喜欢的狐狸脸女生。韩冬想不明白王博为什么会找这样的女人结婚。
王博在美院里不好好读书,结交了一帮狐朋狗友,他结婚光美院同学就来了五桌,韩冬找个空位置坐下,一帮老同学各自带了自己的女友情人或老婆,见面就各自打趣。
韩冬当年在美院也算风云人物,他一出现就被大伙儿注意到了,几个死党换了位置硬要坐他身边。有个外号叫黑胖子的挨毕赛男坐着,把毕赛男上下打量一番,装出很吃惊的样子:“韩哥,又换了啊,这妞儿不错嘛,这身材这长相,韩哥真有眼光。”
韩冬跟黑胖子是一个寝室的室友,大学四年韩冬追女孩儿从没失手过,黑胖子硬件不行,硬件影响了自信,所以软件也不行,韩冬自然就成了黑胖子的偶像,黑胖子遇到感情方面问题总要向韩冬咨询。
如果是以前的毕赛男,黑胖子肯定悲剧了,但现在的毕赛男是个淑女,淑女毕赛男冲黑胖子羞涩的笑,脸上飘起两抹红晕。
黑胖子瞧瞧对韩冬说:“韩哥,小姑娘这么害羞,不会还是个学生妹吧,您老都毕业多少年了还跟小孩子们抢资源,多不地道。”
说到抢资源,韩冬想起黑胖子读大学的时候,在美院混不下去,便将可耻的魔掌伸向跟美院仅一墙之隔的附中。美院附中艺术生多,美女自然不少,黑胖子趁女高中生上学放学的间隙经常在高中门口游**,找女孩儿们搭讪。那些小姑娘一个个古灵精怪,警惕性特别高,黑胖子游**了几天就被举报到学校保卫科让一群保安当场擒获,还是韩冬找学生会的同学帮忙把他保出来。
黑胖子无比羡慕的说:“韩哥,兄弟都光了好多年了,到今天连个女朋友都没混上,你都涝死了,得赶紧给兄弟想想办法不是。”
韩冬笑说:“去我们影楼拍照片的女孩儿不少,我给你留意一下,你要什么条件的?”
黑胖子顾名思义是个胖子,又高又肥,体重已经突破一百八了,他还特别黑,刚入校的时候同学们一度觉得黑胖子是非洲人的后裔。现在的女孩儿特别分三种,一种是公主梦女孩,对长的好看的男孩没有免疫力;还有一种是比较文艺的,喜欢有才华的男孩儿;剩下一种就比较物质,对能满足她物质需求的所有男人都能产生好感。
黑胖子外形分数奇低,又不学无术,大学四年挂科六门以上,现在还是肄业状态,对读书天生没什么兴趣。而且他家庭条件一般,爸妈都是老北京的工厂退休工人,没给黑胖子留下一砖半瓦的家底,自己勉强靠退休金维持生计。
一无所有的黑胖子在女孩儿面前成了谁都不会注意的空气。
黑胖子把毕赛男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说:“我也不贪多,就嫂子的一折水平就行。”
满桌老同学被黑胖子的傻话逗笑了。
毕赛男紧紧搂着韩冬胳膊,依偎在他怀里笑得很腼腆,像个不谐世事的可爱女孩儿。
毕赛男贴近韩冬耳边,悄悄说:“我说要给你长脸,一定不会给你丢人的嘛,你要怎么谢我?”
“请你吃大餐?”
“才不要,姑娘我可不是一顿饭就能收买的,要不我们在一起吧?”
韩冬没说话,转而去跟他那帮老同学聊天去了,毕赛男很气恼。
据消息灵通的同学说,王博的婚姻是一场纯粹的商业联姻,胖胖的新娘叫孙丽,老家在山西运城,她爸爸是当地一位大煤矿主。孙丽做煤老板的爸爸赚了大钱之后,为了显示自己的成功,把家搬到北京,在北京买了好几套大别墅,一个月四周按周抽签住那套,土豪气息逼人。
煤老板自己没读多少书,却懂得知识就是力量的格言,孙丽高中毕业就被他送往美国留学,四年求学下来,学了许多美国年轻人的不良嗜好,比如男女关系混乱通宵泡吧等等。
王博在后海酒吧喝得酩酊大醉认识了同样喝醉了的孙丽,两人一拍即合,王博借着酒劲把她带回家,一番云雨,第二天各归各家。
一个月之后,孙丽给王博打电话,劈头就是一句:“哥,我有了——”隐隐带着哭腔。
王博正跟一帮朋友在KTV唱歌,醉醺醺的问:“你有什么了?”
“有你们老王家的儿子了——”
王博以为谁跟他开玩笑呢,骂了句“去你大爷,我们老王家儿子还在**里呢,你要不嫌黏糊去我们家垃圾篓找去。”就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的直接后果是,半个小时之后,煤老板亲自率领一干彪形体壮的保镖把王博从女人堆里给揪了出来,塞车里拖回他们家大别墅,关一间独立小黑屋让他自我反省。
失去人身自由的王博在小黑屋反省了两天,孙丽的煤老板爸爸给王博两条选择,第一条跟孙丽结婚做他女婿,第二条则是打掉孩子,王家要赔偿巨额经济损失。
王博身边美女无数,过的是花花公子的日子,压根儿没想过结婚这档子事儿。换以前他也没少把人家姑娘弄怀孕,一般处理方法是给一笔钱让女孩儿自己善后,从此不再来往。王博从小黑屋出来还见到孙丽的真容,一脸素颜的她在大街上走过,王博绝对不会多看她一眼,跟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王博会委屈死自己。
王博打小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对能花钱解决的事情,从来就不用脑子思考。
他二话不说打了他爸爸电话,王董事长听儿子在电话里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把儿子狠狠数落了一顿就带着秘书奔赴煤老板的大别墅。
两位身价不菲的爸爸坐在一起做了一番详谈。
谈判的结果是,王董事长和煤老板相见恨晚互相引为知己,在酒桌上替子女确定了婚期和未来的战略合作意向。王董事长最近在做一批环境方面的项目,急需大笔资金,为了这笔资金他几乎跑断了腿,引为投资额度太过巨大且项目风险性不小,吃了不少闭门羹。
而煤老板又是位不缺钱的主儿,他手里存了大量资金苦于没合适的项目投资,王董事长跟他具体介绍了项目,煤老板当场拍板投资一个亿,第二天让秘书转账过去。
一贯对儿子言听计从的王董事长在酒桌上把儿子给卖了,等王博知道结果后悔已经晚了,因为他老丈人的一亿资金已经到了他爹的账上。
王博再跟他爸爸提不结婚,王董事长立刻扬言要停掉他所有信用卡,送他的那辆宝马X5也没收了。他不是有本事吗,有本事自己上班赚钱养活自己去。
在现实和自由的生活中间权衡再三,王博终于向现实做了屈服,低下了他作为一个富二代一贯昂起的头,做了一个煤老板的女婿。
众同学听完知情者的描述,个个唏嘘不已,黑胖子十分同情王博,王博过来招呼他们的时候,黑胖子拖着王博的手声泪俱下的做了许多铺垫工作,最后一句话落到重点上:“王哥,你媳妇还有什么姐姐妹妹的没有,别忘了介绍给我,哥们儿还单着呢。”
黑胖子的傻呆乖戾惹得全场爆笑。
王博把黑胖子一张脸揉成饼,笑呵呵的说:“真有这种好事儿,我也只会想着韩冬,黑胖子你先把你那身瞟减了再谈找对象吧。”
人群又是爆笑,黑胖子十分不满:“韩哥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了,你再给他找他也用不上不是?”
王博笑说:“这就是你不了解你韩哥了,在女朋友的问题上,韩哥向来是抱着多一个不多的原则,你还替他操这心。”
韩冬满脸通红,毕赛男瞪了韩冬一眼,对王博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破事儿了,我们家韩冬现在改邪归正了,只对我一个人好,不信你问他。”
“韩冬是不是?”
韩冬忙不慎点头,“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