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小长假,幽居城市的青年男女像是得到了某种集结指令,一窝蜂似的涌来丽江。
Hell客栈人满为患,陈沈丁艺跟时江忙得楼上楼下跑,连南淮都被抓了壮丁。
“我一个唱歌的你叫我给人换床单?”
“还有枕套。”
“你懂不懂音乐?”
“换不换?不换我拿牙咬你的吉他!”
“哎,我这暴脾气——”
陈沈丁艺咧开嘴,大步朝他跑去。
南淮吓得够呛,抱着吉他跑得飞快:“丁宝,丁宝你听我说,我觉得音乐来自于生活,劳动正好是生活的支撑,换床单被套对我的创作百利而无一害,我已经想清楚了……”
客栈里一片嬉闹,几个刚被南淮勾搭的小姑娘一脸黑线,说好的桀骜浪子狂拽炫酷屌炸天呢?还是老板比较有型,皮衣混搭棉麻长衫站在柜台清理账目,任哪个女客上前调情都一副禁欲表情,长着这样一张撩天撩地的脸,越冷淡越叫人肾上腺素飙升。
有人只敢远观,有人却自视甚高耐不住性子要去试试。
“高老板,我房间的灯有点闪,你帮我看看好吗?”
“你在这儿登记一下房间号,一会儿我叫伙计去看看。”
“别呀,我着急。”
“很急?”
“嗯,特——别——急。”
高陌抬头看了她一眼,红唇皓齿,眉目含情,看起来还真是急不可待。
顾客至上,不管不合适。
他一想,在钱包里翻了翻,掏出一张印着电话号码的卡片递给她,很有礼貌地淡笑一下。
女人秒懂,用手夹着名片飞快揣进兜里,送了个飞吻往楼上走,还没到进屋便拨通了这个电话。
声音娇媚,风情万千。
“人多确实不方便,这会儿……”
“这会儿我也不方便,正修天线呢。姑娘,你那儿啥坏了呀?今天单子太多了,你看能等不……”
女人气呼呼地跑回柜台,高陌皱着眉问:“赵师傅没空?不怕,我这儿还有,李师傅怎……”
女人一努嘴,将名片扔向柜台,气呼呼地坐回了沙发上。
高陌勾嘴一笑,你不要那我先留着,难保下一个坏灯泡的不需要。
正弯腰去捡,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出现在了他眼前,牛皮质感,鞋跟处用金色丝线扎绣着一只大雁。
他起身,一脸淡漠:“喝酒还是住店?”
“住店,要一个单人间。”
他指了指墙壁上的房型挂牌,示意已经没有单人间。
“那就先喝酒吧,有什么好酒吗?”
他走回柜台,将酒架上的酒品一一看了一遍,托着下巴,左右为难。
“拿最有特色的。”
他想了想,转过身来:“这些都还不错,不过你出门在别的店买也都有,要说特色,我房里有一些私藏的,你有没有兴趣?”
“价钱怎么样?”
“满城找不出一个更贵的。”
“打折吗?”
“不打折,本店只能加价。”
她微微蹙眉,高陌连忙说:“来都来了,不尝一杯白走一遭。你要是嫌贵,买一瓶酒可以给你送一个床位。”
“真的?”
“当然,正经买卖诚信第一,现在下单,还能免费送港式洗浴。”
“技师素质怎么样?”
“黑社会大哥下海,可以验货。”
“那走着。”
高陌笑了笑,一把将她抱起往楼上走。
大厅的客人傻了眼,尤其是刚才那个女客,瞪眼跺脚,随手薅住清理壁炉的时江问:“我不漂亮吗?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了?啊?”
时江被她晃得晕头转向,只觉得满眼金星。
陈沈丁艺连忙上前将两人拉开:“别别别,姐们儿犯不上,那个是老板娘,老板娘。”
回到房里,高陌将林玉放到自己**。
林玉玩得兴起,起身背过手在他房间里像初来乍到一般到处瞧。
柜子里给她准备了新衣裳,洗手间里的洗漱用品也买了两套,他一直在等着她回家,她知道。
高陌问:“请问客人你满意吗?”
她憋着笑,一本正经地回答:“嗯,卫生条件不错,开窗视野也还行,整条街的景色尽收眼底,喝点小酒挺适合。”
高陌配合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私藏的美酒,取来杯子给她倒。
琥珀色的**从瓶口流入白瓷杯里,涓涓的声音有种奇妙的吸引力。她看了两眼,却又不免瞥向了他匀称而富有力量感的腕骨。
一段时间没见,似乎黑了点儿。
“你的酒。”他递给她,带着一种不明确的**。
林玉接过,细细一嗅,慢慢往嘴里喝。
酒味醇香略苦,吞下却带一点恰到好处的回甘。她抿了一下,想起了壁橱里的那个吻,当时嘴中也正是这个酒的基调。
她抬头看他,正好接上他的目光。
故意的,他肯定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林玉脸一红,将酒杯放下:“我不喝了。”
“不好喝吗?”他故作不知,端起酒杯尝了一口,看着她两颊绯红,与她第一次吻自己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偏说:“生意做到一半哪有喊停的道理?你把我这儿当什么了?你不喝,那我就只能喂你喝下去了。”
他笑里带着一丝威胁,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
林玉准备躲,被他一下揽入了怀中,她开口向他求饶,却被顺势吻住了嘴角。
被他含得滚烫的**悉数落入她嘴里,不辣不呛。
林玉伸手去推他,他却搂着她的腰说:“还有一点,喝完它。”
屁话,还有你怎么能说话。
他不管,翻身将她往自己**带。
这个吻太缠绵漫长,温存得足以填补小别的时光。
口腔中的醇香回**着,醉意入骨,林玉不由得轻哼呻吟了一下。
他仰头暗暗发笑:“要不要验验技师的素质?”
“好啊。”
他扶着她起身,单手解下了衣裳。
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留下了淡淡的疤,得细看。
她伸手去摸,有轻微的凹凸感,像另一种形式的文身,她觉得性感。
“高陌。”
“嗯?”
“我爱你。”
她坐在床沿,伸手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腹肌上。
高陌伸手摸她的头,乖乖的,像他昨夜做的那个梦。
梦里她也这样抱着他,还是个小屁孩。
他摸着她的脑袋问:“小林玉,怎么了?”
她仰头望着他,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才哭过。
“我爸爸妈妈吵架了,在家里摔东西,我好害怕。”
“那你愿意去我家玩一会儿吗?”
她点头,走到他跟前伸直了双手,一句话也不说。
“不走吗?”
“我脚脚痛。”
“你想要我抱?”
她摇头,嘟着嘴依旧将手向他伸着。
高陌弯腰抱她,将小小的她放在自己肩头。
她箍着他的脖子,突然想起了什么,板着一张小脸:“说一次,是你想要抱林玉,不是林玉自己懒懒的。”
他笑:“嗯,是我想要抱林玉,不是林玉自己懒懒的。”
她的小脸蹭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咯咯笑,臭屁极了。
……
回过神,高陌低头吻了她的额头:“我也爱你。”
对视甚久,衣裳尽落。
高陌细细吻过她的耳垂、脖颈、小腹……
从前过去和过不去的事情都模糊,此刻,世界的这一隅只有一对相爱的男女。
楼下南淮得闲,又唱起了那首歌:
“客栈里住进了一个姑娘/点了杯樱桃酒泼湿我的主唱/
“围在火塘边/她偏偏就要听蓝调/姑娘啊/你再这么磨人/今天就只能为你关门了/
“姑娘说/那就关门吧/我的衣服放在你楼上/有空你帮我晾晾它……”
翌日清晨,骄阳笼罩整个丽江。
陈沈丁艺在客栈里找了一大圈,高陌和林玉都不见了。
“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本想林玉来了我能轻松点,谁知道连高老板都给拐跑了。”
南淮坐在天台上,看着两条街外骑车离开的人发笑:“跑了就跑了呗,那案子林玉被判了自卫无罪,到你这儿还要坐牢不成?他们小两口,甜甜蜜蜜到处浪挺好。”一低眸,“你有我就够了。”
陈沈丁艺笑:“那倒是。”
“嗯,你终于开窍了。”
她想了想,红着脸向他招手:“南淮,你来。”
他放下琴喜滋滋地立马跑下楼去,刚到大厅,拔腿往回跑。
“我去!这么多床单被套,换完我的手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