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办了一些必需品后我就搬进了古代的新家,小住了几天,并没有传说中的灵异事件出现。

不过好景不长,传说中的那个女鬼果然没打算多给我太久清闲。

这天,我正开着电脑玩《轩辕剑》,门外忽然吹起一阵阴风,紧接着,门外就传来一个凄凄恻恻女声。

这样的幽怨的声音,再配着外面的凄风苦雨的声效,倒真有几分夜宿兰若寺的阴森感。

我一边若无其事地打着雪女一边听她折腾,明明知道那肯定是假的,但还是不得不欣赏她弄出来的音效。这是个技术性人才嘛,我想。

“别瞎折腾了,我根本就不会怕你,你走吧。”

就在这时,外面的风声怪叫嘎然而止,一个有些单薄的女子身影投映在门窗上。

“公子。”

凄清婉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她的声音很好听,尾音颤颤的,挺有**力。

漏老底了,要真是鬼怎么看不出来我是女人?她叫我莫非是示意我出去?偷袭我可不怕,体能训练的时候我曾一小时躲过3次超豪华阵容的偷袭。

考虑片刻后,我还是决定出去看个究竟,这件事情必须要个人解决。打定主意,我猛地拉开了房门。

来到古代的第二次惊艳!

一袭白衣的古代女子悬浮在半空中,乌发飞扬,衣袂翻飞,惨白的脸虽不见得多美,但自有一股摄人心魂的气质,她定定看着我,一双大而黑的幽瞳里全是寒意。

就在我瞠目结舌的片刻间,她诡异一笑,染着鲜红蔻丹的纤长十指抚过自己的脸,但见袍袖舞动间,一张死灰色、有着骇人伤痕的脸出现在我眼前。骤然变换的脸上,一道鲜血自她的眼中流下。

贞子现身啊!

我钢铁般的意志以及多年信仰的无神论瞬间崩溃!我腿一软,没出息地瘫在地上。

她低低冷笑一声,纵身而起,倏地消失于院墙之上。

早晨起来照镜子,发现自己多了两个黑眼圈,昨晚被那个臭丫头一番作弄,直到半夜还惊魂未定。

我当然还是不相信有鬼的,相信有鬼,这就好比让我相信此刻马克思和上帝正坐在我头顶上喝茶,这么荒谬的事……OK,收回想象力,我只是好奇她是怎么克服掉地心引力悬浮在半空的。千万别跟我说那是轻功,中国确实有轻功这样东西,但绝对没有这么神奇。

我的好奇心一旦被激起,那就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吃过早饭,我一直泡在院子里寻找线索。花了半个小时,我终于把目标锁定在院墙角落那一片竹子上,原因是地上落了太多不该落的叶子,我审视了一下那些竹子,大概有了定论。

是夜清梦无扰,女鬼妹妹也是要喘口气的。

抱着稳坐钓鱼台的心态,这两天我没怎么出门,一边玩游戏一边等她出现。

看来她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直到第五天我把《最终幻想》打通了关她才再度出现。

这回算她倒霉,风声一起,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惨叫,紧着着就传来人体坠地的声音。我一听到响动就立刻窜出门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将她拿下。

“嘿嘿,风水轮流转,今年转到到我这边,小妞,终于让爷我等到这一天了!”

“你放开我。”

她不断地挣扎,相信她有两下子,手上的力气很大,如果不是摔伤了,我几乎按不住她。

“嘿嘿,我为什么要放开你啊,美人?”我一脸奸笑地问,我打定主意要好好吓唬吓唬她。说完顺便还摸了一下她的小脸蛋,手感很好,没有粉刺痘痘。

21世纪的古装片拍的实在没有教育意义,里面的女主角凶悍点的都喜欢女扮男装,装也就装了,多半还会很不守妇道地调戏一下清纯美少女,看多了这些,行为就有点受影响。

她并没有按我的想像发怒或者求死,反倒眼波流转,媚声笑道:“不放开我,小女子怎么伺候公子你啊?”

我倒是没想到她变脸变得这么快,自己反先愣住了。

“公子?”她向我怀中依偎过来,试探性地叫了叫我。

就在我有点失神的时候,一把雪亮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我的小腹。我闪避不及,眼睁睁看那柄匕首得逞。

这一秒钟我真的很爱陈风大哥哥,要不是他的防弹材料内衣,我就天妒红颜地香销玉殒了。

“你好毒!”我假装被刺中,看她什么反应。

“你……”她有些害怕,但并没有即刻逃走,反倒蹲下身来伸手推了我一把,“没想到你居然不会躲,我并非有心杀你的!”

算她还有点良心,要是她冷笑着说“跟老娘斗你还嫩了点,死一边去吧”,我立马灭了她。

“还说不是故意,苍天啊!瀚海啊!你看看我肚子,被你刺了碗大一个窟窿!完了完了,做鬼都是一个丑鬼,没得混了。”我装出很痛苦的样子,一手按住腹部,一边盘算怎么再次拿下她。

“喂,你先别乱动。谁叫你那么不堪一击,连最简单的闪避都不会?”

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拿出一瓶大约是金创药的东西,准备往我伤口上抹:“我只欲脱身,并不曾想伤人性命。”

测试完毕,看上去她还不算无可救药。趁她分神,我施展最拿手的擒拿术一把将她反手摁住,这才奸笑道:“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你!”她挣了挣,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干什么装神弄鬼?”

“要杀便杀,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啧啧,我怎么舍得杀你呢,美人儿。你不说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开口,对了,闹了半天,想必你也热了吧?”

“你要干什么?”

我一本正经地说:“为你宽衣啊。”

“奸贼,休得侮辱于我,否则我化做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换点台词吧,你看我像怕鬼的人吗?”

这时那丫头终于没辙了,只是低下头叹息道:“我不欲求死,但此时天不遂人愿,注定有此一劫……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见她这样,我不免有些心软,欺负人成这样也满无聊的哦?

“说吧,你装神弄鬼为的是什么?”我抛掉比在她脸上的匕首,摘掉头上的方巾,得意地在手上转了一个圈。

她一惊:“原来……你是女子。”

“赶快从实招来,不要想瞒我。”

她沉默了良久,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说:“这本是我家祖屋,我见自家祖屋被人所占,心中不甘,但一个弱女子又没有能力赎回祖屋,只好装神弄鬼吓跑买家。姑娘,我并非有意害人,只是久别故里,再回长安,举目无亲也没有栖身之所,只好出此下策。”

说着她的眼泪又滚了下来。

我蹲下身子安慰她,我很了解她的此刻的心情:“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反正房子怪大的,一个人住也很寂寞。”

她连忙推辞:“那如何使得,这是小姐你的居所,我怎么可以前来打扰?”

“打都打扰过了,还客气什么,加上我们俩在长安都没亲戚什么的,一起住有个照应也好!”说这话的时候我很诚恳,虽然有电脑陪我,但日子久了真的很寂寞。

“那……”她犹豫了一会儿,“日后我便以丫头的身份伺候小姐!”

“不用不用,我这人很民主的,不要用封建社会的东西腐蚀我哦。”我连忙推辞,“你就像在自己家那样就可以了。不过,我这人有点懒,可能家务活你要干得多些。”

天地良心没有剥削她劳动力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忽然想起一直以来困惑着我的问题,我犹豫了会问道:“为何你扮女鬼能如此传神?”

她掩嘴微笑,说出了真相。

原来她只是很精通口技和易容,所以那些风雨凄凄的声音和吓我半死的“变脸”就很好解释了。

她本人说话的声音有点小小的沙哑,但说不出的好听。

“小姐可不可以告诉阿如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秘密的?”她羞怯怯地问,楚楚可怜的样子蛮讨人喜欢的。

“简单啊,那天看到地上满地竹叶落得蹊跷便知道你是利用竹子的弹力做到飞行假象的,所以我把每根竹子都切了一道口子,它们受力过大就会折断,那你自然就会落入我的手中咯。”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拉着系在腰上的一根细长的金属丝冲我笑了笑,“百密一疏。”

多了阿如这个“小倩”,我在古代的生活逐渐走向了正常化。阿如性格温顺,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我们感情日益融洽,情同姐妹。我当然知道她有秘密,因为有天半夜我起来,看她在大厅里翻查东西,我装作没瞧见退回屋里。她不愿意说我不会强迫她,古代那些恩恩怨怨我也不想理会太多。况且我也没告诉她我的来历,大家半斤八两。

在阿如的操持下,这个荒废多日的大宅子又有了生机。在阿如的建议下,我和她去长安街上来了一次采购。

一路扫货,冶艳斋的胭脂,浣纱溪的丝绸,镜月记的衣服,玲珑阁的鞋子,凡是长安城有名点的店子都被我血洗过,路上还买了些穿心合、梳篦、竹夫人什么的,凡是我不认识的我都想买。折腾了一上午,我终于体力不支,拖着脚步进了一家茶馆。

当一杯上好的碧螺春放在我面前时,我才静了下。

茶刚入口,耳边传来一阵议论。

“此次下元节有得热闹瞧了。”

一听到有好玩的,我又续了杯水,竖着耳朵听他们的下文。

“有下元节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只听说过上元灯节和中元鬼节,但从来没听说有什么下元。

“小姐怎么糊涂了?正月望为上元节,七月望为中元节,十月望则为下元节。”阿如有些嗔怪地说。

“那下元节玩些什么啊?”我问出我最关心的问题。

“下元节,水宫解厄之辰,原本没什么,但近年来大家都在水上放艇游玩,还有放灯放烟花的,在长安怕是还有庙会什么的,怕是极好玩的。”

半懂不懂,反正那天是用来玩的就对了。我且安下心来看看那些人说的热闹是什么。

“听说如意坊今年下元节又要选花魁。”

“还选什么?年年都不是若妍姑娘独占鳌头?”

“哟,这话说的,那小娘们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我那相好的菊翠。”

“就是就是,仗着有人撑腰,摆着一副花魁的臭架子,说到底还不是一个婊子么?”

“你!你说话可放尊重些,如此唐突若妍小姐,那可……那可真是罪过!”

“是啊是啊,若妍小姐才貌双全,高雅端庄,万不可以秽语玷污。”

“穷酸!要不是有长安第一名士李书予帮衬着她,这花魁的位置早让别人坐去了,哪还任凭她年年风光!”

五雷轰顶!他们每个字我都听的很清楚!李书予,好残忍的三个字!我整个人一下子被抽空了,他,我的步月,那样的淡定干净的一个人,那样古雅风流的一个人,竟然和妓院的妓女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