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额头青筋微搐,果真是个任性的编剧!

“你怎么演的?”

“说不清,凭感觉。”这份淡定和那任性的编剧相差无几。

言卿卿想,这大概是最值得期盼的电影了,整个剧组都不知道结局是什么。

“不过,我猜陆尧最后留在了他妻子的身边。”

“为何?”言卿卿好奇。

“不难理解,不管是现实还是虚幻,他都不想回到那个孤单寂寥的人生。家庭,永远是一个人内心隐藏最深的渴求。”

“你也是这样吗?”

蓝白沉默,后摇头,又点头。

“从前我以为,人生大抵是这般,生而孤独,像父亲母亲那样的人,太难得。看似漫长的人生,实则短暂,倏忽而过,便是孤独一生,倒也无妨。”

“可是,卿卿,你出现了。”

“你,对于我而言,就是家庭的意义。”

言卿卿不语,就这样静默的望着蓝白,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也是一部贺岁片,具体日期还没定。”

“蓝神好厉害,统共两部电影,全是男主,全是贺岁,请收下我真诚的膝盖!”言卿卿半跪在沙发上,两手交握至于下颚处,睁着一双星星眼,崇拜的看着蓝白。

“迷妹小姐这次想要什么福利呢?”虽然知道是卿卿的搞怪,蓝白还是很喜欢她直言不讳的表达对他的欣赏。

是不是有人说过,伴侣间,男方都希望自己是女方心里永恒的盖世英雄。

言卿卿举起右手,毫不扭捏:“申请一同观影。”

蓝白惊讶的望着她:“不怕上头条了?”

言卿卿咧嘴笑道:“可以包场呀。”

蓝白:“……”

“作为蓝神的忠实迷妹,包场是对您的作品致以崇高的敬意!”言卿卿的话语铿锵有力,语气却丝毫没有诚意。

蓝白:“……”

一阵嬉笑打闹过后,言卿卿收起了笑容,很严肃的看着蓝白。

“后来呢?为什么生病了?”

言卿卿这样一针见血的话语,使得蓝白身型微僵,无所遁形。

后者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还是被发现了呢。

连霍水都不敢确定的事情,卿卿在第二次见面就提出来了,也许她在刚见到他时就发现了吧。

没办法,谁让她是言卿卿呢?

“大约,是入戏太深了吧。”

言卿卿没有接话,不想打断他的思绪,静静等着他的娓娓道来。

“我一直很喜欢《庄周梦蝶》的故事,所以看到这部戏的试镜邀约就答应了。”

“在研究剧本的时候,偶尔会想着,到底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又如何才能够鉴别这两者?”

“也许我们以为的现实,不过是别人一场深层的梦境。”

“若是这般,那我又该如何自处?”

“从前的我不会陷入这样的泥淖,随遇而安,处处可是家。”

“但是……”

他想到了许久未见的言卿卿,他开始怀疑,卿卿是不是真实存在,或者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很长一段时间,蓝白都无法安然入睡,累极的时候只能靠安眠的药物来强迫入睡。

直到昨天,言卿卿再次真实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睡了这两个月来第一个安稳的觉。

“卿卿,你回来就好了。”

蓝白清楚的知道他的软肋早已形成。

从前的他不在意,就像戏中的男主,孑然一身,所以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他都能生活的很安然。

可是现在,他怕了,他不想要生活在没有言卿卿的世界中。

后来他去了大理,在偏隅阁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在那里他才能真切的感受到言卿卿的存在,知道他等的那个人,在不久的将来会出现。

蓝白只说了那么简单的一句话,言卿卿已然明白他想要表达的一切。

从昨天,到现在,蓝白说的最多的就是“你回来就好”。

还有什么无法明了?

看着这样的蓝白,言卿卿没有后悔,只是很心疼。

捧着他的脸,重重的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间,皆是彼此浓重的喘息声,她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表达她内心的感受。

言卿卿明白,她这辈子都走不出这个男人给他设下的魔障了,她也不想走出。

好半晌,两人依然唇贴着唇,言卿卿清淡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白白,不用担心,我回来了,会一直在。”

“如果真的成为软肋和执念,就算只是在梦里,我也能随着你的潜意识一起出现。所以不用害怕,只要心里有对方,就总会在一起的。”

“不,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你,不掺杂任何的幻想和虚影。”蓝白皱了皱眉,固执的说道。

“好,所以,不要想太多,清醒又糊涂的活着也不错。”

从盛情中清醒的言卿卿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悄悄红了脸,不着痕迹的推开蓝白。

“我能参观你的卧室吗?”

昨天就光待在书房了,她对他的家还是很好奇的。

蓝白知道言卿卿心里的羞涩,也不戳破,现在不是欣赏炸毛的好时机。

“自己家,确实得熟悉熟悉。”

看着蓝白那抹意味深长又不怀好意的笑,言卿卿轻哼一声,不再搭理,转身四处溜达去了。

蓝白的家给人的感觉就两个词,严谨,克制。

卧室更是简单,床加床头柜系列,落地灯,躺椅,没了。

不过,床头柜上难得放了张照片。

是一张在剧组的两人合照。

言卿卿看得欢喜,也没注意蓝白从后方过来。

蓝白轻手轻脚,悄悄抱住她,下巴搁在肩头:“看什么呢?”

言卿卿递过相框,蓝白就着她的手看了一眼。

“喜欢顾准吗?”蓝白轻声问道。

言卿卿讶异:“你知道我看过?”

蓝白不置可否,眼神却仿佛在说:作为一个资深迷妹,会没看吗?

言卿卿无语于他的自恋,不过还是很诚实的点头。

蓝白忽而感叹:“顾准最可怜的地方在于,至死都是孤家寡人。”

言卿卿斜了他一眼:“所以呢?”

“所以缺女朋友!”一句话,意有所指。

言卿卿诡异一笑:“那炎陵,易然,钱顷也缺女朋友吗?”

蓝白愣住了,他没想到言卿卿居然知道他演过的这些角色。

言卿卿继续说道:“我可还记得各种壁咚,椅咚,摸头杀,真是惭愧,之前我都不知道蓝先生还有这么霸气的时候。”

在法国的那一年,她才真正意识到,原来她也会如此强烈的想念一个人。

然后一咬牙一跺脚,艰难的把蓝白拍过的电视剧翻出来,想以此来一解相思之情。

只是没想到,偶像剧当真虐人,尤其男主角还是自己心仪之人,内心只觉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蓝白闻到了空气中浓浓的酸味,他却想着人生最美的死亡大概就是溺死在这片酸味中吧。

“卿卿,我很开心。”

开心你的在意。

开心你的不加掩饰。

更开心世间能有你这般的人,让我甘愿把爱当成一种信仰。

“少转移话题!”言卿卿用力捏了捏蓝白放在她腰上的手,只可惜她的“用力”对于他而言只是隔靴搔痒。

“卿卿,那些都不是我的人生,不是吗?”

蓝白无奈的将怀里搂着的某人转了个身,伸手捏了捏她撅得可以挂油瓶的嘴。

这样的言卿卿,好似很野蛮,很任性,很矫情,又很小孩子气。

蓝白却是愿意一哄再哄,甚至想要言卿卿再难哄一些。

因为他知道,卿卿从来不在别人面前露出这一面。

“在蓝白的人生里,只有言卿卿才是唯一真实存在的。”蓝白的低声呢喃,大抵没有几个女孩子能够不动容。

一瞬间,雨过天晴。

言卿卿很聪明,她并不是真的特别在意那些,只是故意放大某些情绪,让它成为生活中偶尔的小情调。

“蓝先生,咱们是不是该开始工作了?你的经纪人还不上班吗?”

卿卿我我互诉衷肠这么久,言卿卿终于想起当初来这的初衷。

也默默想起了某个早被两人忘在犄角旮旯里的经纪人,言卿卿在心里暗暗打了个差评,上班时间翘班,退货!

蓝白不知言卿卿心中所想,只是对霍水的识相相当满意。

可苦了莫名被恶鬼缠上的某小孩,监护人什么的简直太讨厌了!

“你要参加什么颁奖礼?”

“年终的金兰奖。”

“咦,提名?”

“最佳男主。”

言卿卿惊道:“不错啊,金兰奖的口碑很不错。不管会不会得奖,能够入围就已经是对演技的肯定了。”

“你这算是提前给我打预防针吗?”蓝白轻笑。

言卿卿不答反问:“你会在意奖项么?”

年中的金杯奖,蓝白也凭借《抉择》入围了最佳男主角,不过最后失之交臂,影帝奖杯花落别家。倒是吉导拿了最佳导演,满足了当初蓝白的期待。

颁奖过后,后台采访的时候,蓝白还嚷嚷着让吉导发福利。

至于对他的采访也是必然,毕竟以蓝白的低调和相反的受欢迎度,再加上第一部电影担当男主角,提名最佳男主,每一项都足以让记者把他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