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闹够了吗?”

等我的理智稍微回归了点,他才有些愤怒地问。

刚才拉着他气冲冲地往前走了好一段,不想竟走到座桥上。今天是下元,河上浮了很多竹筏和彩灯,偶尔有几艘载着歌女的画舫经过,断断续续的靡靡之音就会飘进耳朵。

我扶着石栏杆,开始不怀好意地打量他。人我已经骗出来了,就看怎么收拾他才解恨了。

“别存那个心思了,你打不过我的。”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子中拿出一柄匕首玩弄。

晕,他还是不是男人啊,居然还拿兵器恐吓我!

真后悔当时一时冲动把这个家伙给拉了出来,典型的引火烧身,我懊悔着,转过身不看他。

“喂。”

他在背后叫了我一声,见我没反应便未经同意地把魔爪搭在我白白嫩嫩的香肩上。

真是找死,我回过身去照着他脸上就是一拳,他没想到我会在这时动手,着实地受了这一拳。

“你干什么!”

他一手抚着脸,一手拿着件毛茸茸的白披风怒视着我。敢情这人是想没事献殷勤给落难美女披上爱心披风,结果被暴打,真是很可怜也很没面子耶。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说点好听的圆场:“咦,你手上那什么看起来还蛮暖和的哦。”

天,我怎么说出这么没水准的话来。

他忿忿地将那件披风扔了过来:“披着,穿成那样不被冻死就奇怪了。”

对哦,他不说我还没觉察,原来古代的10月有这么冷,我立刻把那件披风严严实实地裹在身上。哇,这是什么皮毛做成的,好轻好软哦。

“你好些了没?”他走近我身边问,气焰收敛了很多,看起来他的同情心还满强烈的。

“没事了,失恋嘛,我们做妓女的不讲究这些。”说的时候,心猛地一缩,难为自己还可以笑得如此天真无邪。

他看了我一会,伸手帮我理了下耳边的乱发:“别骗我了,我感觉得出。不要怨恨我,只是李书予,他不值得你这样。”

我有些小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你的披风好舒服啊,送给我怎么样?”

见我故意岔开话题,他也不再追问,点了点头。哇,这么轻易就骗到了件极品披风,看来这人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对了,适才你说的开房间是什么意思?”他想起了什么似的问。

噢哦,完了,我窃喜的笑意马上凝固在脸上:“好冷啊,我要回家了。”一回过神来我就决定马上开溜。

他一把拉住我,一脸坏笑地凑近我问:“今晚你是我的人了,所以别打算溜!”

“我手下已经把银子送到百花楼去了,今晚你得留下来陪我!”

“不要拉,熬夜不睡觉会长黑眼圈,对身体没好处的,回家拉,乖哦!”

我一边往后躲一边乱找理由搪塞,不过找出来的都是些无厘头的话。

“休想!”他斩钉截铁地封杀了我的企图。

“那,你想怎么样?”我惊惧地问。

他也不回答,神秘地笑了笑,拉着我就走。

“喂!喂!你走慢点,我的鞋子很脆弱!”我的话还没嚷完,不争气的右鞋鞋跟应声折断。没这么巧吧?

“你也看到了,没鞋子我怎么走,大哥你就放我一马吧!”我拾起断掉的鞋跟在他眼前晃了晃说。

他俯下身,瞪了我一眼,拦腰将我抱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啊?”相信我已经被他整得面无人色了,我激烈地反抗他这种暴行,毫无风度地嚷了起来,“完了完了你叫我还怎么见人?”

坐在一个破落的小面馆里,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的豪华马车和这个小面馆好像不怎么相称。还有,最可怕的是吃个面嘛,还带那么多随从!不过这家的老板也奇怪得很,明知道他是个有钱有势的主儿,也并不怎么热情,只是询问要些什么就走了。

面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闻起来很有食欲。

“为什么带我来吃面条?说实在的很没情调。”我一边毫不客气地吃面条一边不解地问,要泡妞起码也要风花雪月,鲜花钻戒,吃面条这么土。不过我正饿着,有美味的面条也算是正中下怀。

“以前未曦总说这里的面好吃,好容易出来了自然该尝尝!”

他拣了几根面条,很斯文地吃了一口。

丢人现眼,大男人吃东西吃出了太监的派头!这面的卫生程度虽然值得怀疑,但我敢保证死不了人的。我很不爽地看着他吃:“你要是不饿的话给我吃好了。”

他不怎么理我,又挑了些,“果真不错。”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未曦,她是谁啊?”

我假装漠不关心地问,但其实对这个名字很耿耿于怀。

“亡妹!”他眉微皱,吐出了两个字。

“她和他是不是曾经相爱?”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你说的是李书予那小子吗?”见我点头,他眼神一黯,“也许吧,至少未曦很喜欢他!”

“她……”虽然有点残忍我还是说了出来,“是怎么死的!”

“自杀!”

听到这两个字,我不由打了个寒战,她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自杀?我有千万个问题想问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似将我的心思看穿,淡淡道:“他与未曦早年相识,互有情意,却迟迟不肯给她一个承诺,更是不肯向我父……父亲求亲。我父亲不明就里,便做主将未曦远嫁他乡。未曦出嫁前曾去见他,不料却换来他一句‘愿你与未来夫君琴瑟在御,意笃情深,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自己的心也碎了一般。

想不到步月那样一个温文尔雅的人,绝情起来,竟然冷厉如斯。

“再后来呢?”我颤声问。

“未曦绝望之下便遵从父亲的命令出嫁了,在离开长安的路上,她于自己出嫁的凤辇上切腹自尽了。”

我“啊”了一声,,惊愕地望着一脸哀伤的他,喉中犹如堵了一块铁,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人默默吃着面,眼中似有凄伤之意。

良久,他才说:“他可以这样对未曦,也会这样对你。趁早忘了吧,尚不至于太痛苦。”

一碗面吃完,他便不容我质疑地带我去游湖。

此时皓月当空,湖面上波光粼粼,美酒佳肴音乐伺候着,风都没那么冷了。

画舫很大,只有一个划舫的姑娘和两个弹唱的丫头。

我吃着喝着,眼睛却一直在打探周围的环境。看样子这个人是不打算轻易放过我了,我得自己想办法逃走。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没话找话地麻痹对方。

“异天行。”他抿了口酒,沉吟了下说出自己的名字。

“异天而行?这么帅的名字?艺名吧?有没有异这个姓氏都还是问题。”我才不相信他会有这么有型的名字。

“古代有人名异人,可见非我杜撰。”

是哦,秦始皇他爹,将就着相信了吧,“异天行这个名字不好听,不过要是把中间那个天字去掉就不一样了。”

“去掉天字,那就是异行,我不觉得有何特别之处!”

“没见识了不是,异形在我们那个年代很火的!”我很郑重地说,耍他都不知道。

他听不懂也就当我是胡言乱语。

“你会游泳吗?”我终于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我很怕水的,万一这船要是不牢固漏了水我就死了。”

“不会!不过此舫牢固得很,漏水应当不至于,劝你不要庸人自扰了。”

不会游泳那就好。我先在心中窃喜了一下,唷和,我的前途还是一片光明的。

“你在想什么?”他忽然把手伸了过来,将我一把拉进怀中,半是温柔半是粗暴地拈起我的一缕头发把玩。估计他是在琢磨我的头发怎么会那么柔顺吧。

“我……我没想什么。”我正吞吞吐吐呢,那两个丫头竟然起身退到后舱去了,情况不妙啊。

“我们该就寝了!”他温柔地对我说。

“就……就寝,你要干什么?”挂了,我的计划还没实施的呢,怎么办,我可不能这么糊里糊涂的和一个一点都不爱的人发生什么关系耶!

他环住我,手指在我的脖子上轻轻地画了一下,然后贴着我的耳朵一字一句的说,“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我只觉得一股热血往脑子里冲去,整个人仿佛被他定住了一般。就在这一瞬间,他手臂一挥,一把将我拦腰抱起,将我带入更衣室内。再放下时,他反身将我压在了门板上。一系列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待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已经被他重重地摁住了,耳边是他低沉的喘气声。鼻间是他身上缥缈而魅惑的香气。

我脑中一阵轰响,紧接着拼尽全力挣扎。

他抓住我的手,将我的腿也紧紧抵住,直到我再也动弹不得。他一言不发,凑近我,深深地看着我的双眸。

“你……你放开我。”我吓得脸都有些发白,颤声说。

一句完整的话没说完,他已经吻住了我的唇,滚烫的唇沿着我的下颌一路向下,最终落在我的衣领里。我从未想过世间竟然有这样恬不知耻的男人,又是慌乱,又是愤怒,却不敢大声惊呼,只有紧紧闭住嘴,用僵硬的身体语言控诉着我的愤怒。

良久,他才微微喘息着放开我,凤眼中蕴着笑意,于微微的夜光中闪动着魅惑的光芒。

“你无耻!”我气得热血上涌,再也顾不得风仪,提起脚踢他。

他出手如闪电一般摁住我,笑着说:“我是无耻,但是你也有罪,你的罪过就是太过美丽,动了我的心……”

他的声音暧暧地在我耳边流淌,他的手轻轻在我腰上游走:“很快你就会发现李书予根本没有办法给你想要的一切……他是个懦夫,除了我,没有人能给你想要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说着,他微瞑上双眼,吮住我的唇,辗转深入。

良久,他才松开,问她:“做我的女人,我给你想要的一切,如何?”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好几遍淡定,这才开口:“听上去不错啊。你先放开我,我再告诉你如何。”

他压低声音笑了:“我就知道你是个识时务的聪明女人。”

说着,他轻轻松开手。

我忍住揍他一顿的冲动,笑着说:“既然要我做你的女人,自然有条件要谈。首先,你要为我赎身。”

我一边说一边缓缓往船头走,他不疑有他,跟着我走到了船头。

我看着波光粼粼了的水面,忽然有了主意。笑了笑,我忽然转过身,温柔地投进他的怀里。

我把手慢慢移到他的腰上,趁他还没有产生警觉,一把抱紧他纵身跳进湖中。

刺骨的寒意一下吞没了我。

他说他不会游泳,我可是在水边长大的,游泳破过市记录,看他还怎么抓得住我。

一落水我就松开他,迅速往湖岸上游。过一会船上的划舫女发现他落水一定会救他的!

我卖力地游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情况不太对,他一落水连扑腾一下都没有就没了声响,画舫上的人似乎连状况都不清楚,完全没有动静。正在划水的我忽然停住了手脚,怎么办,再没人救他他就死定了!这个家伙虽然下流无耻,但是也罪不至死吧?

一念至此,我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水中。

我潜到水下,到处摸了一下,还好,他还没沉入湖底。我朝准他的方向游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腰,奋力往湖岸上游。他纹丝不动地靠在我怀里,安静得吓人。这浑蛋不会死得这么透彻吧,扑腾一下也不会吗?

一想到这里我马上紧张起来,他可千万不能有事,好端端害死一个大帅哥,心里有阴影了以后看恐怖片就有问题了。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从水里拖到湖上,累得我彻底崩溃,好半天等气儿喘匀了,我才走到他身边搭了两根手指在他鼻子下面,好像还有点气息。

我先在他胸口上拼命地按了两下,他果然按照一般规律吐了几口水出来。

奇怪了,水也吐过了,人怎么还不见醒过来?我有些着急地半跪在他身边,东摇西晃的摆弄了一圈还是没有见效。看来要使用first aid的杀手锏——人工呼吸了!

虽然一百个不愿意,我还是把嘴凑了过去,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痛下决心后我吸了口气,缓缓往他口中送,正当我准备换气的时候,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口咬住了我的嘴唇!神啊,他……不是要死了吗?

我被这个忽然袭击弄蒙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逸出一丝轻笑。下一刻,我整个人就落进一个湿漉漉,滚烫的怀抱里,趁着我发愣的当儿,他的唇开始辗转流连,我本能的屈腿反抗,刚抬到一半就被他用膝盖压了下去,他一挺腰,顺势将我整个人压倒在河滩上。我不甘地挣扎了一下,身上的人却纹丝不动,他压着我,一只手制住我的上身,另一只手由下往上缓缓地抚过我的嘴唇、鼻梁,手指插进我的发间,迫使我仰起头来,更清楚地看到他那张美得叫人心颤的脸。他一边欣赏我的狼狈一边坏笑着说:“虽然接吻这种事情应该是男人主动的,但你要抢着对我主动,我也没有意见。”

我恨恨瞪了一下这个装死骗吻的浑蛋,没想到古代人也这么奸诈。看来腹黑这种事情,真的是天生的。

他丝毫不以为意,注视着我的眼睛,慢慢的,却不容置疑地吻下来,舔咬着我的唇,两手轻缓地抚摸着我身体敏感的地方……

我只觉得一阵屈辱:这算什么?他真当我是妓女了吗?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轻轻握起,迫使自己冷静,就在他的舌头侵入的瞬间,我忽然一口咬下,力道把握得很好,绝对不会咬断他,但也绝对够他受的了。

他吃痛,“唔”地闷哼一声,我趁势推开他,翻身将他按在地上,为保证自己的安全,我痛下杀手,将他的两条手臂重重一拉。

他倒也坚强,手臂被人扯脱臼了,居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叫出来,只是顶着一头汗,大力喘息,目光幽深地看着我。

出了这口恶气,我忽然觉得一切都平衡了,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用仅存的一丝力气支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地往陆上走,懒得理会这家伙,最好以后都不要碰到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