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沈砚白把齐健安置好去寻齐雁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拖着一个人快速地走着,虽然动作简单粗暴但还是小心地避开了人群,好歹留了刺客一命。
不过他的衣服已经被磨破了,若不是沈砚白来了将他提起,估计再过一会儿后背都要磨掉层皮。
沈砚白没有多问,带着她悄悄离开了热闹的人群,很快就找到了个没人的地方。
确定四周安全,他才问道:“这是什么人?”
“一个要行刺皇上的人,就我怀疑你的那次遇到的。”
“那我算是彻底洗清了罪名了?”
“是的沈公子,我给你赔罪了行不?”齐雁来想要把人弄醒问话,却被他拦住了。
“要是想找到幕后的人,就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什么都不说,或是一门心思寻死,你就白费力气了。”
听他说得有道理,齐雁来收了手,问道:“那我们等着他醒,然后跟着他?”
“这点小事不需要你我亲自来做,先离开这里,我自会找人来查。”沈砚白说完就拉着她离开了。
一出小巷,就有人过来听候调遣。那几个人模样普通,衣着更普通,都是沈砚白的人,领命之后就走了,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样子,多余的一句没问,对齐雁来也一眼都没瞧。
看来沈砚白真是不容小觑,连这里都有他的人。若是他带来的就不算什么了,这些人显然是这里的常驻居民,就让人细思极恐了。
他到底是为什么,到哪里都要安插人手和眼线?
虽然从前的记忆不在,但保护自己的本能让她没有问出口,毕竟齐健还在他那里,就算自己有把握打赢他,也要顾忌到孩子。
何况他做什么,她也觉得无所谓,如果需要的话,她甚至觉得自己还可以帮忙。
所以她什么都没问,也没有甩开他的手,任由他牵着自己重新走入热闹的人群,感受着节日的氛围。
然而沈砚白样貌出众,她易了容又老又丑,两个人牵手这样走着,实在是令人侧目。沈砚白从来都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齐雁来也一样,反正自己美丑都是他的夫人不是吗?
这时一个女子耐不住了,跑过来拦住了沈砚白,大胆地递给他自己手绣的帕子。
沈砚白举了举两人十指紧扣的手,示意自己已经有了夫人,谁知女子不肯放弃,还有些不甘地说道:“这位夫人又老又丑,实在不与公子相配,不知公子喜欢她什么呢?”
还没等沈砚白说什么,齐雁来微微一笑,说道:“我有钱。”
之后,便牵着自家夫君,大摇大摆地走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女子和其他看热闹的人。
看着齐雁来嘴角忍不住扬起来的样子,沈砚白这才有了更多熟悉的感觉,她就是这样调皮的性子,眼珠转转便有了主意,时不时就要使个坏。之前那样冰冷倔强让他觉得十分陌生,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齐健还在原来的地方看灯,旁边是一脸不情不愿地楚天凤,见他们二人携手归来,推了推小孩:“你要有爹了。”
他本来就很喜欢沈砚白,见他与娘亲这样亲近,心里非但不嫉妒,还觉得十分高兴。但看看娘亲普通的长相,他又有点犹豫了:“你说他是真心喜欢我娘亲的吗?”
“这谁知道呢?”楚天凤看着这个一脸担心的小大人,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心里盘算着等把身体里的毒都清除了,她也和图焱生一个孩子玩玩。
齐健扑过去,硬生生地把他们牵着的手分开,然后低着头牵着齐雁来就走了。沈砚白知道他们二人有话要说,也就没有跟过去。横竖这里到处都是他的人,不会有危险,也不会让她再离开。
“恭喜你连儿子都有了。”楚天凤给他倒了一杯酒,“这回夫妻团聚,你预备之后如何?”
沈砚白淡淡地说道:“我要做的事情,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有所改变,你不用试探我。”
“我怕你心软了,毕竟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这种世俗的温暖与快乐,正是他们这类人所缺乏的,所以他们心中也都有一个这样美好的愿望。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都已经到如今这个地步了,他想要停手也不可能了,只能继续走下去。
“我只有这一个妹子,虽然感情不深,但也希望她能过的好。”
“她失忆了,也许是好事。”
可不是好事么?她忘了自己是谁,就不会热爱这个国家;忘了父母兄长,就不会为他们的结局感到悲伤;忘了前尘往事,就会一直与他站在一起,不会对立。
所以他虽然说要带她看病,其实心里巴不得她一直失忆,这样就不用靠抽魂来更改她的记忆了。
而且如今她灵力很强,戒备心也很强,抽魂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吸收了河神的神力,她拥有了何老太毕生的功力,如今他们二人已经今非昔比,如果真要是一战,胜负可就不一定了。
如今的齐雁来已经跳脱了他的控制与保护,遇到事情也不再寻求他的庇护和帮助,丝毫不依赖他。就像之前看到刺客,她起身就走,根本没有想过要他帮忙。
这种被抛弃的感觉,他算是尝到了。
沈砚白神色凝重地看着楼下的花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边齐健拉着齐雁来回到了客栈,有些担心地问道:“娘亲,你与沈公子好了?”
被他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倒让她觉得不好意思,于是有些心虚地说道:“他本来就是我夫君,什么好不好的。”
“可你长得这个样子,又没什么钱,不怕再被他抛弃一次吗?”齐健到底还是个孩子,根本想不到其他深层次的东西,只是单纯地感觉两个人外貌不搭,娘亲又没有钱,是留不住也养不起这样的沈公子的。
“肤浅了不是?大人的感情可不是靠样貌和金钱来衡量的。反正我现在厉害了,什么都不怕,他若是再抛弃我,我便砍了他的手筋脚筋废了他的功夫,这样就两清了。”齐雁来说完觉得自己有些暴力,而且沈砚白的功力也不低,她不一定能说到做到,无非就是哄孩子罢了。
“万一他遇见更好更漂亮的呢?娘亲你长得不好看,脾气也不好,要不还是自己过吧,我是肯定不会离开你的。”齐健担心娘亲再受一次打击,会更加难受。就像他自己,被扔了一次好容易习惯了,若是再被扔掉,估计就要疯了。
齐雁来本来就对自己的容貌很骄傲,为了安全起见扮了好久的丑,如今在被齐健话里话外的嫌弃,不由得怒气有些上头。
“你嫌我长得丑是不?”
齐健连忙摇头:“当然不是,你长什么样都是我娘亲,我绝对不会抛弃你的。可那沈公子不是一般人,我怕你再被他伤到。”
说到底这孩子也是一心为了她好,齐雁来深呼吸,然后摸摸他的头:“那我让你看看,娘亲到底长什么样子好吗?”
“好!”齐健之前听她说过是易容了的,但其实并不相信,如今要是能见识一下就更好了。
齐雁来伸手到后颈那里,将巫医之前埋下的骨针一一取出,只见她脸上的五官开始微微抖动,不多时就换了一张脸。
她真正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