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或者午后,任何用厚实窗帘逃避天光的时刻,

让我——

躲进你的身体里。

除夕那天中午,一般都是陈若安在家守着,其他人各有去处。

父母按照惯例会被陈斌南的弟子们请去吃饭,这样的饭局每年一次,不出意外都会选在这时候;陈甫一则是和当时在这边的战友们聚一聚。

陈若安倒真没什么饭局,前一天的剩饭大多都是靠她在这个孤独的中午解决。

可今年不一样了,今年带宋辞回来,凌兰因为担心陈若安带着宋辞吃剩饭,头天晚上就把那些全打包上喂流浪狗了。

她睡前郑重其事地把陈若安叫出来,塞给她一个名片说:“这是鲁饭堂家的号码,你让人家给留个座,明天带小辞去吃。”

鲁饭堂,一个已经传了三代正宗鲁菜馆,也是陈若安姐弟俩从小吃到大的地方。

“那儿还有两人座?”

“有,”凌兰回忆了一下,“我记得不少哩,今年刚新装修,那时候我和你爸去了一次。”

“奥……”陈若安接了那已经皱皱巴巴的名片,“早知道早点订,这时候够呛有位置了。”

凌兰蹙眉道:“万一呢,所以你赶紧问。”

陈若安看着母亲急匆匆的样子,不禁感慨宋辞招人喜欢的本事。她点头应下来:“行,这就打。”

她回卧室打电话了,不出所料没了位置。她的一句“好的”刚出口,接线员便说到:“不过我们店还可以外送,五公里以内的话是不计配送费的,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这个方案还真是让陈若安拿不准主意了,她倒是觉得不错,只是宋辞愿不愿意在家吃呢?

正想着,宋辞洗完澡回来了。她穿的是陈若安高中时的睡衣,陈若安看见她的第一眼便噗嗤一声笑出来。

宋辞满脸写着“笑吧笑吧”,擦着头发坐在了书桌前。

“宋辞,”陈若安嘴边还挂着笑,问到,“明天在家吃行吗?我们订鲁菜馆里的菜?”

“好啊,我都行。”

这其实正合宋辞的意思,她不喜欢在闹哄哄的餐厅里呆着,这么回家吃又安静又不耽搁时间。

“您好,那要怎么订菜呢……小程序是吧……”陈若安跟着指令操作着手机,“注册会员……好的好的,谢谢您。”

电话挂断了,她仍在小程序里忙活着。

“座位都给人订完了?”宋辞擦得差不多了,毛巾披在头上,湿漉漉的头发在两边垂下来,有几根挡在眼前了,她便晃一晃让它们回到大部队里。

陈若安点点头,她在等验证码的间隙抬头,看到宋辞这幅样子果断放下手机起身了。

“干什么?”

宋辞看着她绕过自己拉开抽屉,然后拿出一个吹风机来。

她简直啼笑皆非:“你们家不会一屋一个吹风机吧?”

“坐那儿,”陈若安倒是淡定,“没,这个是我比赛赢的,一直放在学校用,高中毕业了就拿回来放着了。”

“什么比赛?”宋辞乖乖坐着看她找插座,两条腿翘着玩。

“数学计算能力大赛,”陈若安想了想,“好像是这个,或者物理实验大赛。”

“奖品是吹风机?”

陈若安也颇为无奈地点点头:“可能当时赞助商是这个吧。”

她说完便开了开关,一瞬间暖风将空气变得热起来。

机器的轰鸣声中,宋辞闭上眼,感受着陈若安的手指在她发间的拨动。

美好的夜晚在暖风中延续,她的回忆被各种或感动或紧张的情绪分割,心中不禁产生了朦胧而不真实的感觉。

从下了飞机到隔着玻璃看见陈甫一挥动的双手,从门口见到凌兰的那一眼到被簇拥着坐在饭桌旁……这一切都太不真实。想到这里,她伸出手来,突然把陈若安搂过来。

陈若安被吓了一跳,她赶紧关了吹风机,拍了拍宋辞埋在她腰间的脑袋,好笑道:“也不怕头发被吸进去?”

宋辞蹭着她摇摇头。

“不说话?”陈若安弯下腰来侧着看她,逗她说,“一会儿再吹的话该打扰二老睡觉了。”

宋辞一听这话,赶紧乖巧地坐直了。陈若安又是一阵心动,她觉得宋辞好像天生就会惹人喜欢一样,现在的状态就像只不小心醉酒的小狐狸,黏黏糊糊的却还意外地顺从。

“好了。”

房间一下变得安静,陈若安拔了插头,把电线一圈圈缠在吹风机上,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宋辞看。

小狐狸快快睁眼吧。

“嘿。”

她叫了宋辞一声,那人还是不睁眼,像在等待什么一样。

陈若安心下了然,她嘴边勾起一抹浅笑来,左手撑着床头柜,歪着脑袋慢慢靠近了。宋辞的呼吸扑在她鼻间,也是压制着笑的样子。

她往前凑得很慢,似乎是为了给宋辞一个出其不意的感觉。谁知道宋辞根本没什么耐心等这些,直接揽过她来亲了上去。

陈若安被她环得站不住,踉踉跄跄地稳了几步,还是压着宋辞倒在了**。

这一倒两个人都有些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宋辞挑挑眉,拿食指点了点压着自己的人,用气声说:“提醒一下某人,今天可真不太方便。”

陈若安申辩道:“我没站稳……”

她突然感觉右手被什么东西硌着,她看过去宋辞也转头看过去,结果是已经缠好线的吹风机。

两个人一愣,下一秒便笑作一团。

笑了半天,陈若安爬起来坐在一边,她看着旁边躺着的宋辞——一头黑褐色的长发随意散在**,衬得她的面容格外白皙。

“没想过这身衣服有天能穿在你身上。”她突然感慨道。

“确实,”宋辞把手臂举到面前,看了看衣服的花纹,“这像那种居家的情侣睡衣。”

薄薄的,布料带着波浪形的花纹。

“这有日子了,我妈直接买了我们一家四口的,都是一个款式。”

宋辞笑起来:“挺好看的。”

“好看你带回去好了,随便你穿。”

“别,”宋辞知道这人在调侃她,勾起一抹笑来,“穿这身还怎么勾引你?”

陈若安顿时梗住,她想到宋辞各种各样的吊带,脸颊不由得染上绯红。

“所以以后会穿别的给我看?”

宋辞看她一眼,伸手把她的头转过去:“想得美咧。”

午休,醒来之后尚有些迷迷糊糊的时间里,听不到家里的任何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宋辞甚至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屋子里像白天也像黑夜,翻过身朝外,看到门缝下面漏进一道白色的“一”。她想到这是在陈若安家了,同时想到窗帘还真是把这里围得密不透风。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光着脚走到桌边。桌子正对着窗户,她撑着桌面把窗帘扒开一条缝隙。

小区院子里没什么人,一串串挂着的红灯笼孤零零地晃,上面的雪都结成白色的冰。

除夕啊,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热闹起来要等到初一,会有亲戚朋友去各家拜访,然后……除夕就是要在各自家里待着,似乎是这样。

她用窗帘把脖子圈住,只露脑袋在窗帘外面,于洞中窥得天地,这种视角常让她有这样奇妙的感觉。冰凉的玻璃时不时蹭到她的鼻尖,哈气有时是心形有时是椭圆,上一个还未散去下一个便长出来。

她开始看各家的窗户,对面楼上大多数还是没拉窗帘的,红色的镂空福字贴在上面,有一家的小孩子一直在窗边不走,扒着福字玩。

“在演鸵鸟?”

陈若安不知什么时候醒来,蹑手蹑脚地走来,从窗帘的最前端,也只伸一个脑袋进来,正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和她对视。

宋辞被吓了一跳,她像照镜子一样看着和自己隔了半米多的人,好笑道:“你别说,你一进来我才发现确实有点傻。”

她退出来了,陈若安也跟着出来。

窗帘重新拉严实,房间又淹没在黑暗中。

宋辞倚着书桌,手掌撑着桌子的边缘,她看着陈若安一言不发地走过来,又一言不发地面对面站在她面前。

陈若安的手找上她,手指轻轻地触碰她伸出来的指尖。挑逗时似有电流传过来,在微微分开的时候断开,上一阵悸动还未过去,新的脉冲已经沿着手臂出发。

宋辞的嘴边勾起笑来,她故意缩回去一点,两人在桌面上推演小孩子的戏码,直到屈从。

陈若安的手指爬上宋辞的手腕,伸进袖口里去。察觉到她就要贴过来的时候,宋辞微微侧头躲开了,一切笑意尽在眼底:“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很久,”陈若安是闭着眼睛的,她比宋辞要提前忍耐不住,她低头去索要亲吻,用亲吻让宋辞抬头,“足够了。”

她说足够的语气,让宋辞怀疑她是从睡前便开始酝酿这场追逐。

宋辞还想再说什么,可陈若安的手已经摸索下去。路过腰肢,绕过脊背,一路走到腿间。

她的手指动了动,宋辞便立刻站不稳。她伸出一只手臂来攀着陈若安的肩,另一只手扣着桌边。黑暗的边缘是朦胧的,聚集在门边,宋辞莫名地感觉到安心。

一种安然的等待,等待属于她们的盛宴。

而接吻也是在移动的。

从同样柔软的双唇移动到颈间,宋辞身上的美好香气好像聚集在那里。陈若安轻咬她的锁骨,下面的手缓慢地揉着,宋辞毫无办法地仰头,迷醉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情欲被勾起来的时候,渴望让人变得更容易空虚。

她无助地勾着陈若安的颈,或者去抓她动作的手腕,一上一下地,她想让自己能获得更多,于是越来越贴近,身体也跟着那人的节奏蹭着。

她想紧贴着她,紧贴着,然后被塞满,然后重合。

她搂着陈若安说:“你……伸进来……

“别隔着……”

陈若安没理由不臣服,她想要的也无非是那些,想看宋辞情动时潮湿微红的眼尾,想听她受不住撩拨而发出的呻吟。

她撩开睡衣的衣摆,宋辞又是一阵颤栗。她伸手进去,往下,覆盖在那片湿润的地方。

她一动作,宋辞便再也撑不住身子。她往后仰着,两只手都撑在桌面上,她像一片倾斜坠落的花园,坠落下去再撑起来,尽情地绽放着。

陈若安低头下去,唇瓣蹭着她的红樱,宋辞努力撑起自己来,然后送给她。

一种奉送,一种盈满。

她要的是拐进幽暗巷子时试探的那双手,试探一下便打开房门把人扯进来,按在门后、桌上,或者随便其他地方,把所有想让她含进去的地方都亲自送上。

陈若安含住她,隔着薄薄的布料,平添一份感觉。濡湿的和尚未濡湿的互相拥挤,温热的和冰凉的交替触摸。

呻吟声还未叫出喉咙,就被陈若安从胸前听到了。

她时不时地扶一下宋辞的腰,感受着她自内而外的颤栗。手上的动作不断加快,从揉捏进化成冲撞,她能感受到宋辞在她手中愈加绽放,伴随着抖动和喘息。

手被打湿了,宋辞的呼吸像是余震。

陈若安并没打算停止,她的手指往后探去,满沾着**,拨动更隐秘的大门。

潮湿的感觉,来回在那里磨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伸进去。

异物感从未离开,宋辞现在只想吞下它。

背后其实就是窗,被狭小世界隔开的光明。她听见静谧之中传来车鸣,她攀着陈若安的肩头,开口之前又是一阵颤栗。

“……站不住了,”她说,“陈若安……去**……”

陈若安不愿放弃指尖的触感,可宋辞的话就在耳边。她把人抱到**去,宋辞翻身压住她,脱了睡裤坐在她身上。

陈若安坐起来和她接吻,手指急不可耐地重新伸进去,她从缝隙里往下看,看到宋辞小小的蕾丝边的**,吞了口唾沫问到:“这个不脱?”

宋辞抬起手来解开陈若安的纽扣:“一次性的……撕了就行。”

这句话让陈若安猛地空白,然后猛地膨胀。她已经不能再去想宋辞究竟什么时候开始酝酿,她只能试探性地用力,这已经足够让她烧得火红。

她撕不开,或者说不敢用力。

宋辞已经解开她的扣子,伸手进去慢慢摸着。她感受到陈若安小心翼翼地试探,胯上紧的那一下她以为已经撕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陈若安的乳尖,笑道:“某人……不太行啊。”

这句话传入脑中,陈若安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燃烧。她想要获得感,她手上的**已经开始变凉。她就要猛地使力撕开的时候,那里却突然松弛下来。

是宋辞自己伸手下去撕开的,等不了的不只陈若安一个人。

她一下把陈若安推倒在**,跪坐起来,她等陈若安的手,一只扶着她的胯骨,一只给她含住。

她坐下去了,过程中不断颤抖着喘息,她感到两种体温的交融,渴望已久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得到满足。

陈若安扶着她的胯晃动,她能看见铺在自己小腹上的那黑色蕾丝的残骸。宋辞挑逗她时的表情就在眼前,她于是突然动起来,在宋辞身体里的手指开始快速**,每一次都撞到顶点。

宋辞一下子倒下去,倒下去之后进入变得很浅,她又扶着床褥坐起来。她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入侵中沉迷,死在这一刻也好吧,她想,这种马上就要攀上巅峰的感觉。

陈若安不再扶着她,另一只手也加进来,在外面揉捏。宋辞立刻招架不住,喘息声一次接着一次,她说想要陈若安便给她,给她全部,把她塞满。

更多温热的**流出来,那里开始一阵一阵的缩动,陈若安知道她到了,但她不停手,仍然应着那以下一下收缩的节奏动作。

宋辞再也抵抗不住,她俯身下来用手臂撑住,丰腴在陈若安面前晃动,身下的人一抬头便含进去。

“啊……停……停……”

宋辞受不住了,她的手指把床单攥成丘壑,脚趾也全都蜷起。她求饶着,她试图分出手来去够陈若安的手,可力气完全用不上来。

“求你……陈……”她叫不出完整的名字来,“陈若……

“陈若安……不行了……”

陈若安停下了,宋辞仍剧烈地喘息。

她舔弄着宋辞的胸尖,身下的手仍没有伸出来的意思。

“听话……”宋辞怕她再突然有所动作,讨饶道,“手伸出来……”

陈若安感受着手指被她挤压,她听话了,她伸出手来,又带出一阵抽搐。

宋辞坐起来,嘴里的酥胸也离开。

陈若安看着她,她把手上的**都抹在宋辞胸前,接着凑过去吮吸。宋辞撩着头发仰起头来,她抱着怀里陈若安的头颅,她深爱这样的温存。

“宋辞,”陈若安叫她,在缝隙里抬起头来,“你爱我吗?”

宋辞亲吻她,发顶,然后是眼角。她用**之后染着绯红色的风情,把人拉入极尽暧昧的世界中去。

“爱,”她说,“陈若安,我甚至想……

“死在这张**也好吧。”

陈若安抱着她:“你中午喝太多酒。”

宋辞笑了,在她耳边重新开口了:“我说我爱你。”

陈若安所有的过往都开出花来。

好吧,临死前能配上这句耳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