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舞龙灯的队伍离着皇上所在的灯楼越来越近,他们的舞蹈动作也变得更加多变,异常的精彩。周围的人看得莫不叫好,楼下的人群更是跟着一起移动,不舍离开。
“这龙灯是怎么做的啊?”齐健又开始了询问,不过这次直接看向了沈砚白,没有再问自家不学无术的娘亲。
“有的龙灯用草扎成,遮上青幕,再放置灯烛万盏。而今日的龙灯由篾竹扎成龙首、龙身和龙尾,上面糊纸,再画上色彩。龙身由很多节组成,数目可以不同但必须是单数,每节中点燃蜡烛,就可以了。”
齐雁来已经放弃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了,毕竟身旁有个更光辉的沈砚白,完全没有她表现的余地,而且这些东西她是真的不知道,索性不说话,也跟着一起受教。
“蜡烛不是烧一会儿就灭了吗?能坚持这么久吗?而且他们还舞来舞去的,蜡烛掉了怎么办?”
“蜡烛会固定在上面,不会掉的。如果不用蜡烛,就可以用桐油、棉纱或者灯草做成油捻,燃烧力会更加持久,舞动时五光十色,始终不会熄灭。”他始终非常有耐心地解答孩子的各种问题,心中早已把她的儿子也算作是自己的了。
舞龙的队伍走过,又迎来了舞狮的表演。五种颜色的狮子每一个都高约丈余,舞狮子的人也穿着五种颜色的衣裳,戴着红抹额,拿着红拂子,被称为狮子郎。
齐健回头问沈砚白:“你见过真的狮子吗?真的长这个样子吗?”
“没有见过,听说是西域传过来的,大概都被珍藏在宫里,平民百姓是无缘一见的。”
“那也没什么,肯定没有这个好看。”
齐雁来差点连名字都没了,关于做郡主时候的事情更是已经不太记得了,也不记得是不是到过宫里的珍兽馆,有没有见过狮子。
这时只听见沈砚白问道:“你可见过真的狮子?”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记得了。”
“为何会不记得?”
“我之前摔伤了头,好多事都不记得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因为她已经想清楚了,既然不能不认他,就干脆实话实说,反正她现在已经不是非他不可,留下或者离开都不会让她觉得难过。
话说到这里,沈砚白已经了解,难怪她性情大变,难怪她不肯相认,难怪她对他怀有敌意,原来前尘往事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我认识几位名医,等灯会结束就带你去看病。”无论是药王谷,还是顾神医,或是荀白薇,应该都有办法解决她的问题。“你能活着,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齐雁来不答,眼睛盯着下面的热闹与喧嚣,却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眼里。不管怎么说,记忆是她的,她要拿回来。
“我听说琉璃灯能照前世今生,所以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
“我会助你。”
琉璃灯不是谁都能有机会见到的,每一次都要经过一番争夺,获胜者才能使用,而且一年也只能用一次。
“你想照什么?”
沈砚白有些黯然神伤:“我想见见过世的母亲,想要和她说说话。”
齐雁来看他这样难过的表情,仿佛被下了降头一般,主动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我也会助你得偿所愿。”
她几乎是马上就后悔了,连忙抽回了手,心里一直在骂自己好色,看到长得好看得公子伤心难过就不知怎么好了,居然还去伸手摸。
之前他摸她的手,她还差点用灵力伤他,如今自己也这样,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人了。
而沈砚白仿佛很高兴的样子,正要说什么,又被齐健的话打断了。
“快看快看,那些人好高啊!”自打有记忆以来他就没这么兴奋过,这场灯会看得他目不转睛,直呼过瘾,那问题也是一个接着一个。
“那时高跷队伍,上面的人用长木绑在脚上行走,不仅能够来回跳跃,还能跳舞和舞剑,确实很有意思。”沈砚白刚被摸了手,此时也是心情大好。
齐雁来一边看灯一边听他们说话,忽一眼看到高跷队伍里面有个熟悉的身影,舞剑的动作十分专业又有力量,与旁人十分不同,分明就是那天准备行刺皇帝的人!
一次不成还要再来,这人真是执着,也真是不怕死。
她跟沈砚白说了一声“看好孩子”,就从二楼一跃而下,混在人群中跟着那个刺客往灯楼的方向走。
昨日她还不打算管闲事,但此刻已经确定出手了。这刺客害的不仅是皇上,还有这些陪同的官员,古城的城主和周围的百姓,都难逃弑君的罪责。就算太子不把帐算在百姓身上,这万灯节估计也不会再办了。齐健喜欢看灯,她也喜欢,所以就算为了灯她也不能不管。
因为表演的人数很多,所以队伍行进得很慢,齐雁来虽然被挤得不行,但勉强能够跟上。
当来到灯楼下面的时候,此刻已经紧握住手中的剑,死死盯住皇上的方向,好像随时准备动手了。
这时候齐雁来装作被人推挤站立不稳的样子,整个人朝着他的高跷撞过去,直接撞断了一根。刺客的注意力全在灯楼上面,不成想被她得了手,马上就站不稳摔倒在地上了。
齐雁来装作害怕的样子赶紧不住地道歉:“真是对不住了,人太多太挤,给我挤倒了。你没事吧?用不用我带你去医馆?”
刺客此时如同瘸了腿一般,想要跟上高跷的队伍已经不可能了,也就又一次地丧失了靠近皇上的绝佳的机会,只能再一次放弃了。
看着他气得要命的表情,齐雁来怯怯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想打我吧?”
他不仅想打她,而且还想杀了她!可前后左右全是人,很多人还盯着他们当热闹看,他只能自认倒霉,脱了脚上缠着的木棍,狠狠地扔了出去。
反正已经阻止了,他生气不生气她也不在乎,只是装作害怕的样子,提起裙子就要跑。
谁知人还没等跑了,手腕已经被人抓住,刺客语气不善地说道:“撞了人就想跑?”
看来还挺难缠的,她继续装胆怯:“是你太凶了,我怕你打我,当然要赶紧跑了。你要是生气,我赔你钱就是了,可千万别动手啊。”
刺客扭了脚,没好气地说道:“当然得赔钱了,你过来扶我一把,带我去医馆。”
齐雁来摇摇头:“这可不行,我是个寡妇,不能扶别的男子,对不住了。我这有点钱,给你随便找个人去医馆行不?”
看她拿出了银子,周围人蠢蠢欲动,好几个人都自告奋勇要扶他去医馆了。然而刺客不为所动,还是紧盯着她:“寡妇又如何?寡妇撞人还不管了?你要是真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干嘛跑出来人挤人看灯?”
言下之意就说她,又当又立呗。
“你看看你年纪不大,说话还挺难听。”齐雁来撇撇嘴,拿出个绳子打个结将他套住,之后就准备拉他走了。
刺客傻眼了,这样被拖拉着走,不是被人群踩死,就是屁股被磨死,总之就是让他死啊!
“不行!”他刚出声反对,就被齐雁来一记手刀给敲晕了。
啧啧,话太多,还是歇着吧你!