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恙再入后宫的时候,先去给齐太后问安,又去看了一直卧床保胎的贤妃,最后才到了齐雁来的宫里。
若是从前,她必定要挑理,可如今却觉得无所谓,他不来反倒清净,她也无需强迫自己演戏了。这段时日她每每与云无恙相处的时候都觉得压力很大,一颦一笑都不是发自内心,他走了之后,整个人才觉得放松下来。
“雁儿,你怎么清减了些?这些天没有好好吃饭吗?”他还是温柔如水,握着她的手看着她,仿佛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样子,再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他这样的柔情让齐雁来有些不知所措,若是说一点触动也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又觉得难以接受。他有那么多女人,也不是只属于自己,这深情款款的模样自然也要分给别人看的。
想到这里,齐雁来就觉得不稀罕了,她不耐烦地扭过头去,嘴上却说着反话:“大抵是想你想的。”
她可不像是会说这样话的人,云无恙不由得心情愉悦,追着亲吻过去,顺势把人压倒在榻上,想做什么不言而喻。说是血脉影响也好,蛊毒影响也好,总之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觉得越发控制不住自己,不分时间地想要与她亲昵。
“天还没黑呢,晚膳还没用呢!”她没心思与他缠绵,双手抵住他,“你怎么一来就这样?”
“因为我太渴望与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齐雁来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论脸皮厚,自己可比不过他,“饭总要吃吧?不然哪有力气做别的?我可听说你午膳都没用,先去用膳吧。”
“我先吃你。”
又是一番缠绵不休,齐雁来觉得他每一次都格外疯狂,就好像是最后一次一样,总是让她哭出来才算完。事后又是忏悔的样子,百依百顺呵护温存搞得她不好翻脸,只能一次次地勉强承受,唯有自己才知道多么不喜欢。
最后终于忍不了了,她找了荀白薇过来,将宫女都屏退,细细说了云无恙这段时间来的种种近乎于病态的表现,想找她问个缘故,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齐雁来与荀白薇私下里并没有什么交情,但知道她是皇上的人,自己说这些也是为了皇上好,就算云无恙知道了也无妨,要是能因此劝说他收敛些就更好了。
荀白薇没料到皇后会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连床第之事都仔细地说给自己听,饶是一向冷静如她,一开始也听得面红耳赤。
但听着听着就觉出不好了,皇上的情况确实不太对,与从前简直是判若两人,只是她一直陶醉在升迁的喜悦中,竟然忽略了他的种种迹象,实在是有些失职。
“诚如皇后娘娘所言,皇上的状态不对,极有可能是因为噬心蛊毒的作用。即使暂时压制住了,这蛊毒还是会缓慢地渗透进入心脉,对他造成难以估计的影响。”荀白薇也觉得事情严重了,如果任由他继续发展,很可能明君变暴君,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如果这位暴君天赋神力,寿数难以估计,对整个天下都是一种莫大的伤害。
可即使知道他这样不对,她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能够压制住蛊毒已经是很难做到的,更多的她就不行了。
“有没有办法彻底清除毒素?”确定他是由于中毒的缘故,齐雁来反倒心定了,知道他本来不是自私无情的人,自己的感情也算是没有白白付出。虽然一直以来的梦境困扰着她,但她觉得还是应该相信身边的这个人,不能全然相信虚无缥缈的梦境。
“恕臣直言,以微臣的本事是无法做到的,恐怕就算是顾神医与归谷主一起,也无法做到。”也就是说,这不是凡人的力量所能达到的高度,即使这些人都在一起也研究不出来个什么结果。
其实小鸟是可以的,云无恙也证实了这一点,可当时时间紧迫,已经不能等到它为自己解毒了。他劝说它转生做了自己的儿子,又分出部分魂魄补救齐雁来,根本没有把自己蛊毒的事情放在心上。
然而毒素是不会因为你没放在心上就消失的,他连轴转地为国事操劳和对齐雁来的愧疚,都让他的蛊毒发展得异常迅速。
荀白薇有个念头,这噬心花想必也不是凡物,不然皇上已经尝试解毒这么多次,为何还是不可避免地越来越严重呢?如今是对他的心性产生了些微的影响,那么以后呢?
齐雁来见她没有好办法,又私下召见了云砚青,因为听说他曾混过旁门,兴许会有别的办法。不管是偏方还是正方,能救他就好。
云砚青知道她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自然也忘了与他的矛盾,但看见她的时候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还是一样的不喜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听她说云无恙的情况不好时,他也联想了这一段日子以来皇上的种种异样,几乎马上就确定了这与蛊毒的积累有关系。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虽然不记得从前吵过架,但看他一副死人脸,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云砚青不免叹气:“这个真没有。即使知道因何而生,却还是无能为力。皇上他本就是超乎寻常的存在,又岂是凡夫俗子能治好的?”
寻常人吞食噬心花估计早就死了,更别说修炼神功了。而云无恙当初服下了剧毒的噬心花,又拖了这么多年没有死,已经证明了他不是寻常人了,自然也不能用寻常人的法子来做了。
好在天不亡云流,正在他们都为了云无恙而焦头烂额的时候,蓝诏国的青山道长终于姗姗来迟地到了。
原本是为了齐雁来的事请他过来的,谁知他那时也性命垂危,都以为他已经无力回天了,没想到他又一次顽强地挺了过来。待到养好了身体,就马不停蹄诶赶往云流国了。
齐雁来对他是有点印象的,在梦里似乎与他一起战斗过,可对面是什么却看不清,都是一团团的白雾。但就知道他是个好人,见面的时候觉得青山道长格外亲切。
“见过道长,道长远来辛苦了。”
“皇后娘娘无需多礼。”青山道长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与从前不一样了,至于是哪里不一样,一时间说不清楚。“我来看看您,是否复原了。”
来见齐雁来之前,云无恙先召见了他,直白地说明了齐雁来如今什么都不记得,要求他对从前的事情也守口如瓶。
眼前的人如今已经不是江湖人了,而是肩负天命的皇帝,是拥有神力的凤凰后人。青山道长虽然不怕他,但本身就是遵循天命的人,对他的要求都是照单全收,并没有过多异议。
他心里也知道,关于皇家隐秘知道的越少越好,何况自己本是蓝诏国的人,不该管云流国的事不是吗?
只是看到齐雁来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惶恐不安,她的眼神中虽然带着迷茫,可却有着让他熟悉的顽强,并没有完全地认命。
云流国的皇帝恐怕要失望了,这样的一个女子是不会甘心在后宫蹉跎岁月的。她是一只大雁,一旦有了机会飞出去,不会再回来了。
即使如今被捆住了翅膀,也不能磨灭她想要飞翔的斗志。
青山道长一时间犹豫了,
是帮,
还是不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