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影楼，石秀英特意仿造着电视剧里的场景，找了水桶，插了几棵枯树，制作了草坪，好看极了。

布好了光，邓春风模仿着玉兔精的造型，边跳边唱好活泼。

石秀英早已调试好了相机，咔咔咔几下，一个系列的照片就拍完了。

为了不扫孩子的兴致，石秀英还是尽可能让她多玩一会儿。玩累了，就让她吃饭休息了。

小朋友精力旺盛，贪玩，但其实身体的承受能力有限。

夜里，孩子就忽然发烧了，邓丰收背起孩子，就往医院跑。

从她出生到现在，五年了，很少去医院，但这一次，感冒有点严重。一连输了好几天**。

邓丰收和石秀英，第一次因为孩子吵架了。

场面很凶，石秀英不愿意辩解，只有冷战。

孩子年纪小，可也清楚爸爸妈妈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摩擦。邓春风好害怕，坐到爸爸的怀里，大气不敢出。

好久了，她还是低着头，怯生生地说。

“爸爸，你不要怪妈妈，是我非要扮演玉兔精的。我好喜欢那个漂亮的姐姐。我还喜欢蜘蛛精、女儿国国王、白骨精……”

邓丰收吃惊孩子，竟然知道了这么多，还惊讶她的情商。

都是孩子是一个家庭的调和剂。结婚这么多年，石秀英和邓丰收基本上很少吵架，多大数有意见都是互相商量着来。

可这一次，他真的着急了。

比起石秀英，邓丰收其实更喜欢孩子，平时上班又很少能照顾到孩子。

说起来，他这个只顾着照顾孩子的父亲，实在是没有理由责怪秀英。

见他半天不说话，邓春风又继续说。

“爸爸，是我贪玩。妈妈提醒我好几次了，可我还是很想玩儿，才不想生病了。你不会怪我吧！”

邓丰收搂着她，紧紧将孩子拥在怀里，摇头说：“不怪。爸爸，怎么会怪你呢？等你好了，爸爸扮演孙悟空陪你一起玩儿。”

“爸爸扮演猪八戒。”

“唐僧好了。”

父女俩聊着聊着，就笑起来。石秀英在旁边听着落泪。

哄好了孩子，邓丰收轻轻拽了拽石秀英的袖子，轻声说：“对不起，我不该怪你。是我的着急。”

石秀英继续落泪，不回头。

邓丰收长长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以后，我说话前，一定多思考。怪我，陪你们母女时间太少。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的。”

秀英忽然想起父亲来，石建国也喜欢孩子，可他还没有来得及见春风，就走了。人生的遗憾，总是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

石秀英忽然失声哭起来。

邓丰收将她搂在怀里，夸起孩子来。

“你别说，咱们春风还是个有经商头脑的。真的可以出一期西游记版本的艺术照。”

石秀英笑了：“那可不。也不看是谁带的。”

“是是是。秀英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哎。”石秀英知道他是比着孩子叫她，可还是故意占了一回便宜。

邓丰收假意打了她一下，笑了起来。

**嘀嗒嘀嗒地进入孩子体内，病菌也一点一点地消灭掉。

几天后，石秀英带着邓春风回来，去了店里。

以前顾客多，可以用客人的照片做样片。可儿童照片少，石秀英只好用春风的照片，作为样片。

好在，石秀英大眼睛，邓丰收高鼻梁，邓春风占足了两个人的优点。毛茸茸的长眼睫毛，大大的眼睛，不灵不灵的，小鼻子已经有了明显的山根，小嘴通红，打扮起来，还真有影视剧里的感觉。

矿上的工人多，孩子也多。基本上，每家都是一两个。

看到这些照片，也忍不住给孩子拍照片。

那段时间，石家的生意一下子活了起来。

甚至，有省城的一些同行，也悄悄地带着孩子来拍照。

石秀英还是习惯性地，去拍山中的风。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些不通人性的大山，总有一种让人思念的味道。

冰凉的是天气，清爽的是风，仿佛把整个大山的煤炭资源都掀起来，让这儿的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转眼到了邓春风上学的年龄。

或许是因为孤独，也或者附近的小朋友都已经上学了。

石秀英人上班去了，邓春风竟然自主做了人生中的第一件大事。

邻居家是个四五十岁妇人杨淑娟，家里院子里有一棵大大枣树，院墙还有一棵葡萄树。每逢夏天，她都会给石秀英装很多枣子和葡萄。

小小的邓春风，敲开了杨淑娟家的门。

“是小春风啊。什么事？”杨淑娟也是个很喜欢孩子的人。每次见到她，都会忍不住刮刮她的下巴。

“杨奶奶，你借给我二十块钱，我妈妈回来就还给您。”

“借钱干嘛呢？”杨淑娟没料到这家伙竟然会开口借钱，生怕她是被人骗了，探出头来。前后看了看有没有人跟着她。还好，一切正常。

“我要报名上学。佳佳她们都已经报名了。”

佳佳是石家后排邻居家的孩子，年龄比邓春风还稍小一点，但也满六岁了。

邓春风常常和她一起玩儿，小伙伴上学了，也免不了着急。

确定孩子是办正事后，杨淑娟把口袋里的钱借给了她。

拿上钱的邓春风撒丫子就跑去了学校。

石秀英回家后，邻居说起这件事，倒是把她乐得不得了。

石秀英故意逗她：“我们春风这么聪明，还需要上学么？在家看动画片多好？”

“不行，上学才能懂得更多。不然，长大没出息！”

也不知道邓春风从哪里学的，竟然知道，读书的用途。

“那读书能有什么用呢？”

“像小姨一样当医生，也可以当警察、消防员。”

石秀英意识到，邓春风动画片、电视剧没少看呐。

其实，她并不是不想给孩子报名，只是觉得她小，想再晚一点报名。但既然她自己报名了，那就去上吧。

邓春风背起新书包的那一天，跑去找顾英波炫耀。

“哥哥，你看，我有新书包了。我现在是小学生了。”

顾英波不以为然，“那你要好好学习，会读写才是合格的小学生。”

邓春风还有点不明白，顾英波又补充了一句。

“至少明天开始要会写自己的名字。”

“什么？”邓春风吃惊，很快，她就跟邓丰收说：“爸爸，能不能给我改个名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