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丰收一直以来都是邓父心上的宝，听着闺女这么一说，倒是也理解了，释怀了。
他们又大大方方地用起儿子儿媳寄来的生活费了。
转眼，邓春风会走路了。
石秀英带着邓春风去看王琴。
五岁的顾英波正举着个粗棍子，满院子跑，一不小心就摔倒了。
石秀英一把拉起顾英波。
邓春风看着他这个模样，笑个不停。
小小的顾英波脸都气红了，凶道：“笑什么笑，没见过人摔跤呐。”
“小波，别跟妹妹生气啊！她还小不懂。”
石秀英微笑着哄他。
顾英波很少见石秀英，但是他清楚她是母亲最好的姐妹，便没再说话了。
平日里他的性格还算温和，这次这样，指定是摔疼了。石秀英撸起他的裤管检查，膝盖上有石子和血迹。
石秀英环看四周，带他到院子里的压水井旁，用泉水冲干净。
顾英波眉头皱得紧紧的，忍着疼，一声都没有吭。
没一会儿，王琴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检查了一下儿子的伤口，只笑笑，“哎呀，没事。摔一摔长高个。”
紧接着，邓春风走到王琴身边，仰着头亲昵地叫：“干妈。”
“哎，瞧这小嘴溜的。真好。”王琴一把将邓春风抱起来，哄着玩儿。
顾英波一看就生气了，扭头就瘸着腿进屋了。
“这儿……”石秀英有点不好意思，王琴却一甩头，“没事，男孩子一会儿就好了。”
顾英波似乎从屋里听见了她们的谈话，大喊一声：“对，男孩子不如别人的小棉袄。”
这话倒是一下子把两个人逗笑了。
邓春风傻傻地问石秀英：“妈，啥叫小棉袄。”
石秀英捏了捏她圆嘟嘟的小脸，说：“你就是小棉袄呀！”
“快进去吧！外面冷。”王琴掀开了门帘，让石秀英进屋。
已经是三月了，但是山上还是冷得让人打哆嗦。
王琴屋里正坐着锅，里面炖了一只老母鸡。
“呦，这大补的，是想干什么呀？”石秀英逗她。
“这不是给你准备的，好赶紧再生个二胎。”
说着，两人哈哈一笑。
看到石秀英性格越来越放得开，王琴打心眼里为她开心。她不再是当初那个怯懦的，处处忍让的性格，竟然连这种玩笑都会开了。
顾英波关上了房门，一个人认真写作业，邓春风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溜着门缝看他。
“哥哥。”
原本，顾英波还生着气呢，但听见她小小糯糯的声音，又不生气了。
他从抽洞里找出一个小啄木鸟，放在手指上，说：“看，厉害吧！这个给你玩儿。”
“哇！好厉害。”
“出去玩吧，我要写作业了。”
顾英波把邓春风拉到石秀英身边，看了她一眼就跑了。
邓春风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开始认真地拨弄起鸟。
年幼的她，不清楚为什么这种鸟可以落在手指上，保持平衡不掉下来。
石秀英仔细观察了半天，里面应该是有吸铁石，保持着一样的重量，才始终不掉下来。
王琴看着邓春风喜欢这个玩具，直接将玩具许诺给了她。
石秀英害怕伤了顾英波的心，百般推脱拒绝，还是没能动摇她的心思。
石秀英只好叮嘱春风谢谢干妈。
王琴和老顾在印刷厂一干就是很多年，因为工作认真勤劳，都升了职。
王琴对待朋友很大方，在家里却是很节约。这么多年，屋里添置的东西也不多。
得知石秀英可能要搬迁，王琴舍不得。
“让老邓自己去不行么？”
“那总不能一直两地生活。孩子将来也要上学的。”
王琴知道石秀英一旦确定了的事，就很难改变了。最多也只能嘴上聊一聊。
临走的时候，王琴特意给石秀英装了很多摄影的书籍。
石秀英很感动，这么多年，王琴始终还是记得帮她。但凡厂里有关于摄影的书籍和材料，她都会尽可能给石秀英留下来。只为了让她学得更多，更有竞争力。
回家的路上，邓春风不愿意让石秀英抱，她拉着母亲的手，问：“妈妈，我们以后是不是不在这里生活了？”
“嗯，可能是。”
“那你能不能给我拍张照片。我想和英波家里的鸟儿合照。”
石秀英看着她手里的玩具，从背包里拿相机，在大山底下拍下了一张甜美的笑脸。
四矿上最近出的无烟煤很热火，很多人抢着要。连带着四矿的工人，工资也涨了好几百，惹得其他矿上的工人都眼红羡慕。
建英和春樱吵完架，一个人回了于淑珍家。
炕上，建英低垂着头，跟老妈诉苦。
“妈，你说我这都把所有工资上交了，春樱还是不满意。成天得给我甩脸子，孩子饿得嗷嗷叫。我该咋办？”
“你一个大男人，让女人唬住了。一个家心不齐，那能过好日子么？”于淑珍心疼，在家都没有让石建英吃过亏。没承想，儿子结婚了受这委屈。
“妈，我听说顺子要去南方进货了。我想辞职，一起干。”
石建英的话让于淑珍吓了一跳。
顺子是农场有名的小流氓，上学没几年就跑去了外面。
好多年后，才带着媳妇回来了。穿着一身牛仔衣，好不时髦。
原本长得没有石建英帅气的小流氓，穿起了牛仔衣，戴着墨镜，简直是矿上最显眼的帅哥。
石建英瞅着他这模样，总觉得明明自己更帅气，却被这么个人超过去，不服气。
原本想要教训他的石建英，看到了他手里的名牌皮包和大哥大，眼睛都红了。
听说这大哥大得上万，还得有票才能买得起。
人怕出名猪怕壮，石建英打听完，才知道他是去南方进货了。好说歹说，才让他同意带自己一起赚钱。但现下又没有什么本钱。
问媳妇自然是要不来的。婚前，春樱哭着让石建英跟他结婚，婚后却冷着恨不得他成天不回来。
没办法，石建英只能赖在老妈的炕上求安慰。
慧英放学回来，一看见石建英在家，就把门一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做饭和学习。
眼看着她要高考了，石建英不甘心地数落道：“女孩子家，上那么高的学历有啥用。以后嫁了个人，还不是得在家带娃。”
“哥，你说什么呢！”长大后的石慧英，也终于有了勇气顶撞这个长不大的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